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脸谱网上，人们并非枉自嗟叹

罗宾逊·迈耶（Robinson Meyer）

王赛锦/译

在脸谱网上，人们并非枉自嗟叹

罗宾逊·迈耶（Robinson Meyer）

王赛锦/译

一项新的研究发现，用户不会仅仅因为一条状态信息表达了消极情绪就忽略它。

作为世界上估值第六的脸谱网（Facebook）公司，目前足以以其实力对自身展开科学研究。2016年4月发布的一项研究似乎反映了公司内部的担忧：人们觉得他们不能通过社交网络得到抚慰。

“有一种观念认为，脸谱网就仅仅意味着猫咪视频，”莫伊拉·布尔克（Moira Burke）说道，“我们想验证这种观念真实与否。”布尔克是脸谱网的一名计算社会心理学家，在此之前，她在卡内基梅隆大学做研究员。

“我发现，人们在脸谱网上谈论他们生活中相当个人、相当消极的部分。”布尔克说道。但是这能代表所有人吗？而且，如果人们确实发布了他们生活中更消极的方面，那么有人回复吗？

布尔克和另外一名脸谱网研究员合作完成的一篇新论文发表于CSCW杂志上，探讨了脸谱网用户如何回应其他用户在线表达的积极或消极情绪，尤其分析了对“感情注解工具”（feelings annotation tool）——允许用户选择他们欢乐、忧伤、愤怒或其他情绪的下拉框——的使用。用户选择完表述感情的词之后，脸谱网既会保留这个词，还会在这个词旁边插入一个代表他们状态的表情符号，如下图所示：

感情注解工具的使用（罗宾逊 · 迈耶/《大西洋月刊》）

布尔克和她的搭档麦克·达维林（Mike Develin）在他们的研究中调查了超过3100万条状态。他们发现，状态信息中所表达的感情，超过1/3的是消极的。但是人们仍然对这些分享消极情绪的人做出回复——实际上，这种状态得到的回复甚至更多。

研究发现，包含消极情绪的状态信息更容易得到回应。带有消极表情符的状态所吸引的评论是所有用户平均值的两倍，而且评论内容也更长。人们在分享了他们的“消极情绪”之后，也往往会收到更多私密信息。

“青年人更容易发布消极情绪，”布尔克说，“这和我们对青年人及认知发展的了解是一致的。”

布尔克还补充了一点，这些消息的文本内容和评论内容也比一般的评论和消息所给予的关怀和支持要多。研究者们虽然在研究中并未浏览评论内容，但是依旧能得出上述结论。他们建立了一个“通过贺曼卡片选词”的词典和一个“提供同情或抚慰”的网站，再把评论中的词放到两个数据库里交叉核查。

布尔克表示，很难辨别人们是否用这些表情符进行讽刺，“但是如果仅仅是讽刺的话，你无法发现所产生的效果如何。”

布尔克从这项研究中推断，人们更倾向于给予那些在脸谱网上明确表达自己消极情绪的人以支持。这项发现与对其他社交网站展开的类似调查背道而驰。一项2014年的研究表明，人们对表达“严重、持续孤独感”的推特消息回复较少（组织开展此次调查的研究员目前在脸谱网工作）。布尔克表示，这两项发现说明了脸谱网和推特的重大不同：在脸谱网上，友谊是牢靠的，其上的好友更可能是密友。而在推特上，你可能就是独自兴叹，枉自嗟叹了。但是结果还没那么简单。美国说英语的脸谱网用户所发布的消息，只有8.1％包含感情注解符号。这8.1％的人中又和一般以英语为母语的脸谱网用户不同：他们比平均用户的年龄小4岁，是女性的几率要超出20％；他们的朋友也更多，用脸谱网的频率更高，更容易使用社交网络。

“从这份研究中我们很明显地能看到，脸谱网和推特是两个完全的社交系统。”卢克·斯塔克（Luke Stark）说道，他是纽约大学的研究员，研究社交媒体上的情绪表达问题，未参与本次脸谱网的研究。

他指出，数据并不总是那么具体。为了找到积极和消极情绪的最终分歧所在，研究者会扔掉一些类别的情绪：感情注解工具允许用户表达“醉酒”、“好奇”或“正常”等情绪，但是并不能详细具体地说明一个人的情绪状态，这些都被研究排除在外了。

研究也“从未指出脸谱网的用户有多大比例使用‘情感注解工具’，而且也没真正指出人们随时间变化的使用频率，”斯塔克告诉我说，“这个数据集对脸谱网来说有多少用处呢？我觉得用处并没那么大。”

“这些发现相当有趣。”牛津互联网研究所（Oxford Internet Institute）的研究员伯尼·霍根（Bernie Hogan）如是说。但是他也指出，虽然他们能很好地说明人们在脸谱网上的行为，但是对于社交网络以外的人类行为则说服力不足。他说：“脸谱网以外的具体机制在报告中并未过多提及。”换句话说，这项研究并不适用于一般人类大众，而仅仅适用于脸谱网上的用户。

他还指出，这项研究属于“闭门科学”（closed science），也就是说，其他研究者不可能去查看脸谱网团队的数据。“我觉得，写一份‘闭门科学’的研究报告已经不合适了，它并不能为其他公开做类似研究的人提供什么指导。”霍根说道。

在应用程序界面（API）调整时期，脸谱网2015年10月将其他研究员逐出其平台之后，这点就更加突出了。“你们为什么不能给我们提供另外一种方法，让我们从外部观察这些结果的有效性呢？”他说。心理学最近的问题也使得外部验证显得愈发重要。

“脸谱网一直都在监测数据，为的是使人们的行为反馈能符合它们网站的模式，”斯塔克告诉我说，“如果说，通过这些数据表明，脸谱网能塑造用户的行为，那么不会有什么争议。但是，若说行为调整能影响人的心理反应，这个就不一定了。这一定程度上依赖你如何理解一个人的行为模式。我认为，你可以这么说：通过塑造行为能够对我们自身的意识造成一些影响。”

原文标题：Sad People Aren't Ignored on Facebo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