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资源型区域绿色发展模式选择：基于生态经济效率的分析

摘要：面对世界范围内能源危机、生态污染和环境破坏等问题，在绿色理念的指导下推动生态经济协调发展、转型发展，成为我国资源型区域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必然选择。文章将生态经济效率作为切入点，分析得出减物质化及产业共生为我国资源型区域实现绿色发展的有效路径，并以此路径为基础构建了减物质共生的绿色发展模式。

关键词：资源型区域;绿色发展;生态经济效率;减物质共生

一、 引言

资源的大幅度开发使用是社会经济发展进步的基础，同时也是生态环境遭受到不同程度破坏的原因所在，传统的经济增长模式是资源环境的双向损耗模式。随着社会生产的不断推进，双向损耗所引发的对经济发展的制约作用也随之凸显。对自然资源有强烈指向性及高度依赖性的资源型区域尤其如此。资源环境的有限性和不可替代性与资源型区域发展可持续性之间的矛盾、经济增长与资源节约、环境保护之间的矛盾，成为我国资源型区域发展的主要矛盾。

2015年10月，十八届五中全会创造性地提出了绿色发展理念，并把它作为指导未来我国经济与社会发展的五大理念之一，从而“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形成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现代化建设新格局”。资源型区域绿色发展是一种新型的发展模式，强调在生态环境容量和资源承载能力的制约下，通过保护生态环境来实现区域的可持续发展;既关注资源与环境的有限性和稀缺性，也追求经济增长。

二、 生态经济效率与绿色发展

生态经济效率（Eco-economic efficiency）的概念由瑞士学者S.Schaltegger和德国学者A.Sturm于1990年首次提出，用于描述经济产出价值与资源、环境消耗量之间的关系，其概念模型为“产品和服务价值/自然资本消耗量”。1992年，随着世界可持续发展工商联合会著作《改变航向：一个关于发展与环境的全球商业观点》的出版，生态经济效率的概念被正式提出并迅速得到廣泛传播。随后，国内外学者从不同角度出发对其内涵做了深入研究和探讨，在研究成果中，生态经济效率的名称上存在微小差别，如称之为生态效率、环境效率或者资源生产率，不一而足，但究其本质，则均为“增加的经济价值与增加的环境影响之间的比值”。从生态经济效率的概念模型解读，产品或服务的价值可具体由企业、行业或某经济主体的产能、产值或销售额表示，而自然资本消耗量，即对环境造成的影响以及资源损耗则可以通过总能耗、原材料总量、废弃物排放量等指标来表示。生态经济效率的提高，也就意味着对资源环境消耗的减少与产品服务价值的增加，实现了生态和经济双赢的效果。

生态经济效率与传统发展模式中所强调的经济效率最显著的区别就在于，生态经济效率更加关注资源与环境的稀缺性和不可再生性，认为资源与环境作为不可或缺的生产成本参与了社会经济活动。此观点为生态、经济、社会之间的协调发展搭建了纽带和桥梁，提高生态经济效率，不仅是实现三者协调发展的切入点，同时也提供了具体措施和方案。

2001年，我国在《十五计划纲要》中明确提出要提高全面环保意识，并以“绿色食品”“绿色通道建设”“城市绿化”“推行绿色消费方式”作为四个关键词，为绿色发展理念的进一步深化奠定了基础;《十一五计划纲要》在前期基础上，增加了“绿色工业”和“绿色建筑”两方面内容;2011年的《十二五计划纲要》更是将“绿色”提升到“绿色发展”的高度。2012年，党的十八大确定了“五位一体”的发展布局，生态文明建设成为整个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基础。十九大报告提出坚持全面贯彻新的发展理念，即创新、协调、绿色、共享、开放。五位一体的总体布局与五大发展新理念的交集皆在绿色发展。

绿色发展与传统发展有着本质区别。传统发展方式以物质资本和自然资源大量投入作为经济发展动力，高能耗、高污染是其典型特征。以资源损耗、环境污染为代价来换取经济迅速增长，虽然促进了社会物质财富快速累积，但如此粗放发展方式所导致资源环境问题已经日益严重，使得忽略经济增长与资源环境承载力相协调的传统经济发展模式难以为继。当前生态脆弱、资源匮乏、气候多变、环境污染造成的经济损失大幅增加，在此约束下的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也面临严重挑战。绿色发展是追求经济生态协调发展的模式，也是对传统发展模式的革命与创新。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既要金山银山，也要绿水青山”，而且“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坚持绿色发展，就是从根本上转变粗放型发展方式为集约型发展方式，改变重数量、轻质量，重速度、轻效益，重投入、轻产出的生产方式，优化经济结构，提高资源利用率，降低污染排放，走资源节约、环境友好的绿色可持续发展道路。从以上可以看出，生态经济效率与与绿色发展的内涵不谋而合。

三、 基于生态经济效率的资源型区域绿色发展路径选择

提高生态经济效率是资源环境约束下资源型区域绿色发展的主要思路。减物质化与产业共生作为提升生态经济效率的重要方式，也是资源型区域经济生态协调发展的有效路径。

1. 生态经济效率提升路径之一：减物质化。对于如何缓解经济发展对资源环境造成的压力，从上个世纪70年代以来，就有诸多的理论成果和实践经验，并根据治理阶段总结出三大生产模式：“先污染后治理”的末端治理模式、对每个生产环节都加以控制的清洁生产模式和强调源头控制的减物质化生产模式。

减物质化（Dematerialization，又称物质减量化、非物质化），是为缓解日益突出的经济社会发展与资源短缺和环境污染之间的矛盾而提出的一种研究思路和发展模式。其核心内涵是资源的高效循环利用，通过技术创新来改变传统生产模式中物质消耗量和对环境造成的压力，以此减少自然资本（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的总称）在生产中的投入总量和流动速度，从而降低对资源的依赖程度，即“减量投入、最佳产出”，将经济增长的着力点集中在提高物质向人类所提供的服务功能。

减物质化通过创新的生产技术提高从物质到产品之间的转化效率，使得以等量甚至更少量的物质基础来获取更大的产出，这种生产模式在物质投入最小化的同时实现了废弃物排放最小化和资源利用率的最大化，从而减少了经济系统“输入端”与“输出端”的资源量，其本质与通过降低资源消耗、减少对自然界的负面影响或同等条件下提高产品服务价值来提高生态经济效率相一致：经济增长的同时资源消耗减少、环境负荷降低。这正是生态经济效率最大化的体现。

2. 生态经济效率提升路径之二：产业共生。通过生态经济效率概念模型“产品和服务价值/自然资本消耗量”的变型，可寻求另一条提升路径。

假设某资源型区域经济系统中产业部门数量为j，投入生产的自然资本（资源与环境）总量为N、种类为k，最终经济产出为Y，则生态经济效率可表示为：

其中，Nkj表示生产过程所消耗的自然资本量，Rkj表示循环利用的自然资本量。

由此公式可知，提高区域内生态经济效率，必须通过减少自然资本消耗量Nkj、降低k种自然资本在整个自然资本消耗中所占的比例或增加产出Y来减小（·）的取值。用Rk表示生产过程中k种自然资本循环利用总量，那么k的循环利用率（RR，Recycle Ratio）可表示为：

由上可知，减小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增加物质能量的循环利用率。

产业共生（IS，Industrial Symbiosis）的基本属性就是资源循环利用（贺丹，2012）。产业共生也叫工业共生，其本质是企业或产业间的代谢和共生关系。在资源型区域中形成一个或多个产业共生体系，则可以通过共生单元之间的资源、产品或副产品的输入与输出关系实现区域内的资源共享、能量梯级利用和废物交换，在提高资源自身的利用率的同时降低经济活动对生态环境的负面影响，最终使企业和产业的经济效益与生态效益获得双丰收。

3. 资源型区域绿色发展路径选择。减物质化与产业共生是提升生态经济效率的两种重要途径，减物质化生产从生产开始阶段甚至资源开采阶段进行控制，通过减少经济系统输入端的总量来缓解生态压力;产业共生则是将传统发展模式中物质能量从生态环境单一流向经济系统改变为有循环回路的流向，通过共生网络的建立和运行来提高资源的利用效率。虽然两者的作用方式不同，但在实现资源型区域生态化发展、绿色发展的目标上却能达到殊途同归的效果。

另外，产业共生网络中物质能量的梯级利用有助于延长资源使用寿命，而在产业之间进行的副产品和废弃物的再资源化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资源流动速度，实现了对资源的有效集约利用，是整个产业减物质化生产的有效助力。因此，资源型区域绿色发展路径应该是二者的有机结合，以点带面、由点及面地从企业、产业到整个区域不同层次出发，以提高生态经济效率为切入点、以实现生态经济协调发展为目标，对现有经济发展方式进行逐级优化和持续改进。

三、 减物质共生模式：资源型区域绿色发展模式构建

对传统经济发展模式进行优化，就是要改变经济发展与资源环境之间单向不可逆的物质能量流动方式，在资源型区域原有的产业体系基础上，构建具备有偿回路、多链条耦合的物质能量循环体系，最大限度地减少资源与环境在经济发展过程中的双向损耗（如图2）

为避免因经济发展给资源环境所带来的过度损耗，需实现自然资源消耗量及废弃物排放量与产品和服务价值的增加量之间的“脱钩”，这就要求系统内部能够对物质能量最优化利用和废弃物“再资源化”利用。图2构造了资源型区域实现绿色发展的减物质共生模式。在协同共生的绿色发展模式下，资源型区域物质能量从自然资源系统中以减物质化方式输入经济系统，并经一系列经济活动后最终以“零污染排放物”进入生态环境系统的最理想发展状态。在经济系统内部，企业、产业及区域之间的物质能量循环相互耦合、层层递进：减物质化生产首先实现了企业内部的“物质瘦身”，为资源型区域绿色发展提供微观基础;生产者、分解者和消费者企业间在减物质化生产的基础上通过非线性协同作用耦合形成生态产业链;各产业链通过纵横向耦合搭建起多链条共生网络。三种规模、三个层次的物质能量反馈回路构成不同企业和产业间能源多级利用、副产品共享和废弃物资源化的补偿机制，实现整个资源型区域物质能量的再循环利用，从而有效减少生产过程中物质能量的消耗量及废弃物排放量。

四、 小结

当前的经济发展已经逼近生态环境的极限，全世界都面临着自然资源日渐稀缺、环境污染愈发严重的问题。转变传统发展方式和发展思路，用绿色理念引领经济社会发展，不仅是统筹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战略途径，也是加快推动我国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关键。作为最优生态目标与最优经济目标的最佳链接，通过提高生态经济效率，在经济增长的同时缓解资源环境承载压力，对于实现可持续发展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减物质共生模式旨在提高生态经济效率、实现生态经济协调发展，能够通过产业间多层次补偿及物质能量循环管理，在资源型区域经济生产过程中实现“物质瘦身”和能量多级循环，从而达到低碳绿色发展的目标。

注释：

①刘军.基于生态经济效率的适应性城市产业生态转型研究[D].兰州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06.

②为体现分析目标及对象的明确性，图2中主要分析与资源型产业生产活动相关因素的物质和能量流动，而忽略了区域内居民生活活动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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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张潇尹（1982-），女，汉族，山西省忻州市人，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博士后，研究方向为宏观经济理论与政策。

收稿日期：2019-0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