“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纺织纤维进口贸易格局及演化分析

刘红玲 ，刘桂东，刘 杰

（1. 武汉纺织大学 应用数学系，湖北 武汉 430073；2. 武汉纺织大学 非线性科学研究中心，湖北 武汉 430073）

1 研究背景

2013年下半年，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出访中亚和东南亚国家期间，先后提出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以下简称“一带一路”）的重大倡议。2015年3月，中国政府发布《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提出“一带一路”建设是开放的、包容的，欢迎世界各国和国际、地区组织积极参与，得到了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同与积极响应。近几年来，伴随倡议的实施，该倡议及其框架下“一带一路”相关各国在相关领域的深层次合作及成效得到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实践证明：“一带一路”的提出与伟大实践，有利于促进“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经济繁荣与区域经济合作，有利于加强世界各国的互利合作。为加强与沿线国家的经贸合作，拓展项目合作领域，无疑需要不断优化中国与沿线国家的贸易结构，寻求新的贸易增长点，创新贸易模式和方式，提高贸易投资便利化水平；需要把经贸和投资相结合，以投资带动合作，鼓励国内企业到沿线国家投资经营，吸引沿线国家企业到我国投资兴业；需要结合双方优势加强投资和项目合作，拓宽双方合作领域，切实推进关键项目落地，以基础设施互联互通、产能合作、经贸产业合作为抓手，实施好一批示范性项目，让有关国家不断有实实在在的获得感。纺织产业作为国家基础产业，恰好是“一带一路”产生的起点与主要贸易对象。

现在关于“一带一路”的相关研究，有从区域合作角度分析区域合作机制的[1，2]，有从贸易网络角度分析相关国家的贸易网络结构的[3～5]，有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某种重要物资进行网络分析的，比如天然气等[6]，还有针对“一带一路”沿线主要纺织品服装出口国中的“中国、印度、越南、孟加拉、土耳其、巴基斯坦”这六个国家纺织品服装出口贸易开展的纺织品服装出口竞争力比较研究[7]，以及中印两国纺织品产业内贸易影响因素分析等研究[8]，但针对一带一路沿线所有参与国家的纺织纤维进口贸易格局分析尚不多见。本文拟选择纺织纤维作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间典型贸易品对象，构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基于社会网络分析法，研究其网络格局发展特征及演化规律。

纺织纤维产品主要分为天然纤维和化学纤维，是各国主要的纺织产业生产原料。定量地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纺织纤维进出口情况进行细致分析，有利于明晰“一带一路”沿线各国在整个世界贸易网络中的贸易地位，对各国纺织纤维生产、流通和贸易政策的制定具有潜在的价值。基于社区发现、网络可视化、节点重要性排序分析等方法，对比分析“一带一路”纺织纤维贸易网络与全球贸易网络的拓扑关系，明确纺织纤维贸易在全球的地位，以期为“一带一路”自由包容性贸易体系建设提供科学支撑。本文将主要研究进口情况，鉴于出口与进口关系的互逆关系，出口贸易网络的研究可类似地开展。

2 数据获取与预处理

2.1 本文研究的“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界定

2013年，在共建“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之初，外交部公布了65个国家为“一带一路”建设重点，现有研究也大多围绕该空间范围展开。为分析“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前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间进口纺织纤维贸易网络演化情况，本文研究对象亦设定为“一带一路”沿线的65个国家。

2.2 本文使用的数据来源及其预处理说明

本文使用的数据均来源于联合国商品贸易统计数据库①。本文所指纺织纤维主要是纺织纤维（毛条除外）及其废料，在SITC中的编号为26。SITC为国际贸易标准分类(Standard International Trade Classification)的简称，是用于国际贸易商品的统计和对比的标准分类方法。本文采用的是2012年至2017年的数据，其中2012-2016年的数据是直接从联合国商品贸易统计数据库中得到，包含了65个国家；而2017年数据只涉及到63个国家，其中不丹（Bhutan）和老挝（Laopeople’s Dem. Rep.）没有从沿线65个国家中进口纺织纤维，但是从沿线国家之外的其他国家有进口，所以在本文仍将其加入，并设置为向沿线其他进口数额为零。选取这一时间段的数据是为了分析对比“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前后相关贸易网络的异同。

3 “一带一路”沿线国家间纺织纤维贸易网络的构建与分析

3.1 “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纺织纤维进口贸易有向无权网络的构建

视“一带一路”沿线 65个国家为节点，记贸易进口国为U=(ui),i= 1,2,… ,65，贸易出口国为V=(vi),i= 1,2,… ,65，规定：从贸易进口国到贸易出口国若当年存在进口，则两国间添加一条有向边，邻接关系可用邻接矩阵

来表达，其中:

由此可以建立一个典型的有向无权网络图。

3.2 “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结构特征

针对按照上述方法构建的“一带一路”沿线 65个国家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通过计算容易得到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的以下典型数字特征：

图1 2012年-2017年图密度演化示意图

3.2.1 图密度

图密度是实际有的边数与最大可能边数之比。它体现网络中各节点的紧密性，越大越紧密。如图 1所示，研究发现：2012-2017年的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的图密度变化较小，基本稳定在0.29附近，这表明从总体来看“一带一路”的倡议目前对“一带一路”沿线65个国家在它们的贸易网络中的进口情况影响尚未充分显现。原因是：（1）尽管“一带一路”的倡议加强了 65个国家间的联系，但纺织纤维作为一种基础民生物资，各国每年的需求相对稳定、变化不大，所以65个国家的该类产品的进口贸易网络的联系紧密程度不容易被影响；（2）目前，“一带一路”的倡议主要推进的是道路、桥梁、能源建设等基础设施建设，伴随各国基础设施完善与完成，各国的进口贸易网络才可能因交通便利性的提升得以改进，国与国贸易关系网络的图密度才可能变得更加紧密。

3.2.2 网络直径与平均路径长度

网络直径：网络中任意两节点间距离的最大值。网络平均路径长度（特征路径长度）：网络中所有节点对之间的最短路径的算术平均值。

图2 2012年-2017年网络直径（左）、平均路径长度（右）演化示意图

网络直径和平均路径长度的演化趋势见图2所示。从图2可见：（1）网络直径除2012年为4之外，2013-2017年均为 3，说明网络连通性变得更好，暗示“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与实施极大地促进了各国的经贸交流与合作。（2）平均路径长度整体变化总体上呈下降趋势，在 2017年的平均路径长度达到最低值。中国作为2013年“一带一路”倡议创始国，该倡议得到64个国家积极响应，各国各类经贸联系开始逐步加强。可以预期，当通过五至十年的长期经贸往来发展，基础设施环节本身的相关滞后效应消除后，整个贸易网络的平均路径长度还会继续下降。

3.2.3 最大K-核情况分析

K-核是指反复去掉度值小于K的节点及其连线后所剩余的子图，该子图的节点数就是该核的大小。若一个节点存在于K-核，而在（K+1）-核中被移除，则该节点的核数为K。K-核心中的K指的是节点群中每个节点的度都不小于K。本文对“一带一路”沿线65个国家进行最大k-核研究，相应结果参见表1。

表1 2012-2017年最大k-核国家数和28-核国家数

由表1可见：2012-2017年的最大K-核变化并不明显。为便于比较，本文对28-核情形开展了比较研究，本文发现：“一带一路”沿线65个国家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的核心内国家总数变化较大，总体趋势是先减少后增加。这也从侧面说明“一带一路”倡议对 65个国家的进口贸易的影响具有一定的滞后性。另外，结合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图密度分析可知，“一带一路”倡议使得65个国家中的某些处于网络边缘的国家加强了与65个国家之外的其他国家间的纺织纤维进口贸易联系。总体上，从2013年“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后，沿线65个国家建成的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中处于核心地位的国家数量从2015年起是逐步增加的。

3.2.4 基于PageRank算法的节点重要性排序分析

经典PageRank排序算法思想是：默认所有的节点PageRank总值为1，且各个节点均分总值，把一个节点的值均分给指出的节点，也就是一个节点得到的值等于指向过来所有节点值的和[9]。具体算法如下：假设节点指向节点A；参数d是一个设定在0，1之间的制动因子（通常设置d为0.85）。为节点A指向其它节点的度数，节点A的PageRank值的计算式为[8]：

本文中PageRank（PR）值越大，表示该国家在“一带一路”65国间的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中占有比较重要的贸易地位。

表2 2012-2017年国家PR值演化情况表

下面的图3是2012-2017年PR值均在前10的6个国家：China（中国），Turkey(土耳其)，Thailand（泰国），India（印度），Pakistan（巴基斯坦），UnitedArabEmirates（阿联酋）的PR值演化情况。

图3 2012-2017年PR值均在前10的6个国家PR的折线图

从图3可以看出：整体来看，在“一带一路”65国间的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中，2012年-2017年PR值均在前10的6个国家的PR值变动不大（PR值约在0.03～0.01附近变化）。出现这一现状的原因是：伴随“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受前期基础设施建设对贸易关系影响的滞后效应，6个主要国家的PR值在2013年前后会有波动，但在四年后的2017年里，6国PR值比2012-2016年的PR值均偏低。2017年该6个国家的PR总值达到最低，而6国之外的其他各国的PR值达到最高。这表征“一带一路”倡议对贸易网络关系演化发展的作用逐渐开始凸显，总体上，65国的贸易联系变得均匀且紧密。此外，65国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中，中国的PR值2012年-2017年一直排在首位，说明作为初始倡议国，因对纺织纤维生产资料进口总体需求量较大，中国在“一带一路”沿线 65个国家的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中一直占有较为重要的引领地位。

4 “一带一路”沿线65个国家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社团演化分析

4.1 贸易网络模块化分析

模块化分析：根据网络图中连接关系紧密程度可对网络节点做社团划分研究，常用的算法有GN算法等。本文对“一带一路”沿线65个国家的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进行了社团（模块化）分析。研究发现：2012-2016年间形成的贸易网络中，“一带一路”沿线65个国家均被分成了三个内部联系相对紧密的大型社团。值得注意的是，2017年被分成了5个社团，原因是“一带一路”沿线65个国家中不丹和老挝两个国家发展了新的外币贸易关系，这一变化导致了整个贸易网络的划分发生了显著改变。整体来看，整个贸易网络伴随一体化进程的加速，其模块化系数指标基本呈下降趋势，尽管目前降幅较小（平均每年降幅约在0.0024附近），但也能从侧面反映“一带一路”沿线65个国家形成的贸易网络演化也具有逐步向区域一体化发展的明显的趋势，伴随基础建设投资的滞后效应消除、基础设施完备对贸易的促进凸显，该趋势可望变得更加明显。

下文以2012年和2016年的数据来逐年分析“一带一路”沿线65个国家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社团分类演化特征。从图4可以看出两年均把“一带一路”沿线65个国家被分成了三个社团，其中2012年第一个社区包含约53.85%的国家，第二个社区包含了约27.69%的国家，第三个社团包含了约18.46%的国家；2016年第一个社区包含约46.15%的国家，第二个社区包含了约38.46%的国家，第三个社团包含了约15.36%的国家。从2012年、2016年的“一带一路”沿线65个国家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社区划分图和粗粒化分区图可以看出：国家间贸易关系网内部联系区域分散，社区趋于均衡发展态势，侧面表征了“一带一路”倡议对于区域经济的均衡发展具有非常好的促进作用。

图4 2012年和2016年65个国家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社团分析对比图

4.2 贸易网络K-核与粗粒化分组分析

为进一步了解“一带一路”沿线65个国家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中三个大型社团的核心国家的地位，本文还分别对“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前的2012年以及和提出后第三年的2016年的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社团进行最大K-核过滤分析，具体分析结果参见下面的图5。

图5 2012年最大-k核图(k=31)及分组图和2016 年最大-k核图(k=29)及分组图

由于2012年PR值排名前10的国家分别是中国，泰国，印度，土耳其，巴基斯坦，印度尼西亚，埃及，阿联酋，斯里兰卡，越南；2016年PR值排名前10的国家分别是中国，土耳其，印度，泰国，阿联酋，斯里兰卡，巴基斯坦，埃及，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结合图5，分析三个社团结果可发现：

（1）2012年第一个社团中（黑色节点国家），国家间构建纺织纤维进口贸易伙伴关系时，较多的会以中国为中心，而以泰国，印度，印度尼西亚，埃及，阿联酋，斯里兰卡，越南为次中心，该集团包含了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中PR值排名前10的9个国家，对整个“一带一路”沿线65个国家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而言，其影响力是最大的；第二个社团中（灰色节点国家）仅土耳其的PR值排在“一带一路”沿线65个国家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节点PR值得前10名内，所以，可认为，第二个社团主要以土耳其为中心；第三个社团（白色节点国家）没有PR值排名前10的国家，可选择PR值相对最大的国家作为该集团的中心，该集团中，PR值排名分别为25和26的匈牙利、保加利亚成为区域中心。

（2）2016年第一个社团（黑色节点国家）仍是以中国为中心，同时，还以印度，泰国，巴基斯兰，斯里兰卡，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为次中心，该集团拥有整体网中PR值排名前10的7个国家，相对来说，该集团的贸易影响力仍是最大的；第二个社团（灰色节点国家）虽然在最大k-核网络图中占据比例较高，但却只有埃及的PR值排在前10，所以，可认为第二个社团是以埃及为中心的；第三个社团（白色节点国家）则是以土耳其为中心的。2016年PR值排名前十的阿联酋是在第一个社团里，尽管它没有进入k-核国，但从 PR值分析，它在“一带一路”沿线 65个国家中仍是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的。通过对比发现：2012年和 2016年都有以中国和土耳其为中心的两大社团，而另外一个社团的变化比较显著。研究还发现，以中国为核心的社团都包含了绝大部分PR值排名前十的国家，在三大社团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5 结论与展望

通过对“一带一路”沿线 65个国家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进行演化分析，可以看出：目前“一带一路”倡议对沿线65个国家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的实质性影响因前期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本身的滞后效应所限，仍有待研究者进一步深入追踪考察。但是，本文通过计算贸易网络的各项数字特征，也揭示了一些“一带一路”倡议带来的深层次格局变化端倪，如：

（1）“一带一路”沿线 65个国家纺织纤维进口贸易核心国家数量有所增加，暗示该倡议对区域经济一体化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2）不在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核心区的一些国家近年来一直在积极寻求和65个国家之外的相关国家建立纺织纤维进口贸易联系，该类举措极大地促进了“一带一路”倡议的覆盖区域，也促进了世界经济一体化（如不丹和老挝等国家的贸易伙伴变化特征）；

（3）通过整体网社团分析技术，本文对“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前的2012年以及提出后第三年的2016年沿线65个国家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络开展了社团分析研究，发现沿线65个国家均被分成了三个社区，内部联系趋于均匀化，表征了区域一体化进程在加速；

（4）2012年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分别以中国、土耳其、匈牙利和保加利亚为中心，2016年则分别以中国、土耳其、埃及为中心。在整个纺织纤维进口贸易网演化发展进程中，作为贸易体量最大的国家，中国一直在整个贸易网络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本文仅对“一带一路”沿线 65个国家纺织纤维进口贸易做了有向网络的演化分析，并没有利用到世界各国的纺织纤维进口贸易进口互报数量修正数据；在未来的研究中，我们还将利用更多的资料，进一步修正贸易数据、构造更符合现实的有向、加权贸易网络，研究、揭示出贸易网络演化更深层次特征。我们还拟对与之具有密切关系的衣服等制成品进行相关的演化分析，进而分析纺织纤维这种重要的原材料的贸易情况对衣服等制成品的贸易有无显著关系。希望能够得到较好的结论，为以后该行业制定相关的政策提供理论依据。加强“一带一路”纺织领域的原材料、加工业等领域的广泛合作旨在共同打造开放包容、普惠共享的生产资料生产、供给利益共同体、责任共同体和命运共同体，提升区域纺织产业生产资料保障水平，提高区域纺织产业生产原料资源优化配置能力，实现区域纺织产业生产资料市场深度融合，促进区域纺织产业生产资料种植生产协调发展，以满足各国纺织产业生产资料消费增长需求，推动各国经济社会快速发展。当前，中国纺织产业生产资料与世界纺织产业生产资料发展高度关联。中国将持续不断地推进纺织产业生产资料国际合作，深度融入世界纺织产业生产资料供给体系。加强“一带一路”纺织产业生产资料合作既是中国纺织产业生产资料发展的需要，也是促进各国纺织产业生产资料协同发展的需要，中国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承担更多的责任和义务，为全球纺织产业生产资料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注释：

① 数据来源：UN Comtrade Database. https://comtrade.un.org/da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