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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河梁遗址红山文化两大彩陶系统的功能浅析

2015-04-27马海玉

红山文化(契丹辽文化学刊) 2015年1期
关键词:红山彩陶器型

●马海玉

牛河梁遗址红山文化两大彩陶系统的功能浅析

●马海玉

彩陶是红山文化陶器工艺最大特点之一,也是红山文化最重要的元素之一。

彩陶纹饰主要施于钵、盆、罐、瓮和无底筒形器、钵形罐、塔形器等器物腹部,多红地黑彩。根据有无器底的器型特征,牛河梁遗址红山文化彩陶可分为有底彩陶器和无底彩陶器两大系统。现对牛河梁遗址①彩陶器分类概述。

一、有底彩陶器系统

根据器型划分,牛河梁遗址有底彩陶器大体可分为盆、钵、壶、器盖四类(图1)。陶器身长大于身宽为盆、壶,口颈和腹颈大体相等为盆,口径小于腹颈为壶。陶器身宽大于身长为钵。报告中提到的盖盘(盆)和圜底钵本文将其划为器盖类。有底器主要有以上四类,因三足器、圈足器和斜口器多无彩,故暂不做讨论。

罐是牛河梁遗址陶器中数量仅次于钵类的一类,根据口沿部和腹部特征主要可分为A、B两型:

A型鼓腹罐,敛口、卷沿、鼓腹,体形较大,包括报告中称之为瓮的彩陶器。标本N1H3:2(图1—1)。

B型折腹罐,敞口,束颈,折肩,鼓腹,如同敛口钵在口沿部套接一长颈。标本N5JK1:2(图1—2)。

钵是牛河梁遗址中数量最多的一类,根据口沿部特征可分为A、B两型:

A型敞口钵,口沿部直或微敞,标本N5H14:4(图1—3)。

B型敛口钵,口沿部微敛,标本N5H22:22(图1—4)。

壶也是牛河梁遗址中比较常见的器型。小口、束颈、鼓腹,多带双耳,体型较大。根据口部特征可分为A、B两型:

A型,小敞口,束颈、圆肩,鼓腹,腹部双耳,标本N1H3:1(图1—5)。

B型,大敞口,短颈,溜肩,鼓腹,腹部双耳,标本N5JK1:1(图1—6)。

图1 牛河梁遗址有底器1.N1H3:2;2.N5JK1:2;3.N5H14:4;4.N5H22: 22;5.N1H3:1;6.N5JK1:1;7.N2Z4BD:95;8. N2Z4BD:96

器盖类在牛河梁遗址中也颇为常见,根据器腹变化也可以分为两型:

A型,直口、口部有凹槽,腹部通常施彩,报告中称之为,标本N2Z4BD:95(图1—7)。

B型,敞口、束颈、鼓腹。报告中称之为圜底钵或折腹盖盆,标本N5JK1:1(图1—8)。

二、无底彩陶器系统

牛河梁遗址无底彩陶器器型主要有筒形器、钵形器、塔形器和豆形器四类。牛河梁遗址第二地点、第三地点、第五地点和第十六地点每个积石冢均可见筒形罐、钵形器和塔形器三类。其中无底筒形器数量最多,无底钵形器数量很少,而无底塔形器每冢一般只见一件,豆形器(报告中成为熏炉器盖)在发表的报告中仅见两件。

筒形器可根据底部特征和颈部有无凹弦纹统一分为两型:

A型见于下层积石冢,以底部起沿和无凹弦纹为主要特征,标本N1679T3③:5(图2—1)。

B型见于上层积石冢,口部卷沿,口下有细密的凹弦纹带,底部起台,标本N1J3:17(图2—2)。

钵形器可根据腹部特征分为两型:

A型,敛口、立肩、直腹,无底,腹部施彩,多平行线间斜线纹,标本N2Z1:95(图2—3)。

B型,敛口、圆肩、曲腹、无底。腹部施彩,多平行线间斜线纹,标本N2Z1:133(图2—4)。

塔形器根据口部特征分为两型:

A型,双口,标本N2Z2:49(图2—5)泥质红陶,有红陶衣。双口部,口上端残缺,可见口下起一凸棱。颈部呈椭圆形,颈筒壁下部并联,腹部较鼓呈覆钵状,腹下部内收,腹面满压窝点纹,再施挂黑彩。腹下出甚宽的裙边,以与束腰相接。束腰以中部一方棱为界分为上下两部分,上下各有镂孔4个,上部镂孔近倒梯形,顶边外弧,下部镂孔为竖长方形。方棱在与镂孔相间部位饰4个小泥饼,饼面压划十字装饰。覆钵状底座,座面绘约4组以平行横线相间的勾连涡纹带黑彩。器存通高55、上腹径18、束腰径15、底径44.6厘米。该器的残片多发现于家体北墙中段处,是此类器物唯一近于通体复原的一件。标本N13T39:1(图2—6)为一嘴一口的双小口器,只存器的上部残片。泥质红陶。外表光滑,似有陶衣,内壁粗糙,留有制作时的抹痕。半球状体。嘴完整,有短颈,嘴沿甚小而壁厚,口与嘴紧靠,口大部残缺。器表满绘黑彩,为环绕器体的平行带状纹,口下三周带较窄,内填对称的宽斜带纹,以下各周带较宽,内填三角斜线纹。嘴径1.6、残高9、残腹径16厘米。

B型,单口,标本N2Z4M4:W 60(图2—7),似口部与上腹部残件。上部呈直筒状,筒的上下两端起一道横截面呈三角形的凸箍,上径10、下径13厘米;下接的腹部外敞,上绘勾连纹黑彩。器表施红陶衣。残高19.3厘米。标本N2Z4M4:W 57(图2—8),底座残件。覆钵状,底大口、内敛,短平沿,方圆唇,沿上有折起圆棱。座身由底向上呈外弧状内收如倒置的陶盆,上部可见残断的束腰镂孔痕迹,从残断处保留的两组镂孔的下孔缘分析,其上应为四等分的长方形镂孔与遗留的板状支隔。通体施红陶衣,绘黑彩勾连纹,纹样以无卷勾的弧线三角为基本单元组成带状图案,从上到下共九道,各组由短渐长,相间均匀,近于满布全基座。上口径11、底径51.4、残高28.2厘米。标本N2Z1:92(图2—9),口部残件。长筒状表面满施圆戳点,再涂黑彩;口部甚敛,呈圆弧顶,口甚小如孔,口径约0.8厘米;口沿部有残。口外壁两侧附对称双耳,耳作扁平椭圆状,一侧残缺,仅见接痕。耳挂红陶衣。顶径6、耳长6.1、壁厚1.5厘米。出于冢间的冲沟中。标本N2Z4A:41(图2—10)表面满施圆戳点,再涂黑彩。口部尖,有孔。口沿部残,两侧应附对称双耳。

豆形器在牛河梁遗址仅见2件,因形制相近,故不做类型划分。标本N1J1B:10(图2—11),出土于中室内。泥质红陶,陶质较细,火候甚高,质地坚硬,壁甚均匀。形如倒置的豆。柄呈喇叭状,盖的沿腹间起明显折棱。盖面饰蓖点式压印“之”字纹五周,盖面有镂孔四组间小泥饼四个,喇叭状柄口与柄体交接处和盖面与盖口交接处各饰一周附加锥刺纹。盖面镂孔为长条状,每组5条,间距相等,以中间孔最长。标本2009N2T3109⑤:2(图2—12)泥质黑陶。形如倒置的豆。柄呈喇叭状,盖有宽沿、折腹,宽沿下和折腹处起明显折棱。盖面饰压印“之”字纹,遗有两个小泥纽;“之”字纹间又镂削长条状透孔三组,每组镂孔五条,中部镂孔较长;折腹与柄的中部又各起圆凸棱,棱面上压小斜线;器内壁通压光。口径18、通高14、柄口径9.5厘米。

图2 牛河梁遗址无底器1.N1679T3③:5;2.N1J3:17;3.N2Z1:95;4.N2Z1:133;5.N2Z2:49;6.N13T39:1;7.N2Z4M4:W60;8. N2Z4M4:W57;9.N2Z1:92;10.N2Z4A:41;11. N1J1B:10;12.2009N2T3109⑤:2

三、陶器组合及其功能探讨

有底彩陶器一般见于各个遗址的灰坑、祭祀坑、积石冢封土和墓葬中。在牛河梁第五地点下层的灰坑中常见彩陶罐、钵组合,并伴有石器和骨器出土。很多学者认为这里曾是红山文化居民的居住址,如是,灰坑出土的陶器组合很可能是日常生活所用。然而,在牛河梁第一地点的祭祀坑和牛河梁遗址积石冢墓葬中我们也见到了这种罐、壶、钵和器盖的组合。尽管各个单位陶器组合都有自身的特点,但是我们从中依然可以找到一定的规律(图3)。首先,每个单位有底器组合中都有钵或钵形器盖,其总量也最多。其在墓葬和祭祀坑中大量出现应具有十分重要的祭祀功能,根据民俗学资料分析,钵应是类似于碗一类盛放主食的餐具。据器物组合分析,报告中的圜底钵、折腹钵不仅有盛放功能,而且已经具有器盖功能,一般和罐类套放使用。其次,彩陶壶是仅次于钵的第二大器物,器型相对复杂。这种器型一般小口、束颈、鼓腹,腹部有双耳,通常和折腹钵或圜底钵共存,应该是套用。这类器物小口深腹不利于储存固体食物,口部有器盖或折腹钵式盖不利于食物储藏,应该是储存水的器皿。再者,在牛河梁遗址还见有三足盅,这种器物一般为捏塑,器型和容积都很小,不会是和钵、罐一样普通的使用器。从容积分析,要么是婴幼儿的食具,要么是盛放酒的酒具。而在牛河梁遗址我们几乎不见婴幼儿的人骨,如果排除人骨腐蚀掉的可能性,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种三足器应是一种酒具。当然这仅仅是一种推断,还需要更多的研究来证实。但是,钵、罐、壶、三足器大量出现在牛河梁这样的大型祭祀址应当不是为了提供给活着的人使用,而是作为祭祀逝者的一种祭器,具有祭祀祖先,祈祷先祖在另一个世界饮食无忧的功能。

无底器主要是筒形器、钵型器和塔形器、豆形器四种。这四种器型有一个重要特点:中空无底。它们既不是生者的日用器物,也不是死者的生活用器。从数量上看,同一冢内无底筒形器数量最多,无底钵形器数量相对较少;塔形器一般来说一冢只有一件;豆形器在牛河梁遗址群目前仅见2件,数量最少。从出土位置来看,筒形器大都出于积石冢的冢体之上,以N2Z1为例。北界墙处筒形陶器在冢体北台壁和北内界墙之间,紧靠在冢体北台壁的外侧。筒形器均立置,东西单行排列,依次紧贴,能辨认出的有60个个体,都为彩陶器,多半面绘彩,有彩面与无彩面之间画线为界,有彩的一面向外。冢的东侧也在冢台东壁外侧和东内界墙之间发现筒形器残片,冢南侧的筒形器位置则在冢台南壁与“隔墙”之间。从筒形陶器与冢界墙的相对位置看,筒形陶器紧贴着内界墙,这种做法似乎表明该冢的这几道内界墙是专为框定筒形器而设置的。关于筒形器的功能“还是应同遗址的祭祀性质相联系,结合筒形器最主要的特点不仅是无底部,而且在底缘有特意和固定的加工,这显然有上下贯通之意,应是一种祭器。”②是冢内逝去的祖神沟通天神的法器,也是沟通天神的通道。

图3 牛河梁遗址有底陶器组合

每座积石冢还发现一定数量的扁钵式筒形器。它的形制也很特殊:扁平体,无底、小口。其底圈的做法,与筒形器完全一致。说明这也是一种与筒形器功能相同、关系密切的冢上祭器。由于还没有发现这类陶器的原位保留的资料,对其具体陈祭的方式、摆放的部位,仍不明确。但根据每个冢出土的数量分析,各个冢出土的钵形器一般在4—5件不等,且在筒形器出土的各个方位也多见有钵形器残件出土。从出土位置和数量上比较分析钵形器应具有以一当十的作用。据此推断钵形器同筒形器应分属两种不同性质的人群,或男女或老少或两个婚姻体等。钵形器和筒形器的不同祭祀功能还有待于进一步考证。从口部器型上看,钵形器均为敛口,而筒形器多为直口和敞口,这似乎和筒形罐、敛口钵一一对应。其中是否存在进一步联系还有待研究。从纹饰上看,钵形器器腹彩陶纹饰一般为一组间距相等的平行线,间以平行斜线纹构成,有层层跃进、步步上升之感。这些纹饰在筒形器上也比较常见,似乎代表的是通天之路。综合分析,筒形器和钵形器应是一组对应的器型。

在许多积石冢上都发现过“塔”形器。这类器物发现的可复原器极少,但大体形制、结构已清楚。共发现三种形制,都是无底、腹中镂孔、顶部单孔,说明它与筒形器一样,也都是专用于积石家上、同葬俗有关的一类祭器。“塔”形陶器在每座积石冢中发现的数量很少,形制也远较筒形器为复杂,根据几个积石冢所发现的“塔”形器资料分析:它应该摆放在冢的四个正方向的中部及冢的正顶中心部,这说明与筒形陶器相比,这类“塔”形器的地位更为重要。其功能我们可以从牛河梁第二地点的两件塔形器顶部残件得到结论。牛河梁遗址N2Z1:92;和N2Z4A:41两侧均有对称的椭圆形耳,“是一种对男性的崇拜物,故也可称之为祖形器。”③而这种塔形器无底中空、双孔或单孔的造型和出土于冢的正顶中心部位置都似乎表明这里是逝者沟通天地的再生之门,同时也表明5000年前的牛河梁是父权制社会。

如果说塔形器是对男性的崇拜物,那么豆形器(报告称之为陶熏炉器盖)应该就是对女性的崇拜物,两者也应是一组对应的器型。从口部来看,塔形器尖口双耳,豆形器敞口无耳饰;从颈部来看二者均有中空长颈,塔形器颈上供男祖,豆形器颈上供女祖;从器座来看,二者均有器座,塔形器器座鼓腹,豆形器器座折腹;从纹饰来看,男祖形器饰圆窝点纹,女祖素面无纹饰。豆形器器座镂空为三组或四组应与生殖崇拜有密切关系。如是,在牛河梁第一地点(N1)塔形器N1J1B:10和豆形器N1J1B:14共存,且二者共出于女神庙中,这是红山文化母权制社会生殖崇拜的实证。

综上所述,红山文化两大陶器系统应有两大功能:有底彩陶器的功能应是祭祖神,而无底彩陶器的功能应是通天神。从个体数量上看,有底彩陶器较少,而无底彩陶器较多。有底器中的钵、罐、壶、器盖等应有着不同的祭祖功能。无底器中的筒形器、钵形器、塔形器和豆形器也有着各自不同的通神功能。祭祖是为了通神,牛河梁遗址为代表的红山文化社会正是以祭祖为手段达到通神目的的神本社会。“神灵至尊、以祖通神、敬天法祖的思想,成为了红山社会的主流文化,也是中华后世文化的原始“基因”。④塔形器的大量出现和豆形器的减少似乎证明红山文化晚期以N1为代表母权制社会正在逐步走向衰弱,而以N2、N3、N5、N16为代表的父权制社会正在形成。

注释:

①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牛河梁-红山文化遗址发掘报告(1983-2003年度)[M].文物出版社,2012.

②③郭大顺.写在牛河梁遗址发掘报告出版之际[A].红山文化学术研讨会论文集[C].辽宁人民出版社,2013.

④于建设.红山文化十讲[J].赤峰学院学报(第五届红山文化高峰论坛专辑),2011,(1):51.

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红山文化社会形态研究”(2012-2015)(12XZS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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