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带一路”背景下区域对外经济效应研究*——以山东半岛城市群为例

周慧敏 王成新 王波涛

1 引言

当前，我国经济正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这无疑对全面提升区域经济发展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全球化的今天，提高区域经济整体实力不仅仅要注重增加区域内部的活力，更要增强区域的对外开放水平[1-3]。“一带一路”倡议是中国充分发挥大国效应，构建的一个新的更大范围、更深层次的全球区域经济合作框架[4-7]。这不仅是推动全球经济发展新的增长力，也是中国在国际上实现战略突破和增强与其它国家贸易往来的重要手段，更是提升区域经济发展新的模式。

多数学者认为，区域对外经济效应不仅体现了一个区域的对外开放程度，并对提高区域整体经济实力有重要作用[8-11]。燕安采用科布-道格拉斯生产函数对贵州各市州进行经济增长核算后发现，提高区域的对外开放程度能够有效的促进区域经济增长[12]。李正梅和张应良通过建立协整方程和进行格兰杰因果关系检验分析成渝经济区进出口贸易与区域经济增长之间的相互关系[13]。同时，区域对外经济水平在对区域整体经济产生效应的同时，在空间上也表现出了一定的差异性[14-15]。赵燕和张成虎利用重心理论分析了我国西部地区对外经济的空间演变后发现，西部整体的对外经济发展在空间上呈现出西北密集东南稀疏的分布格局[16]。目前，也有学者在积极探索影响区域对外经济的因素[17]。李准晔认为中国各区域的人均收入水平、外国直接投资额、工业产品出口比重等是决定区域贸易的主要因素[18]。

综上可知，学者对于区域对外经济的研究成果较多，研究角度也呈现出多样化趋势。但是缺乏从国家政策或倡议的角度分析区域对外经济的发展水平，并且在研究方法缺少对区域对外经济发展的实证分析。本研究以山东半岛城市群为例，在分析山东半岛城市群对外经济发展现状的基础上，采用双重差分法实证探究“一带一路”倡议对区域贸易效应的影响及其因素，并提出增强山东半岛城市群对外经济发展水平的对策，以期为促进区域对外经济发展提供有效的借鉴。

2 山东半岛城市群贸易现状分析

山东半岛城市群位于我国的东部沿海，地处黄河中下游出海口，海港条件优越，航运交通发达。根据《山东半岛城市群发展规划（2016-2030）》，山东半岛城市群的范围扩至为山东省17个地市，因此本文涉及山东半岛城市群的数据均为山东省全省范围数据。2016年城市群海港货物吞吐量达142856万吨，与2015年相比增加6.05%[19]。同时，山东城市群位于环渤海经济带，是我国重要的贸易城市群集合，也是距离韩国和日本地理位置最近的城市群，在对外贸易中抢占了有利的位置。2000年以来，城市群进出口总额在波动中上升，2016年进出口总额为2342.07亿美元，年均增长49.24%。从产品的分类来看，初级产品进口总额占比不断攀升，2016年其进口总额占比达52.01%，较2000年增长93.32%；工业制成品的出口总额占比稳中有升，2016年工业制成品的出口总额占比达88.91%，较2000年增长13.56%。

图1 2000、2005、2010和2015年山东半岛城市群城市贸易总额变化图

山东半岛城市群东部海港城市在对外经济上具有突出优势。青岛、日照、威海和烟台这四个城市2015年的进出口总额之和占据全省的62.75%。2000年，十七地市的进出口总额普遍低于140亿美元，区域之间差距不大。2005年，青岛市贸易进出口总额率先突破280亿美元，远远领先于城市群其它地市。2010年，青岛市的进出口贸易总额不断增长，达到570.6亿美元；烟台市的进出口贸易额也在飞速增长，当年量为437.8亿美元，是2005年贸易总额的3.81倍。2015年青岛市的贸易总额为701.9亿美元，稳居省内首位；烟台市、日照市、潍坊市、日照市与威海市等城市的贸易额也有不同程度的增长。

3 研究方法与数据来源

3.1 研究方法

双重差分法（DID，Different-in-Different）也称为倍差法，多用于对公共政策或项目实施效果的定量评估，也就是通过对比控制组（对照组）和处理组（实验组）在政策实施前后的差异进行分析[20]。双重差分法计算之前须满足三个条件：（1）政策冲击发生时间的随机性。倡议提出的时间取决与参与国家达成共识的时间，因此其确定的时间是无法选择的。（2）对照组和实验组选择的随机性。“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选择通常会考虑国家的经济基础和意识形态等因素，这一点很难满足随机性选择，这里本文将通过国家固定效应加以控制。根据山东半岛城市群与主要国家的贸易往来数据，本文定义的对照组国家（非“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有：日本、韩国、南非、英国、德国、法国、意大利、荷兰、西班牙、瑞士、瑞典、比利时、阿根廷、巴西、智利、墨西哥、巴拿马、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实验组的国家（“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为：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新加坡、印度、泰国、俄罗斯。（3）满足平行趋势假设。即在倡议实施之前对照组和实验组随时间变化的趋势大致相同。本文比较了2000-2016年，山东半岛城市群主要城市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非“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进出口总额、进口总额和出口总额的变化。从图2中可以看出，在2013年之前城市群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非“一带一路”国家进出口贸易总额、进口总额和出口总额的变化趋势大致相同，基本满足平行趋势检验。

图2 平行趋势检验图

按照上述说明可以得出基本模型为：

公式(1)仅仅是双重差分法的简单形式，考虑到数据的可得性和外界因素的影响，为了科学评价“一带一路”倡议对城市群与沿线国家的进出口贸易产生的影响，本文在公式(1)基础上加入了控制变量和固定效应，最终采用的计量模型为：

公式(2)中，Zc，t为影响山东半岛城市群进出口的其他因素，本文在参考多篇相关论文和结合数据可得性的基础上，最终选取贸易国的人均GDP、人口数量、官方汇率、城市化率、交通服务占比作为可能影响城市群对外经济效应的控制变量[21-24]。为国家固定效应；为时间固定效应。

3.2 数据处理

本文的数据主要来自于2001-2017年《山东统计年鉴》《中国城市统计年鉴》世界发展指标数据库。其中，由《山东统计年鉴》和《中国城市统计年鉴》可知共有29个国家和地区与山东半岛城市群发生贸易往来，剔除香港和台湾，最终选取包括泰国、印度、日本、美国在内的27个国家作为本文研究的贸易国。控制变量的数据主要来自于世界银行统计数据库。其中，人均GDP采用的是现价美元换算；城市化率=该国城镇人口/该国总人口；官方汇率取自当年的平均值，相当于1美元的本币单位；交通服务占比由交通服务占国际收支统计口径的服务出口比例计算得来。表1是相关变量的描述性统计。

4 结果分析

4.1 山东半岛城市群对外经济效应分析

在“一带一路”倡议影响下，山东半岛城市群与沿线国家的进出口贸易额显著增加（表2）。具体来看，在不添加影响因素时山东半岛城市群的进出口额的回归结果为0.376，回归结果在5%水平上显著，说明实施“一带一路”倡议显著促进了城市群与沿线国家的进出口贸易，使其增加的效益值为0.376。在加入了控制变量后，进出口额回归的结果为0.319，结果仍然显著。说明即使在有人均GDP、人口数量、官方汇率、城市化率及交通服务占比因素的影响下，该倡议依然对山东半岛城市群与沿线国家的贸易有显著促进作用。与未加入控制变量时相比，加入控制变量后回归结果略有缩小，但是仍然在5%的水平下显著，说明回归结果比较稳定。

表1 相关变量描述性统计表

表2 “一带一路”倡议对山东半岛城市群的贸易影响表

从贸易出口额和进口额来看，“一带一路”倡议同样也促进了山东半岛城市群与沿线国家的进口和出口贸易额，但促进程度存在差异。进口额和出口额的回归结果均大于零，说明在该倡议实施的背景下，山东半岛城市群对沿线国家不论是在进口贸易额还是在出口贸易额上都有所增长。同时，即便是在增加了其他因素的影响下，进口额和出口额的差分结果仍然显示大于零，说明差分结果比较稳定。但是从差分结果来看，两者存在较大差异: “一带一路”倡议使得山东半岛城市群出口贸易效益值增加0.643，是进口贸易效益增加值的5.13倍；添加控制变量后两者的差距进一步加大，出口贸易增加效益值为0.604，是进口贸易效益增加值的6.07倍。从显著性来看，在添加控制变量后，出口额的结果仍然在5%的水平上显著，但是进口额一直是不显著的。说明“一带一路”倡议对城市群与沿线国家的出口贸易的带动作用明显高于对进口贸易的带动作用，这与山东半岛城市群和“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产业结构有密切的关系。山东半岛城市群是我国的装备制造业的集聚地，重型汽车、拖拉机、工程机械、机床、挖掘机等产品的产量居全国前列；与山东半岛城市群进行贸易往来的沿线国家多是处于经济和社会转型发展时期的新型国家如：印度、泰国、印度尼西亚等，这些国家多处在工业化前期或刚刚进入工业化，制造业水平与我国相比存在一定的差距，需要进口大量的机械与运输设备，而山东半岛城市群恰好可以满足其需求。

4.2 影响因素分析

本文选取控制变量作为影响因素并逐一添加进行双重差分分析，以探究影响山东半岛城市群与沿线国家贸易往来的主要因素（表3）。沿线国家的人均GDP和城市化率是影响城市群与其贸易往来的主要因素。在仅添加人均GDP单一影响因素时，山东半岛城市群对沿线国家的进出口贸易的差分结果为0.116，明显小于未添加影响因素时的结果（0.376），且由5%的显著水平变为不显著，即使在添加其它影响因素后人均GDP的差分结果虽有减小，但其显著性一直保持在1%。这说明在“一带一路”倡议下，经济发展水平越高的国家，其与山东半岛城市群的贸易往来越密切。在本文选取的所有影响因素中，城市化率的差分后结果最大为0.436并在1%的水平上显著，在添加交通服务因素前后城市化率的结果变化较小，说明城市结构越好、发展程度越高的国家，其与城市群贸易往来程度就会越高。人口数量、官方汇率和交通服务差分后结果分别为0.0093，0.0081和0.0091，数值较小且呈现不显著性，说明沿线国家的人口数量、官方汇率和交通服务占比对其与山东半岛城市群的进出口贸易额有略微的促进作用。

表3 山东半岛城市群贸易影响机制差分结果表

分析影响城市群与世界主要国家贸易往来的因素可知，经济发展水平和城市发展水平仍是影响一个国家，特别是处在社会经济转型的新型国家出口贸易的关键性因素。也可以说当一个国家或地区在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达到一定的程度后，才会加大该国或地区对外经贸的投入。人口数量、官方汇率和交通服务往往因为社会政治条件、公民意愿和自然条件而在不同的国家表现出不同的情况，因此其对该国或地区的对外贸易影响甚微。

5 结论与建议

本文在分析山东半岛城市群对外贸易现状的基础上，选取山东半岛城市群2000-2016年对外贸易数据和世界发展指标数据，采用双重差分法，探究了“一带一路”倡议对山东半岛城市群与沿线国家的贸易效应，并进一步分析了其影响因素。结论如下：（1）“一带一路”倡议对城市群与沿线国家的进出口贸易具有积极的促进作用，即便在添加了控制变量后，结果仍然稳定。在对进口和出口贸易的影响上，“一带一路”倡议对山东半岛城市群与沿线国家的出口带动作用明显高于对进口的带动作用。（2） 研究影响山东半岛城市群对外经济效应的因素发现，沿线国家的人均GDP、城市化率、人口数量、官方汇率和交通服务占比均对其与城市群的进出口贸易有正向作用。沿线国家的人均GDP和城市化率是影响与山东半岛城市群进出口贸易额的主要因素，人口数量、官方汇率和交通服务占比对其与山东半岛城市群的贸易往来有不显著的影响作用。

尽管研究表明“一带一路”倡议对山东半岛城市与沿线国家的对外贸易有积极的推动作用，但是与我国其他城市群相比，山东半岛城市群对外经济仍有待进一步提升。为增进山东半岛城市群的对外贸易，本文提出以下几点建议：

（1）调整对外经济产业结构，增强区域经济发展的活力和潜力。山东半岛城市群要充分利用好“一带一路”的国家战略背景，在巩固传统优势产品的同时也要抓住机遇，加强产业的转型升级，为区域的经贸发展和产业结构调整提供持久动力。山东半岛城市群的出口贸易产品结构反映出其比较优势，主要体现在具有出口优势条件的装备制造业产品，纺织产品和化工冶金制品上和海陆交通的互交互联上。今后，该城市群既要保持出口贸易产品的海外竞争力，更要保证出口产品的质量；依据出口国的需求，创新开发新型产品，以实现商品多样性。

（2）拓展新兴市场，扩大区域贸易合作范围。本文研究表明 “一带一路”倡议有效地促进了山东半岛城市群与沿线国家的贸易往来，尤其表现在出口贸易上。但是，在“一带一路”的沿线国家中仅有6个国家与该城市群发生主要的贸易往来，山东半岛城市群还拥有广阔的需要开拓的新兴市场。因此，在经济新常态背景下，城市群在进一步加强与当前“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贸易往来的同时，也要不断开拓新的贸易市场。同时，山东半岛城市群要充分发挥半岛优势，利用好城市群内的优良港口，进一步扩大与“海上丝绸”之路沿线国家（如南亚国家和东盟国家）的进出口贸易，从而有效的扩大区域的贸易合作范围。

（3）完善区域贸易环境，加大对外经济贸易的影响力。贸易环境既包含区域本身能够为实现贸易所能够提供的物质条件，也包含实现贸易往来的社会文化条件。山东半岛城市群已形成较为发达完善的海陆空交通运输系统，但是城市群西部地区在通信系统和财政支持方面的条件还需加强，限制了城市群整体对外经济影响力的提升。今后，山东半岛城市群在协调区域经济发展和区域资源有效配置的同时，也要不断提高省内社会文化的建设，营造一个公正公开、健康透明和文明和谐的贸易服务环境，增强城市群对外贸易的影响力和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