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位一体”高校招生评价体系探析*

艾 乐

一 、何为“三位一体”招生评价体系

所谓“三位一体”高校招生评价体系，是指学业水平测试、综合素质评价和统一选拔考试相结合的多元招生考试评价体系。浙江省三位一体评价体系的理论模式，最早形成于2009年。随后在2011年，杭州师范大学和浙江工业大学率先试行三位一体招生改革。2012年，又有中国美术学院、宁波大学等15所院校加入到三位一体招生改革行列。到2013年，浙江省实施三位一体招生的本科院校已达到22所，高职院校也增加至31所。而在招生录取人数方面，也由2011年的260人增加至2013年的2000多人。

浙江省三位一体招生改革，其最明显的一个基本特点便是注重发挥高校招生的自主性。高校可以根据自身特色、优势而制定不同的评价标准，以便选拔出更适合的学生。此外，三位一体一方面弱化了统一高考的地位，并进而建立一种综合评价招生模式。目前，三位一体评价模式仅是面向浙江省内所有具有考试资格的学生，并且与学生的高中会考成绩和综合素质评价紧密相连的。其次，实行三位一体招生改革的高校主要是地方性院校，而并非“985”、“211”高校。 这一点，与近十年来的自主招生改革以“985”、“211”等大学为主明显不同。不仅如此，浙江省三位一体高校招生改革，并没有局限于地方普通高等院校，包括高职院校也加入了这一改革队伍。从本质上来说，三位一体招生评价是一种自主招生模式。

二 、为什么要建立“三位一体”招生评价体系

(一）回应国家和社会的需要

随着社会的发展、需求的增加，人们对于教育有了更高的期待和诉求。自1977年恢复高考之后，高考就成为人们进入高等学校的“正途”。但高考制度方面的改革大都陷于曲折反复中。〔1〕高考制度的改革与社会的期望并不相符，人们期待更加有效的改革。三位一体招生评价体系的建立正是落实改革的有效尝试，也是贯彻和落实国家及浙江省中长期教育规划纲要精神的重要举措。三位一体招生，有利于选拔出适合高校培养目标的学生，有利于引导中学实施素质教育，更有利于满足社会和国家对新型人才的需求。而这也与之后十八届三中全会关于教育的改革相照应。

（二）自主招生的基础

在统一高考的制度下，自主招生无疑是一个最佳的突破口。〔2〕2001年，教育部批准江苏省尝试高校自主招生试点改革，东南大学、南京理工大学、南京航空航天大学成为首批试点院校。截至2013年，全国共有86所大学实行了自主招生，其中有10所院校是面向高校所在省市的考生。在浙江省内，浙江大学是2003年首批获准享有自主招生权的高校之一，同年浙江工业大学等6所高校被确定为浙江省内自主选拔录取的试点院校。〔3〕不仅如此，浙江省内的高职院校也进行了多年的自主招生实践，这都为浙江省自主招生的发展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与此同时，浙江省内的师生大多赞成自主招生，并希望能扩大自主招生的招生比例。〔4〕也恰恰是自主招生，为三位一体招生体系的建立提供了丰富的理论和实践基础。

（三）新课程改革的推动

浙江省自2006年开始实施高中新课程改革，2009年迎来新课程改革之后的首次高考。也正是在2009年，浙江省三位一体的招生体系被首次提上议程。而2010年，浙江省深化普通高中课程改革，也正式成为国家教育体制改革的试点之一。浙江省新课程改革强调学生的个性发展，并为此设计了不同层次、不同领域、可供不同发展潜能的学生选择的课程。〔5〕显然，随着课程改革的深入，学生自主性的加强，选修课程的广泛引入，考试评价体系亟需变革以便更好地选拔出优秀的学生，三位一体招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2012年，高中选修课程被纳入三位一体招生评价体系之中，使得三位一体招生评价体系更加灵活、更加多元。反之，如果没有高考的改革,没有三位一体招生体系的建立，新课程改革也将无法落到实处。〔6〕所以说，一方面三位一体招生改革是浙江省高中新课程改革走向深入的必然结果；另一方面又在很大程度上直接影响到高中新课程改革的实施效果，二者应当形成一种良性互动关系。

（四）浙江省具有引领教育考试改革的传统

作为经济大省，浙江历来十分注重教育发展，重视教育改革。浙江省早在1988年即开始试行会考制度，2004年实行高考自主命题，2005年暂停英语听力测试，2006年开始实施高中新课程改革，2007年正式开始实行高考“平行志愿”改革等等。可以说，浙江省几乎每年都有重要教育政策出台，以求更好的促进学生和整个教育的发展。三位一体招生评价体系的出台，也是建立在浙江省历来改革的经验基础之上的，是浙江教育改革的一种必然结果。

三、如何实施“三位一体”招生

浙江省三位一体招生评价体系，实行自主测试、参加高考、综合评价、提前录取几大环节，将学业水平测试和综合素质评价纳入高校招生评价体系，将成长性评价和一次性评价相结合，将高中会考成绩、综合素质测试和高考成绩按比例合成综合成绩，择优录取。〔7〕

（一）关于报考要求

对高校而言，三位一体招生的专业大多是学校优势专业，并且招生专业呈逐步扩大的趋势。如杭州师范大学2011年招生专业只有三个，到2013年增加至5个。在人数方面，各高校逐步扩大了招生规模，如浙江工业大学2011年只招生100人，但2013年增加至125人。浙江全省则由2011年的260人增加到2013年的2000多人。在报名时间方面，各个高校都不约而同地安排在3月中下旬或4月上旬。而在报名方面，各校都强调报考者需是在浙取得统一考试资格的考生；有的高校更是强调应届并且受到正规教育的考生，如浙江科技学院。同时，各高校都要求考生必须具有良好的道德修养以及对所报考专业的兴趣。此外，各高校对考生的学业水平测试成绩和综合素质评价等级都有具体的要求，这些要求因学校而异，考生可根据自己的情况灵活选择。例如，浙江工商大学申请报考的资格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学业水平测试成绩10门（含）以上科目为A等，其余为C等（含）以上，同时综合素质评价均为P等（含）以上。第二类是学业水平测试5门（含）以上科目为A等，其余为C等（含）以上，同时综合素质评价均为P等（含）以上，且符合以下专项条件之一者 (均限高中阶段获得)：获得学科竞赛类、科技创新类、文学特长类、艺术特长类或体育特长类的证书或奖励。而温州大学的申请报考资格则相对较为简单，考生只需要具有浙江省普通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的报名资格，并且其高中学业水平测试成绩不少于4个A和2个B，综合素质评价4项都不能低于P等。其他高校也是类似的要求，但具体到成绩等级上有所不同。在报名方式方面，允许学生自荐或中学推荐，但要求考生进行网上填报志愿并提供高校所要求的资料。需要强调的是，考生必须在高考提前批录取的志愿中，将所报考的“三位一体”招生院校填为第一志愿。

对考生而言，需要根据自己的成绩和兴趣，仔细阅读各高校的招生简章，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网上报名并提交相关资料，同时要准备所报考学校综合素质的测试。同时，考生依旧需要进行高考的备战。

（二）关于选拔程序

选拔程序以初审和综合素质测试为主要内容。初审主要是由各高校组织人员对考生资料进行核查，对网上报名信息进行核对，以确定可以参加综合素质测试的学生名单。综合素质测试，分为笔试、面试两个部分。综合素质总分为100分，但大多院校以面试成绩为计，笔试更多地被作为考生能否进入面试的标准。笔试主要考察考生的灵活性、专业性的知识以及实际生活的能力。一些学校根据考生报名情况和专业需求，对考生免除笔试环节，使其可以直接参加面试；参加面试的人数原则上保持在招生人数的5或6倍之内。面试主要考察学生的专业素养、综合素质以及特殊才能。值得注意的是，整个面试过程要进行全程录像。每所高校考试的内容都不一样，甚至高校内每个专业所考试的内容也不一样。以杭州师范大学为例，其小学教育专业侧重于考察考生的书面表达能力，护理学专业强调考生的情景测试，而作曲与作曲技术理论专业和艺术教育专业则更强调考生的表演能力和技艺展示，并且这两个专业的成绩也有各自不同的划分标准。此外，值得一提的是，部分高校还将心理测试作为综合素质测试的补充，成为综合素质成绩评定的重要参考指标。

（三）关于录取办法

三位一体招生在高考录取提前批进行，即使没有被三位一体招生所录取，考生仍可以参加统一的高考招生。

在三位一体招生的高校中，考生的最终成绩由高考成绩、学业水平测试成绩和综合素质成绩三部分构成。大部分院校设定的高考成绩占总成绩的50%左右权重，综合素质成绩占30%左右，学业水平测试成绩占20%左右。例如浙江大学城市学院，其综合成绩按“学业水平测试成绩（折算成满分100分）×20%＋学院综合测试成绩（折算成满分100分）×30%＋高考总分（折算成满分100分）×50%”计算形成。而浙江外国语学院的综合成绩则是“学业水平测试成绩(折算成满分100分)×10%+面试成绩(折算成满分100分)×40%+高考总分(折算成满分100分)×50%”。 关于学业水平测试成绩的折算，每个院校也有不同的折算方法。大部分院校将每个科目A等计10分，B等计5分，C等不计分，其中语文、数学、英语三门主要考科目A等计15分，而成绩总分超过100分的按100分计。

对于入围三位一体招生的考生，高校将分文、理科按综合成绩从高到低择优录取。从2012年开始，高中选修课被纳入位一体招生录取的参考依据，对于选修课程学分较高或相关选修课程成绩优良的考生，高校可以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录取。同时，各高校对于进档的考生，按照各专业计划数1:1进行专业投档，当填报志愿人数不足招生人数的110%时，录取人数将被控制在填报志愿人数的85%以内。此外，大多数被录取的考生进入高校后不允许更换专业。

四、“三位一体”招生评价体系的意义及改进

三位一体招生评价体系，无疑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这一招生改革在浙江实施3年以来，不仅高校反应良好，同时也得到学生和家长的好评。浙江工业大学对通过三位一体渠道所招学生进行跟踪观察，发现他们的学习成绩、社会活动能力、适应能力都比较好，几乎都担任了各种学生组织的主要干部。〔8〕对于学生和家长来说，三位一体招生模式改变了以往只以高考成绩作为唯一录取标准的高校招生录取评价方式，打破了“一考定终身”考试制度的弊端。〔9〕对于高校来说，三位一体招生评价体系有利于高校专业培养目标的实现和学校专业建设与发展，能真正把综合素质高、具有创新潜质、符合专业培养要求的考生选拔到学校来，从而推动学校人才培养模式的改革。〔10〕对高考制度而言，探索多样化的高考招生模式，有利于促进入学机会公平、有利于创新人才选拔的多元录取机制。〔11〕同时也为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的考试招生制度改革积累了重要的经验。

我们在看到三位一体招生评价体系重要意义的同时，也需正视其实施过程中的一些问题。一项新的制度，往往都需在不断解决问题中得到完善和发展，三位一体招生评价体系也同样如此。只有正确对待问题，直面问题，解决问题，三位一体招生评价体系才能更好地发挥其真正的价值。

当前三位一体招生实行过程中还需进一步改进的问题包括：

首先，科学性问题。三位一体招生改革中的科学性问题，主要集中在综合素质评价方面。这实际上不仅是三位一体招生改革需要进一步改进的难题，同时也是其他高校自主招生改革中所普遍面临的一个问题。综合素质究竟应当包括哪些基本方面、如何科学有效地衡量考生的综合素质，成为今后三位一体招生改革所应集中考虑的一个重要方面。

其次，教育公平方面的问题。公平是社会永恒的诉求，招生制度的改革更是如此。回顾我国过去30多年高考改革的经验，凡涉及公平性的问题都是引起广泛关注，甚至导致一些改革的夭折。〔12〕统一高考虽然有弊端，但其按分数高低选拔人才的公平性得到大家的认可。三位一体招生体系在发挥招生灵活性的同时，如何更好地保持其公平性，还有待深入研究。

再次，投入成本方面的问题。三位一体招生，较之以往统一高考招生过程更为复杂，随之而来的巨大投入也是让社会有所顾忌。不论是高校、教师还是学生，都需要增加额外的负担，这无形中又加剧了考试的成本和压力。目前，三位一体报考与录取人数相对规模较小，但若进一步扩大的话，无疑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与财力。如何在扩大规模的同时，能够尽可能地降低成本，成为今后三位一体招生中所应当进一步探讨的一个重要问题。

最后，社会认同度问题。此一方面，与前面几个方面密切相关。科学性、公平性以及效率问题解决之后，社会认同度自然会得到提升。考生对专业的不了解、高中教师的顾虑、家长对政策的不理解，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对三位一体招生的某些误解，也使得2013年的三位一体招生出现一种不温不火的局面。〔13〕因此，即使这几大方面均得到明显改进之后，也仍需适当宣传三位一体招生改革的重要经验，希望能够藉此为中国高校招生改革，包括“985工程”、“211工程”高校自主招生改革，提供若干恰切而有益的借鉴与启示。

〔1〕刘海峰.高考改革的回顾与展望〔J〕.教育研究,2007(11).

〔2〕刘海峰.高考改革的突破口：自主招生的一个制度设计〔J〕.中国高等教育,2011(9).

〔3〕张乐,张奇志.浙江高校自主招生遭冷遇〔N〕.中国改革报,2003-08-11,第2版.

〔4〕施光明,沈美华,阮青青.高等学校自主招生对江浙沪高中教育影响的比较分析〔J〕.上海教育科研，2009(6).

〔5〕董洪丹,李宏.关于安徽、浙江普通高中课程改革工作的考察报告〔J〕.教育科学论坛,2010(9).

〔6〕罗立祝.新课程改革与高考改革的互动关系〔J〕.福建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7(4).

〔7〕〔11〕陈樱之,鲍夏超.鲶鱼效应：“三位一体”计划高考招生〔N〕.浙江日报,2012-09-12,第11版.

〔8〕浙江14高校尝试“三位一体”招生〔N〕.京华时报,2012-03-14,第21版.

〔9〕陈樱之.破冰“一考定终身〔N〕.浙江日报,2011-03-22,第24版.

〔10〕董碧水.浙江高招试行“三位一体”〔N〕.中国青年报,2012-05-02,第3版.

〔12〕郑若玲.高考改革必须凸显公平〔J〕.教育研究,2005(3).

〔13〕张晶,严斐.“三位一体”招生为何不温不火〔N〕.青年时报,2013-12-10,第5版.

〔14〕王国华,裴学进.地方高校“三位一体”招生制度及其完善策略〔J〕.黑龙江高教研究,20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