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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园地(外五首)

2013-12-12秦三澍

天津诗人 2013年4期
关键词:园地软管木头

秦三澍

我几乎逃离了那片海水。

瘦小的脚掌,一间淡黄色的房子

男人们谈论起养花

四月的父亲生长在土壤里

果子都舒适地隐匿着,松柏中的活物

闪着火的双眼。父亲是

唯一的悠闲,顺着络腮胡的阴影

为我找来绒布的猴子:蓝白相间

脸上涂满了忧伤和饥饿

一位母亲在山上蹦跳,含着樱桃

没有风的日子,四周布满了

过时的温暖。那场雨伞遮蔽起来的仪式

一丛丛涨了水的卷发

我仍听见脚步,在我们三尺的园地

冒着雨水,城墙在树荫下

摆满了古旧的脐带

我们需要引用怎样的过去,当迟来者

坐在棉布上,一无所见

在密云路——给轶梁、金超

日子太短,昏聩的太阳跳进盘里

我们吃煮熟的肉,就是在吃一根刺

没有痛苦:杨絮坠进锅子,在夏季

乘凉的人都很慷慨

这杂烩的友爱,煮沸了。

天黑是一剂迷药,两三瓶绿色液体

搭起了透明的帐篷和火。

嫉妒,只是男人的皮肤病;妹妹

把嘴唇探进锅里,啄起我们的影子

路过水杉林,泥土聒噪起来

明天将会飞到夕阳前面;我们无法

遮住彼此的丑陋。原谅我

离开,就是栽一盆枯萎的光亮

我们笔直地走,掠过林子的人太庞大了

湖中藏着多少失足的鸟。你们陪我

拐进冷静的墙壁,对面就是双倍的湖

我必须长得粗壮,像石狮子一样

撑起一把伞,路上的蚯蚓不敢哭出声

三个人多么苦涩,养了这些纤细的傀儡

无名纪念碑将刻下我们的肖像

背叛:在玻璃之内

那些被封装起来的人,从未说谎。久而

久之,你惯于在天阴之前途经我

的背脊,取走一间称作“里面”的空房。红色

药瓶,

还有余下的鲜肉馄饨,这些见证者,让

你放肆:游啊,在阴霾中,趁着雷声刚刚

起身;游啊,我在路边看戏,路面干燥,像一

座山峦。

我没有,你知道,我没有悲伤,哪怕在玻璃之

彼此安全,你双手扭起的世界

咸得发苦:游啊,在海面,馄饨店老板

生疑的目光隆起在平坦之上。

前路正显出你的唇形,坚硬而褶皱。似乎无路

可走。

我在墙后,那段薄墙还没来得及

遮住我湿透的肩部,你已明白

你从未悲伤过:封起的历史何其苦涩,这些反

复叙说的

事,我无法再次坦白——正如你

攒起“曾经”这个词,丢进我不算敞亮的怀

里。

你提及一个多余的人,没有修饰地。“太晚

他开始掉漆”。房子仍旧空着,马路

泛沫了。这件事,他知道,不如我知道。

背叛:还有什么比木头更黑

事实是,你的病愈合在荒芜

的十九岁。十九岁:没有什么,比人造的亲切

更干燥。

日子肥硕。没有我

你一整天都在松垮的水里,游。

水,池塘的妾。晚归者把内衣

落在这儿;这冗余的。你那长至脚踝的蓝裙

像银河一样长。

仓促中,情欲被比喻成一头

“水牛”。看着,我将被示众,双眼皮的水

牛。

去吧,屈膝的木头。“桨,妻妾成群者,争咬

水的

皮。”你推开汲水的软管。

你的软管。

还有什么比木头更黑。“再深

一点,就是她们的巢穴。”

背叛:它不会再大

雨不大,它就不会再大。

瀑布不再融化。因雨而软弱的

物种,把生疏的脸

埋在花伞里,暗笑。我未分清伞和雨。

可路依旧长。通往草地,须经过

食堂,食堂工人,筑路工人和筑路的砂土。

你总是迟到。在我迟到了二十年

之后,你干干净净地迟到。雨开始停息。

说说你心里的事。说吧。

我在等一些不相干的人闯进来,在

我们之间,让原本潮热的空气

变得更胖。

还有一些无关的树。

以及一个丢垃圾的男人,闪着光。

那些年轻人,并不懂得

一种发自友情的诽谤。“啊他如此爱你”,

窗子斜下去,你的话掉在地上。

“翻过身,世上再无绝情的人。”

而我未受审判的供词,只剩下:“离开

一些人,我便成了另一些人。”

雾变得蓬松——给砂丁

雾变得蓬松,你身上的水加重着

一场纠纷。它明明在草坪四周,鸟兽沉默

像清澈的夭折,他们年轻而多梦。

山与海连成片,你的躯体在地平线上

锈迹斑斑:松软的山坡遮住了

旧事,液体之间的暗路。

受伤的物种隐居于此,我们在山洞里

为世界运送野菜和雨水。岁月把你扯远了

扯得更长,你需要众多独自的观看

野火只有一丝,等着它长出云朵。

我们等着雾气凝成的水,咕咕地

淹没了你,你在梦中吞吃着漫长的棉絮

肇事者一夜间将飞得很高

他们将絮絮叨叨,从天而降的苦果

把土地的颜色翻转过来,坚硬的将落在肩上

你在雾中轻飘飘的,一切模糊的事物

都经历着漂染和勾画,呼出的水气

这是你的,趁我熟睡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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