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居民对城市造林工程支付意愿与支付水平及影响因素研究

2018-01-04彭秋原王立群

市场研究 2017年12期

◇彭秋原王立群

◇彭秋原王立群

本文利用北京市平原造林重点区域的调查数据，运用双栏模型分析了北京市居民对于城市造林工程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的影响因素及其差异性。研究表明：①62%的北京市居民愿意为城市造林工程付费且其平均支付水平达778.81元/年；②影响北京市居民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的关键因素包括居民对环保问题的重视程度、对平原造林工程的了解程度和留京发展意愿等；③不同限定条件下，影响北京市居民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的因素具有异质性。

平原造林工程；双栏模型；支付意愿

一、引言

以“城市拥有森林，绿色引领生活”为目标的平原造林工程自2012年开始实施，对改善北京市生态环境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虽然北京市平原造林工程已经完成，但是造林区后期的维护还需要大量的人力和资金投入。作为城市发展的微观主体，北京市居民是平原造林工程的主要受益者，探讨其对于平原造林工程的后期维护以及其他城市造林工程（如北京市重点区域城市造林工程）的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对改变城市造林工程依赖财政投入的单一融资状况、利用民间资金支持城市造林工程可持续发展提供科学依据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城市绿化是建设宜居城市的关键，城市造林工程具有净化空气、降低噪音等生态服务功能，客观上改善了城市居住环境，提升了城市居民的生活质量。已有一些学者针对城市造林工程进行了深入研究，但是这些研究主要关注的是城市造林工程的生态效益评价，很少有从城市居民支付意愿等社会科学角度对城市造林工程进行研究。北京市居民对城市造林工程的支付意愿总体上属于生态支付的范畴，国内外现有的关于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的研究较多。主要关注的是城乡居民对河流、湿地、森林、大气、生物多样性等不同生态系统服务的支付意愿和支付数量。迄今为止，主要采用Logistic和Probit等分类数据模型分析支付意愿的影响因素。而双栏模型（Doublehurdle Model）以其可以同时研究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影响因素的优势，近年来被运用到生态服务支付意愿的测度中。诸培新以南京市为例，利用双栏模型研究城乡居民支付意愿的影响因素，发现家庭收支状况对城乡居民的支付意愿有显著的正向影响。Shan Ma调查美国密歇根州的1700多家农户的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利用双栏模型得出农户主要是根据生态服务能为他们的农业生产带来效益的大小来决定为生态服务支付的成本。

虽然以往关于居民对改善居住环境支付意愿的研究已经很多，但少有学者关注城市造林工程的支付意愿研究。鉴于此，本文利用北京市平原造林重点区域的微观调查数据，研究北京市居民对城市造林工程的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状况，并运用双栏模型（Double-hurdle Model）分析影响其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的关键因素。在此基础上，探讨不同限定条件下影响因素的差异性，为政府城市造林工程筹资决策提供参考。

二、数据和研究方法

（一）数据来源

本文的研究对象是北京市居民，实际的调研在奥森公园、郊野公园等平原造林工程重点区域开展，主要通过问卷来获得研究所需数据，共发放问卷240份，得到有效问卷218份，问卷有效率为91%。本次调研采用的问卷由两部分构成，一是受访市民对北京市平原造林和其他类似城市造林工程的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二是样本居民的个人基本特征和社会经济信息。

（二）研究方法

1.模型选择

北京市居民是否愿意为城市造林工程付费和愿意支付多少是两个不同的决策，各自的影响因素应会存在差异。所以，结合其他学者的研究和本文的研究目的，本文采用双栏模型（Double-Hurdle Model）对北京市居民对城市造林工程的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的影响因素进行估计。具体模型如下：

其中，yi*表示受访者最大支付意愿的观察值；xij为支付意愿的影响因素；βi为参数项；μi为残差项。第一阶段利用Probit模型，当 yi*＞0 时,yi*取值为 1；当 yi*≤0 时，yi*取值为 0，该模型可以估计出北京市民是否愿意为平原造林工程的后续维护和其他城市造林工程付费的影响因素，但无法分析愿意支付金额的影响因素。所以第二阶段引入Truncated模型来估计受访者中愿意付费的样本组支付金额的影响因素，在Truncated模型中，当yi*＞0，yi=yi*；同时该模型不考虑yi*≤0时的样本数据。

2.变量选择

北京市居民对城市造林工程的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其中包括被调查者的个人特征、家庭特征。同时，将环境意识和对工程了解程度等特征变量纳入研究中有助于改进模型的解释能力。鉴于此，根据已有的支付意愿相关研究，结合本文的研究目的和北京市平原造林工程的实际情况，设计因变量和自变量如下所示：

（1）因变量。为分析影响北京市居民为平原造林和其他城市造林工程支付意愿及支付水平的主要因素，这里选取北京市居民是否愿意为城市造林工程付费和最大支付金额等两个因变量。

（2）自变量。在影响北京市居民支付意愿的因素中，重点考察个体特征、居民对北京市感情程度、环保意识以及对当地政府工作的认识程度等变量。

个体特征变量方面，主要包括受访市民的性别、年龄、受教育年限、职业、职业与环保的相关性、收入水平等6个变量。一般而言，受访者的受教育程度越高，就会越重视生态环境保护，对造林工程的支付意愿越强；受访者年龄的不同，可能会影响他们的支付水平。关于受访者的职业，从事环保相关职业的市民可能更能意识到平原造林工程的重要意义，不同职业之间收入水平的差异也有可能成为支付意愿间差异的原因。

居民对于城市感情方面，主要包含户口和居民的留京意愿。有北京户口的市民可能更愿意为北京市的城市造林贡献力量；对于近期打算留在北京继续发展的居民，更可能愿意将城市的绿化与自己的生活质量之间建立联系，进而影响其支付意愿。

环保意识方面，主要考察市民对于环保问题的重视程度和他们参与环保活动的次数。一般认为，更重视环保问题和更积极参与环保活动的市民，可能对城市造林工程有较强的支付意愿。

对政府工作的认识程度方面，主要包括对政府以往财政资金有效利用的印象和对平原造林工程的了解程度。对政府以往财政资金利用情况较满意的市民可能更愿意支付资金协助政府发展城市造林。此外，市民对北京市平原造林项目的了解程度越高，可能越有意向为其付费。表1显示了自变量和因变量的含义和赋值。

表1 变量选取及赋值

三、结果与分析

（一）北京市居民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的总体情况

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调查结果表明，在218份有效问卷中，有136个被调查人员表示愿意为城市造林工程进行支付，占总样本的62%；82人表示不愿意支付，占总样本的38%。在有支付意愿的136人中，96人愿意支付1～500元，占70.59%；34人愿意支付501～2000元，占比25%；6人愿意支付大于2000元，占4.41%。所有样本支付意愿的年平均值为778.81元。

由此看出，大多数北京居民愿意为北京市绿化工程的建设和后期维护有所支付，但是支付金额的差距较大。部分民众之所以不愿意支付，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他们认为政府应该为城市造林和环境的改善全权负责，民众不应该被期待去分担政府环保工作中的经济压力；另一个是他们担心民众所支付的资金能否得到有效利用。

（二）居民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影响因素

1.回归结果

基于Eviews7.2统计软件，采用双栏模型模拟北京市居民对城市造林工程支付意愿及其影响因素。表2为双栏模型的估计结果。

表2 双栏模型的系数估计效果

个人特征因素方面，年龄（X2）第一阶段回归系数不显著，但第二阶段系数显著为负。说明与中老年人相比，年轻人群体更愿意支付较多的资金支持造林工程；

收入水平（X6）第一阶段回归系数不显著，但第二阶段系数显著为正，说明工作与环保相关的民众更愿意支付较高的资金，并且有支付意愿居民的收入水平越高，愿意支付的资金就越多。

居民对于城市感情程度方面，是否有留京发展规划（X8）的两阶段回归系数均显著为正，说明有继续留京发展规划的居民对城市的归属意识较强，相比于计划离开北京生活的居民来说，他们对造林工程的支付意愿较强，支付水平较高。

在环保意识和对政府工作的认识程度方面，参与环保活动的积极性（X10）在第二阶段系数显著为正，说明在愿意为造林工程支付的居民中，积极参与环保活动居民的支付水平可能更高。对环保问题重视程度（X9）和对造林工程的了解程度（X12）的两阶段回归系数均显著为正，说明北京民众对于绿化工程的了解程度（了解其目的和其在改善生态环境方面发挥的作用）和对环境问题的关注度越高，越愿意为造林工程支付，也越倾向于提供更多的财力支持工程的实施和运营。

2.进一步分析

基于全部样本的影响因素分析结果表明，影响北京市居民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的主要因素有个人特征、居民对城市感情程度、环保意识和对政府工作的认识程度。因此，本文从这4个角度分析和探讨不同限定条件下居民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影响因素的差异。

（1）个人特征方面。首先限定年龄进行影响因素分析：将样本按照年龄≤35岁和年龄＞35岁划分为两组。按照前文truncated模型中数据的处理方法，分别建立居民支付水平的影响因素模型。此外，还可以通过限定收入水平，分别建立月收入＜10000元和月收入≥10000元的居民支付水平影响因素模型。通过分析不同年龄限定和不同收入水平限定下影响因素的差异发现：①对于不同的年龄组，对造林工程的了解程度都是影响其支付水平的显著变量；②高收入居民对于生活水平的要求较高，他们对于现有的城市生活环境越不满意，越倾向于支付较高的费用支持城市造林事业的发展。

（2）居民对城市感情程度方面。根据居民有无留京生活和工作的计划，将样本分为两组，分别建立“有留京发展计划”居民的最高付费金额影响因素模型和“无留京发展计划”居民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影响因素模型，分析两个模型中显著变量的差异，发现：①无论是否有继续留在北京发展的计划，居民对于环保问题的重视程度和对于绿化工程的了解程度，都是决定他们是否愿意为城市造林工程支付的关键；②有留京发展意向的居民如果从事与环保相关的工作或有较高的收入水平，就更倾向于为城市造林工程支付较高的费用。

（3）环保意识方面。将北京市民对于环保的重视程度分为较低（得分1～3分）和较高（得分4～5分）两个层次，分别建立“重视环保问题”居民和“不重视环保问题”居民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影响因素模型。还可以将样本按照“积极参与环保活动”和“不经常参与环保活动”划分为两组，分别建立支付水平影响因素truncated模型。利用Eviews软件进行分析，得出不同的环保意识限定条件下：①有无留京发展计划是影响居民支付意愿的关键因素，有留京计划的居民有较强的支付意愿且更倾向于支付较高的费用；②对于环境重视程度较高的居民而言，其支付水平除了受到留京计划的影响，还受到收入水平和对城市造林工程了解程度的显著正向影响；③不经常参与环保活动的居民对城市造林工程的支付水平主要是受对环保问题的重视程度和收入水平的影响。

（4）对政府工作的认识程度方面。选择“对绿化工程的了解程度”作为限定条件，将北京居民分为对工程了解程度较差（1~2分）和较好（3~4分）两个群组，分别建立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影响因素模型，对比两个模型的显著影响变量发现：①两个模型中，收入都是支付水平的显著影响因素，但收入对于对绿化工程了解程度较低的居民的影响系数更高；②对于比较了解平原造林等北京市绿化工程的居民来说，打算继续留在北京发展者将愿意为绿化工程支付更高的费用。

四、结论和启示

（一）结论

本文以北京市平原造林工程为例，在分析北京市居民对城市造林工程的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的基础上，研究了影响城市居民对城市造林工程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的各个因素，并从不同个体特征、环保意识等限定条件下研究了影响因素之间的差异性。

描述统计的结果表明，大多数北京市民认为平原造林工程和类似城市造林工程有改善城市生态环境、美化城市形象的效益，高达62%的市民愿意为此付费，而他们每年支付水平的平均值为778.81元。少数市民因为自身收入较低、对政府以往财政资金运行效率不满意等原因而不愿意付费。

从影响因素分析结果可以看出，影响北京市民支付意愿的关键因素按贡献大小排序依次为：有无留京发展的规划、对平原造林工程的了解程度、对环保问题的重视程度。而影响北京市民支付水平的主要因素包括：年龄、收入水平、是否从事环保相关工作、对平原造林工程的了解程度、对环保问题的重视程度和有无留京发展的规划等。

从影响因素差异性分析中可知，不同年龄和收入水平居民的支付水平都受到其对工程了解程度的显著影响，对工程了解程度高的居民支付水平较高；尽管居民对环保问题的重视程度存在差异，但是否有留京发展的规划都是他们在做支付意愿和支付金额决策时主要考虑的因素；对于有留京发展规划的居民来说，收入越高，环保意识越强，他们对城市造林的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越高。

（二）启示

通过支付意愿和支付水平影响因素和差异性分析的结果，可以给北京市和其他地区类似的城市造林工程的开展和经营工作带来一些启示：

1.优化区域产业结构，促进当地经济协调稳步发展。促进经济的稳定和发展不仅有利于增强政府的财政实力，而且有利于提升城市居民的收入水平和支付能力，从而增强居民的支付意愿，调动更多的民间资金支持城市造林工程的顺利实施。

2.提高政府在城市造林工程中资金的运行效率。改革内部财务运作体制，增强财政透明程度，保证民众为造林工程支付的资金专款专用。此外，开放社会渠道的监督，定期公开造林工程各项成本开支。通过以上方式提高民众的信任感，减少其对生态支付资金无法得到有效利用的担忧。

3.运用多种渠道宣传，提高民众的环保意识和对工程的了解程度，进而提升他们参与城市造林工程的积极性。除了利用报纸、电视等传统媒介，还可以在微博等平台成立主页对造林工程的目的和效益进行宣传。并且在学校开办与环保相关的课程，让民众意识到环保对于人类生活的重要意义，带动他们关注城市造林工程在改善城市居住环境方面发挥的作用，调动他们自发自愿支持造林工程的建设和经营，与政府一道为造林工程覆盖范围的扩展和维护工作贡献资金和力量。

4.增加市民参与环保工作的机会，增强市民对于城市造林工程的理解和支持。城市造林部门可以通过与各种环保公益机构合作，入驻造林重点区域周边小区宣传环保活动，开展环保工作志愿者计划，让更多的居民有机会体验环保工作，促进他们在平原造林工程和类似城市造林工程的实际建设和维护中发挥积极的作用。

5.通过改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增加城市居民的社会福利，吸引民众继续留在当地发展，提升居民的城市归属意识，带动他们增强城市环境建设的责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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