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学生发展核心素养培养的重要场域*

华 伟

(南京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 江苏南京 210097)

2016年9月，《中国学生发展核心素养》总体框架正式发布，这份报告反映了新时期经济社会发展对人才培养的新要求[1]，体现了学界对中国学生生命成长方向和历程的一种理解、期待与规划。目前关于核心素养的研究多集中于学校教育领域，如学科课程、课堂教学、教师培训等，几乎没有涉及家庭教育领域。可能是因为该报告的名称使用了“学生”一词，故而使人产生错觉，认为培养核心素养仅是学校的事情。但是，素养是一个人跨越情境、持续终生的稳定品质，需要多渠道、多层面、多方位的努力，如果缺少了家庭的参与，其实施效果将难以保证。“学习的一个关键环境是家庭……家庭作为成功的学习环境，为孩子提供鼓励，指导孩子朝着学校要求的方向转变，尤其是在孩子幼小的时候。”[2]130笔者以培养学生发展核心素养为出发点和目标，阐述家庭的优势、家长的作用以及家校联合的关键。

一、培养学生发展核心素养的家庭优势分析

人生百年，立于幼学。家庭是孩子的第一课堂，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家庭在学生发展核心素养培养上的优势体现在时间的持久和空间的延展两个方面。

1.家庭是持久的爱的共同体，具有时间上的优势

核心素养的养成是一个持续终身的过程，人在幼年所受的教育将为其核心素养的形成打下极为重要的人性基础与精神底色。“少成若天性，习惯成自然”，家庭是一个人文化濡染的最基本和最持久的地方。“当新的家宅中重新出现过去家宅的回忆时，我们来到了永远不变的童年国度，永远不变就好像无法回忆起。我们体验着安定感，幸福的安定感。”[3]4

家庭的纽带关系最为自然、强大与恒久，其中有3种最强有力的关系：通过一个母亲和她的孩子之间的关系；通过丈夫和妻子作为夫妻之间的关系，这个概念必须从天然的或一般的动物的意义来理解；通过作为兄弟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至少作为同一个娘胎出生的后代相互认识的人之间的关系[4]58。家庭首先以持久的爱为其规定性。“所谓爱，一般说来，就是意识到我和别人的统一，使我不专为自己而孤立起来。”[5]75夫妻之爱、亲子之爱、祖孙之爱、手足之爱、亲属之爱等都是家庭的情感基础，具有一种持久性和实体性。“天地合而后万物兴焉，夫昏(婚)礼，万世之始也。取于异姓，所以附远厚别也。”[6]90婚姻的初级和基本功能就是繁衍并教育子代，母子关系是家庭之爱的极致，母亲与孩子的默契最天然、最深刻、最久远。当人们把夫妻之爱、亲子之爱加以回溯、延伸、扩展，又会产生慎终追远、饮水思源之情，家就是一个持久的爱的共同体。“家庭共同体对人灵魂的无休止的影响，是任何一个参与共同体的人都感受到的。”[4]53

2.家庭是亲密生活的共同体，具有空间上的优势

家庭是孩子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是启蒙之地，是成长之源，是熏陶之处。“家宅是我们在世界中的一角。我们常说，它是我们最初的宇宙。它确实是个宇宙。它包含了“宇宙”这个词的全部意义。”[3]2家庭为孩子提供完整的生活环境，呵护他们的身心健康，培养他们美好的道德情操，鼓励他们对真善美的追求，形成健全的人格，这是其他形式的教育所无法企及的，也是家庭教育的独特担当。家庭生活处处充满亲情，有明确的方向感，为每个家庭成员提供心灵的避风港。

健康的家庭生活是依靠朝夕相伴的家庭成员之间的日常互动和良好关系造就的。对儿童发展而言，亲密美好的家庭生活如春风、似春雨，是一种激发、一种浸润和一种滋养，无处不在，让儿童拥有一份天然的安全感和归属感。家长在家庭生活中，可全方位地培养孩子养成热爱劳动、讲究卫生、守时守序、礼貌待人、尊重他人的习惯，培养他们的安全意识、性别意识、自控意识和责任意识，培养他们的兴趣爱好，生发他们的感恩之心，并用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影响他们，这正是核心素养落地的细节所在。家人之间天长日久的直接、深度接触，能使孩子在家庭中亲历美好生活，最终与家人实现精神上的亲近。

二、培养学生发展核心素养的家长作用分析

中国学生发展核心素养以培养“全面发展的人”为核心，分为文化基础、自主发展、社会参与3个方面，综合表现为人文底蕴、科学精神、学会学习、健康生活、责任担当、实践创新六大素养。这一体系既是对传统教育文化的选择与传承，也是对未来世界的展望与预期，旨在让学生成为自信自由的未来创造者。家庭场域是非常重要的育人系统，家长在培养核心素养方面可以发挥以下作用。

1.诗与远方，将“文化基础”素养的培养引向人类文明

在学生发展核心素养体系中，“文化基础”以人文和科学为两翼，“掌握和运用人类优秀智慧成果，涵养内在精神，追求真善美的统一”[7]，这是面向未来的人需要具备的认知结构。随着知识经济的深入发展，人工智能将取代人类的部分劳动，未来社会越来越需要敏锐、能判断趋势，以及为事物赋予意义的人。“儿童的精神决定了人类发展的进程。由此，人类的文明才可能向更高级的程度发展。”[8]1

目前学校教育正在努力推进学科的综合化、开发跨学科和主题课程，就是希望将各门学科整合起来，尽可能给学生一个完整的知识世界。在这个方面，家长完全可以先行一步，走到学校教育的前面，给孩子综合的、全景式的文化基础和知识图景，不拘泥于具体学科、具体知识的反复训练与巩固，而是将孩子的目光引向浩瀚的人类文明海洋，引向未来，让他们对人类的智慧及艺术成就产生敬畏感与赞叹之情，立志追随前人的足迹，成为推动历史发展的一员。

2.爱与自由，为“自主发展”素养的培养打下人性基础

学生发展核心素养中的“自主发展”包含学会学习和健康生活两方面，自主发展一定是孩子内在的、自己生发的、能够持续终身的能量，而这种能量产生的前提是孩子的自由意志得到尊重。因此，家庭要为孩子提供爱与自由的环境，启发、引导他们发现自我，独立成长。家长与孩子的关系并不是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而是帮助与被帮助的关系，家长视孩子为独立的生命，用尊重、爱与自由帮助孩子成长为强者，从而促成家庭成员之间达成平等的关系。

家长要鼓励孩子充分表达自己的意见和看法，选择自己所爱，不刻意要求孩子按照家长的意愿做事，这将极为有效地帮助孩子建立起“自我”的意识。当孩子打碎东西、马虎大意、考试失利时，家长要能够站在孩子的角度，理解他们、包容他们，不苛责他们在成长过程中出现的失误与失败，而是将之理解为孩子在试错、在探索、在发现，久之，孩子就能明白：我是可以犯错的，我犯错后是能够被原谅的，我可以放心地继续探索这个世界了。有了积极向上的人性底色，孩子会越来越活泼明朗，也会越来越热爱学习、热爱生活。

3.家国情怀，为“社会参与”素养的培养注入价值内核

学生发展核心素养中的“社会参与”包含了责任担当和实践创新两方面，其实现基础是让孩子深切体认家国同源的道理、家国情深的道理。中国文化的先进性体现在对家庭与国家关系的理解上。每个家庭都是国家的一个细胞。“国之本在家”，“家”是社会的基本单位，由“家”扩大为社会，社会便是一个“大家庭”。古人讲“至要莫若教子”，家庭要为社会培养出好子弟，这不仅事关家族兴衰，也关系民族未来。家长要尽到责任，理性、负责任地思考孩子的终身发展以及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将孩子培养成有历史担当、家国情怀、全面发展的人，为“社会参与”素养的培养注入家国一体的价值内核。

作为一种道德力量和人性能力，学生发展核心素养的培养只靠讲道理和概念是不够的，必须渗透到儿童的生活中去。家国情怀的熏陶与培养应该存在于活生生的生活中，存在于孩子与亲人的交往中，才能收到良好的效果。所以，父母要充分利用这一时期孩子“爱”的天性，集小爱成大爱，让孩子成长为一个有温暖、有情怀、有风骨的人。通过价值教育促进价值认同，做到内化于心、外显于行。

三、培养学生发展核心素养的家校合作分析

遵循家庭教育的独特规律，将家庭教育作为培养学生发展核心素养的另一条同样重要的渠道，意味着打破原有的制度边界，构建新的教育生态，家校联手，形成“共同体意识”，构造完整、互助、互动、互补的教育共同体。

1.以独特的家庭教育，配合集体的学校教育

学校教育的本质是集体教育，教师不会、也不应当因为某个个体的需求而改变对所有学生的要求，家庭教育则是个性化的教育，家长完全有条件顺应自己孩子的个性、节奏与偏好，根据他们的特点和需求实施言传身教。“调查一下在学校表现不好的孩子，基本上都有两个共点同：一是在学校内的学习成绩不好，对学校生活感到无趣；二是不爱在学校里学习的孩子，作为能够挽救他们的家庭，也缺乏温暖和力量。”[9]5孩子是弱小的，他们需要被爱、被呵护、被理解，家长对孩子的信任、鼓励、支持与爱，将成为他们在“应试文化”和“竞争文化”中的一个避风港。在家中，孩子能享受温暖，补充能量，然后以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去迎接外面世界的挑战，更好地适应集体的要求。

2.以多样的家庭教育，配合统一的学校教育

学校的教学内容、教学方法甚至教学进度都相对固定，在提供弹性多元的学习选择和学习体验方面，家庭教育显然比学校教育具有更多、更便利的条件。家长为孩子提供适宜的学习环境，能极大地鼓励孩子去主动探索与发现。家长可利用闲暇与孩子一起走进大千世界，享受多彩生活，孩子自然而然地会用自己的眼睛去发现世界、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世界，他们能够随时畅快、自由地认知世界，这是最高效的学习方法，也是家长对学校教育最大的支持。

3.以感性的家庭教育，配合理性的学校教育

达成感性与理性之间的美好互动，是教育的一种追求。“当你能够感觉你愿意感觉的东西，能够说出你所感觉到的东西的时候，这是非常幸福的时候。”[10]1学校教授的主要是理性知识，家庭生活中充满着感性的生活事件。每个孩子都在用其特有的方式感受世界，这种感受是独一无二的，是丰富且独立的，孩子经由对世界的感受所激发出来的创造力，能够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也是一个孩子理解美、理解善、理解感情，树立三观的基础。因此，家长要用细腻的慈爱之心关心孩子的感观世界和精神世界；倾听孩子的心声，尊重孩子存在的方式。孩子有梦想时，家长要鼓励他们勇敢地向梦想迈进。当孩子以极大的好奇和热情去迎接未来时，其学校生活也将更加积极、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