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外博物馆交流看文化软实力的提升

冯正国

摘 要：博物馆作为人类智慧和记忆的载体，其所具有的收藏、展示及教育等功能使其具有了文化属性。随着经济及社会的不断发展，博物馆的功能定位亦不断发生变化，其在人们生活中的地位日渐凸显，其媒介化的力量亦不断增强。博物馆的教育功能使其在提高民众素质方面具有独特优势，博物馆的文化辐射功能又使其具有扩大文化影响力和吸引力的积极作用。文化软实力，归根到底即一个国家国民的文化素质，由于博物馆的职能定位使其与文化软实力具有内在的一致性，本文旨在探讨中外博物馆交流对文化软实力提升的积极促进作用。

关键词：博物馆；文化辐射；文化软实力

中图分类号：G269.23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2-2589（2018）05-0151-02

习近平指出，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要努力展示中华文化独特魅力。在5000多年文明发展进程中，中华民族创造了博大精深的灿烂文化，要使中华民族最基本的文化基因与当代文化相适应、与现代社会相协调，以人们喜闻乐见、具有广泛参与性的方式推广开来，把跨越时空、超越国度、富有永恒魅力、具有当代价值的文化精神弘扬起来，把继承传统优秀文化又弘扬时代精神、立足本国又面向世界的当代中国文化创新成果传播出去。要系统梳理传统文化资源，让收藏在禁宫里的文物、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书写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来。要以理服人，以文服人，以德服人，提高对外文化交流水平，完善人文交流机制，创新人文交流方式，综合运用大众传播、群体传播、人际传播等多种方式展示中华文化魅力①。博物馆作为人类智慧和记忆的储藏载体，在文化的展示和传播上独具优势和特色，因而在文化辐射、提升文化软实力方面大有可为。

一、相关概念

所谓博物馆，在《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中，对博物馆一词的解释为：“征集、保护、陈列和研究代表自然和人类的实物，并为公众提供知识、教育和欣赏的文化教育机构。”国际博物馆协会第16届全体大会通过的《国际博物馆协会章程》将博物馆定义为：博物馆是为社会及其发展服务的非营利的永久机构，并向大众开放。它为研究、教育、欣赏之目的征集、保护、研究、传播并展示人类及人类环境的见证物。[1]2007年在维也纳召开的国际博物馆协会全体大会通过了经修改的《国际博物馆协会章程》，该章程对博物馆修订后的定义为：博物馆是一个为社会及其发展服务的、向公众开放的非营利性常设机构，为教育、研究、欣赏的目的征集、保护、研究、传播并展出人类及人类环境的物质及非物质遗产。该定义强调了博物馆的教育功能，但无论哪一个博物馆的定义，其核心要义离不开对文化的传承与保护，只是在其功能侧重点的表述上略有差别。

要说文化软实力，就不得不提约瑟夫·奈的“软实力”概念。概言之，所谓“软实力”，即国际关系领域中，以价值为核心、以吸引为手段、以同化为目的的影响力。没有影响力，就没有软实力；不以吸引为手段的软实力，不是影响力；不能产生同化性作用从而左右他国意愿与喜好的影响力，也还不是软实力。只有影响力、吸引力、同化力叠合在一起的能力，才真正是约瑟夫·奈所谓的“软实力”。所谓文化软实力，则呈现为文化方面的吸引力与影响力，但这种吸引力与影响力，绝非仅仅生成于文化领域，而是与一个国家经济、政治、社会诸领域的发展状况密切相关，难以剥离。而能够转化为软实力的文化，一定是先进的文化、有魂的文化、流行的文化和能够转化为民众素质的文化。作为人的创造的文化只有为人所掌握的时候，才能获得展现其力量的主题依据；为文化所武装起来的人越多，文化所能够生发的力量也就越大。文化之成为软实力的一切要素，都只有通过具有相应素质的“人”才能得以激活，成为有效的要素。因此，归根到底，一个国家文化软实力的强弱，关键在于其国民文化素质的高低[2]。优秀的传统文化只有转化为民众的文化素质才能成为活的、有生命力的文化传统，而文化資源也只有内化于民众的心胸，转变为民众的文化素质，才能成为真正的文化软实力。

二、博物馆与文化辐射

从博物馆建立伊始，收藏与展示便是其两大基本功能。随着经济及社会的不断发展，人们对博物馆的认识不断加深，博物馆的功能也是不断呈现出多元化的发展趋势，尤其是随着互联网技术的迅速发展，博物馆的文化传播功能亦得以不断向纵深发展。辐射的本意是指热传播的一种方式，即热从热源沿直线向四周发射出去，而在此借用辐射的概念来言明文化辐射，意即阐明文化传播的多方向性与无所不在的影响力。一个有文化品位的城市，离不开一些有文化担当的演出场所。这些文化场所，就像一个个热源，把文化的温度辐射给大众。近年来，随着经济发展和文化繁荣，各类剧场如雨后春笋般涌现，高雅艺术更广泛地飞入寻常百姓家。如何进一步满足老百姓的文化需求、提升审美水准，是不能回避的时代课题[3]。从某种意义上讲，博物馆与剧场在满足人们艺术欣赏、文化提升等方面的需求上具有内在的一致性。

从全球范围来看，博物馆发展至今无论是国家级的综合性博物馆，还是地方性的专题博物馆，抑或是高校博物馆和社区博物馆等，都无不在民众当中产生了重要影响，随着人们参观博物馆热情的高涨，博物馆甚至已经变成了人们生活中的一部分。以中国国家博物馆为例，2003年入馆观众数（人次）为1 028 890，2004年入馆观众数（人次）为2 090 937，2005年入馆观众数（人次）为2 315 798[4]，2013年入馆观众数（人次）更是突破7 000 000。随着经济及社会的不断发展，人们对博物馆的认识也越来越深刻，从传统的收藏、展示及教育等功能，逐渐衍生出休闲、娱乐及社交的功能等，这也使得博物馆在无形之中便具有了传播与媒体的作用，随着涌入博物馆参观的人数越来越多，其发挥媒介化作用的趋势便越来越强，从而进一步把博物馆文化传播的更加深远，进而很好地发挥了博物馆的文化辐射功能。

三、博物馆是文化软实力的重要体现

博物馆收藏与展示的功能便决定了其基本的文化属性，其所具有的文化传播与辐射功能与文化软实力所要求的影响力、吸引力等亦具有内在的一致性。中华民族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是我国文化软实力的首要资源和重要基础。博物馆是历史的见证，是文化的化石，要充分发掘博物馆的作用，创新职能，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多方面、多层次、多样性的精神文化需求，提高人民群众的思想道德素质和科学文化素质，提高国民的精神状态、意志品格和内在凝聚力[5]，进而在提升文化软实力方面发挥博物馆的独特优势和积极作用。

一个国家的文化软实力也表现在对外的文化影响力上。我国拥有灿烂悠久的传统文化，地上文物、馆藏文物和地下文物弥足珍贵、数不胜数，它们不仅是中华文明的缩影，也是提高我国国际影响力、树立我国国际形象、壮大我国文化产业和文化市场的重要依托，是提高可持续国际竞争力的重要资源。在丰厚的文物资源转化为文化软实力的过程中，对外传播力和影响力至关重要。文化，包括价值观念、思维方式、意识形态和国家制度，是一种无形的力量资源，即所谓的软实力资源。扩散性和共享性是文化软实力资源的基本特性，而文化要真正转化为软实力，所必需的是文化传播力的推动[6]。如上文所言，博物馆所具有的文化属性和文化辐射功能，博物馆显然是文化软实力的重要体现。

四、中外博物馆交流凸显文化个性与文化软实力

近年来，无论是国家级的综合性博物馆还是地方的博物馆，在对外馆际交流方面都有较大发展，展览走出去和引进来也已成工作常态，这在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与世界文化进行交流互鉴方面做出了重要贡献。在这其中，无论是展览引进来还是走出去，其首要目的无疑是对自己的文化进行弘扬和宣传，凸显其文化个性，扩大自身文化的影响力，意即提升自身的文化软实力。与此同时，在当前全球化的背景下，又必须要有文化开放的格局与世界的眼光，这样才能真正切实提高自身的文化软实力。国家文化形象认知有两类认知主体，一是“他者”，一是“自我”。一个国家在“他者”心中的文化形象，关系到这个国家的文化影响力、吸引力；一个国家在“自我”民众心中的文化形象，关系到这个国家的文化认同、文化凝聚力，也关系到一个国家的民众以怎样的自觉去对外展示、塑造自己国家的文化形象。一个国家在“他者”心中的文化形象与在“自我”民众心中的文化形象，相互作用、相互影响。“他者”对一个国家的文化认知，包括对一个国家民众自我文化意象的认知。一国民众对自我文化的认同，也往往自觉不自觉地以各种各样的“他者”眼中的文化观察作为反观自我的“镜子”。国家文化形象的两类认知主体及其同等重要性，要求我们在国家文化形象塑造的过程中，一定要注意内外一体、整体联动[7]。这对中外博物馆的文化交流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注意博物馆文化走出去与引进来的协调配合。

比如中国国家博物馆引进的“卢浮宫的创想——卢浮宫与馆藏珍品见证法国历史八百年”展览，此展览在关于密特朗总统“大卢浮宫计划”的介绍中拉开序幕，分为宫殿与王室收藏、卢浮宫与启蒙运动、拿破仑博物馆、从权力王宫到万国博物馆、今日卢浮宫五个部分，回顾了自12世纪末腓力二世在塞纳河右岸建起军事防御工事卢浮塔开始，卢浮宫逐步扩建成王室的宫殿，并吸引了各时期最优秀的建筑师、雕塑家、画家为之服务，赋予了这座建筑无与伦比的艺术魅力。路易十四统治时期，随着王室中心转移到凡尔赛宫，卢浮宫逐步成为艺术品的存放和展示之所。18世纪末，卢浮宫正式成为博物馆，以“王室收藏”为基础的国家收藏品对公众开放，这也是18世纪启蒙运动的影响力带来的巨大变化。显而易见，此次展览从法国的角度来看是展览走出去，是弘扬和宣传自己的文化，凸显其文化个性，进而展示其文化资源抑或文化软实力。但从中国的角度看，是展览引进来，是在传承和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同时所具有的开放格局与世界眼光，是从他者的角度来反观和认识自己，是进一步的文化自觉与文化自信的表现，亦是文化软实力提升的重要体现。

在展览走出去方面，如北京古代建筑博物馆于2013年10月31日在韩国首尔中国文化中心举办的“中华牌楼”展览，此次展览是北京市文物局在海外中国文化中心举办的第一次展览，由北京古代建筑博物馆制作。牌楼，是一种装饰效果极强的标志性建筑，具备中国古代建筑代表性元素，是中国传统建筑艺术的结晶。作为中国特有的建筑形式，牌楼既具有与众不同的建筑造型、独具一格的艺术魅力和赏心悦目的欣赏价值，又蕴含着极其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和极为丰富的人文内涵，承载着广泛的社会功能，备受人们青睐，已成为中华传统文化的象征。此次“中华牌楼”展是2013年部省合作对韩文化交流年活动项目之一，在博物馆走出去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方面具有重要意义，扩大了中华文化的影响力和吸引力，进而有利于提升文化软实力。

除了从博物馆展览引进来与走出去的角度看中外博物馆文化交流外，从去博物馆参观观众的国别来看，亦能发现当前中外博物馆文化交流的日渐频繁。统计数据显示，故宫博物院近年来每年接待购票游客800～900万人次，其中约1/6即120～150万人次是海外游客。可见，博物馆不仅是传统意义上文物集中收藏和展示的特殊场所，具备展陈、收藏、教育、科研等功能，在文化统一的趋势下，博物馆还应是珍藏民族特有的文化历史记忆，提高文化渗透力和影响力的宝贵资源，是跨文化传播的重要媒介，是彰显文化软实力的重要窗口[6]。因此，无论是从博物馆的角度，抑或是从参观观众的角度，中外博物馆交流在当今弘扬民族文化、彰显文化软实力方面都发挥了重要作用。

五、注重中外馆际交流，提升文化软实力

综上，博物馆所有固有的文化属性，所具有的文化輻射功能，以及从中外博物馆交流看所具有的在弘扬民族文化、提升文化软实力方面所具有的独特优势和积极作用，在当前我国经济及社会发展的形势下，以及当前全球化背景的大趋势下，更需要我们有开放是格局和世界的眼光，在大力传承和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同时，也要以开阔的心胸拥抱世界。从博物馆建设与发展的角度看，要注重中外博物馆的文化交流，在博物馆文化引进来与走出去方面下大气力，在彰显我国文化丰富的资源、扩大我国文化影响力进而提升文化软实力方面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具体而言，可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

首先，精心打造一批可以走出去的展览的“现成模式”，形成展览的精品力作，这样既可以提高策划筹办展览的效率，又可以彰显中华民族的文化资源与提升文化软实力。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但从何角度进行宣传切入比较合适？这就需要根据各馆实际进行研究，既要从实际出发，又要体现中华文化的精髓和特色。比如由中国博物馆协会和中国文物报社承办的全国博物馆十大陈列展览精品推介活动，可以为其提供借鉴。

其次，积极探索建立诸如海外孔子学院和中国文化中心之类的中外博物馆文化交流机构及渠道，扩大我国博物馆文化在国际社会的影响，提升我国的文化软实力。通过积极探索并建立中外博物馆文化交流机构和渠道，让中华文化走向世界，可以提高中国国家的文化地位，加深中外相互之间的文明对话和互鉴，扩大中华文化在世界的影响力和软实力[8]。

再次，最重要的是加强博物馆自身建设，在博物馆运营管理、藏品保管与研究、陈列展览、社会教育、文创开发、保障服务等各个方面提高水平，吸引更多的人包括国际友人来博物馆参观，使其在参观的过程中，认识、理解并认可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进而大力发挥博物馆的媒介化作用，使其讲好中国故事，宣传好中华文化，从而无形中扩大了中华文化的影响力和吸引力，进而有助于提升文化软实力。

六、结语

“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这四句话、十六个字，是费孝通对于文化自觉理念所做的高度概括，这不仅是对中华民族的文化自觉、文化自信所做的概括，从当今中外博物馆的文化交流来看，也同样适用于对世界文化认识和理解，在弘扬各自文化的同时，也学习他人的文化，做到不同文明间的交流互鉴，美美与共，在提升文化软实力的同时共同书写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崭新篇章。

参考文献：

[1]王宏钧.中国博物馆学基础[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38.

[2]沈壮海.文化如何成为软实力[M].天津：天津教育出版社，2016：2-5.

[3]刘精伟.把文化的温度辐射给大众[N].人民日报，2017-09-27.

[4]郝国胜，黄琛.中国国家博物馆观众研究[M].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08：316-319.

[5]王克敌，章巍.博物馆在提升文化软实力建设中的职能创新[J].科学之友，2013（10）.

[6]王建荣，郭海云.文化软实力视阈下文物文化对外传播策略分析——以博物馆语境为例[J].北京交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0（2）.

[7]沈壮海.文化如何成为软实力[M].天津：天津教育出版社，2016：14.

[8]关进礼.关于加强中外文化交流的思考[J].思想理论教育导刊，20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