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参同契》研究的开新之作——《＜周易参同契＞研究》评介

杜 仲

《周易参同契》研究的开新之作
——《＜周易参同契＞研究》评介

杜 仲

对于魏伯阳所撰《周易参同契》(以下简称(《参同契》)，研究者向来不轻易加以问津。究其原因:一是该书“词韵皆古，奥雅难通”，连朱熹这样的儒学大家也认为该书“艰深之词，使人难晓”。二是该书既被道教奉为“万古丹经王”，又“假借爻象，以论作丹之事”(东晋葛洪语)，属于易、道会通的著作，倘若研究者没有易学和丹道文化的功底，将难以解读和研究《参同契》。就此而言，马宗军先生所著《＜周易参同契＞研究》一书(2013年10月由齐鲁书社出版发行)值得瞩目。该书除《导论》外，凡六章，417千字。除了表现出“扎实的专业功底和为学术研究不计得失，勇于付出、执着追求的可贵精神”(见《序二》)外，还在该项成果中有若干写作亮点和创新之意。

(一)“三道由一”新解

《参同契》作为阐述内外丹理论和鼎炉、药物、火候“内丹三要”的道教经典，解读好“太易”、“炉火”、“黄老”三道之间的关系，就等于把握住了该书的主旨。马宗军敢于摆脱以往研究上的一些说法，认为《参同契》的“三道由一”的“一”，既非“太易”，也非“金丹”，更不是“三道”的合一或“不死成仙之目的”，而是指“生生不息之道”。指出这个“生生不息之道”，即是太极、太虚、无极。所谓“三道由一”，即指“太易”、“炉火”、“黄老”皆寓于“太极图式”之中，并由它将阴阳、八卦、鼎炉、药物、火候、月体纳甲、十二消息、六虚、卦气等贯通成一个统一的宇宙整体系统，其中“生生不息之道”既代表着宇宙大化流行的规律，又代表着宇宙生命的根本精神。由此出发，马氏认为《参同契》是“太极图”、“无极图”的源头，而“无极图”则来自“太极图”。如果说“太极图”将“太易”、“炉火”、“黄老”融为一体是偏重于宇宙本体论与生命本体论的整合，那么，“无极图”则主要是用以论证内丹修炼的。他还根据宋陈抟将内丹修炼分为炼己筑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四个阶段的修炼术，认为“无极图”所表述的内丹修炼实质上是道术与仙术的有机统一。按照马氏的上述观点，不难看出，“太极图”回应的是人为什么会成仙的问题，而“无极图”回应的是人采取何种修炼途径或程序才能实现成仙的问题，它们两者皆开显了“三道由一”的“生生不息之道”的哲学观照，故其对“三道由一”的研究是很有思考力度的。但是，马氏认为《参同契》的“三道由一”并非该书的全部主旨，它还包括“性命双修”的问题。性命双修系指修仙时既要重视形体生命的训练，又要重视精神生命的训练，两者合一方可修成神仙。马氏认为“内丹三要”是修炼的“必要条件”，性命双修是其“充分条件”，“两者缺一不可”，这种断定是中肯的。

(二)研究方法的合理运用

平心而论，马宗军研究《参同契》并没有盲目追逐目前西方流行的一些“洋方法”，而是采用了中国前辈学者所惯用的行之有效的传统方法，但他采用的合理而恰切。例如:他首先坚持全面的研究方法，把《参同契》视为囊括“太易性情”、“炉火之事”、“引内养性”三者圆融无碍的文化系统，认为倘若仅以“阴阳注之”，拟或仅以主内丹、主外丹说诠释之，均失之偏颇，“殊失其奥旨矣”，故其在研究中既全面考察了《参同契》的易学思想，又全面解析了该书的内外丹思想，力求完整地把握该书的思想体系。其次，马氏又坚持历史主义的研究方法，认为历史发展到哪里，思想学术也就会到哪里。指出《参同契》所以能与《周易》在东汉末年实现会通，除了受当时象数学的驱动外，还因为这两部古代经典都以“盖天说”为基础，并吸收了“浑天说”和“宣夜说”的若干因素，从而提出了“乾、坤、坎、离”的宇宙结构论及以“河图五行数”为建构的人体模型，首次奠定了“修丹与天地造化同途”的观念。他的这种研究方法显示了解读古代典籍不能脱离其所处的时代文化状况的道理，是属于治学者不可忽视的“记忆”。另外，马宗军在研究中也坚持了考证与义理相结合的方法，此不赘述。

(三)意义研究上的开新

意义研究是解读《参同契》不可回避的问题。马宗军在自己的成果中，除了从《参同契》自身理论价值与历史影响两个方面探讨研究该书的意义外，还以该书的内丹思想为案例，从人的生理健康、心理健康、身心和谐等方面揭示了研究《参同契》的现代意义。指出该书“统摄中华传统炼养术，寄托中华民族对长生不死、升华生命的向往”(《＜周易参同契＞研究》第529页);“它的内丹学中能够治病强身、净化心灵的部分功法，经过重新解释后也能显露其普遍价值，比较容易普及于社会，对民众的身心健康会有诸多补益”;即使它的“性命双修”也“是一种普世性原则，它不仅是道教徒的炼养要旨，而且也为一切追求健康人生的人们所接受。”(同上，第510页)《参同契》及其丹道思想，曾被斥为惑众的旁门左道，甚至将其同封建迷信混为一谈，马氏能揭示该书所内含的科学价值，这无疑有开新意义。

(作者系《东岳论丛》编辑部副编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