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首乌炮制之我见

王清萍

（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妇幼保健院，437000）

何首乌为蓼科植物PolygonummultiflorumThunb．的干燥块根。秋冬二季叶枯萎时采挖，削去两端，洗净，切成块，干燥。主产于广东、广西、河南、安徽、贵州等地。表面呈棕褐色，质坚实而多粉［1］。中医临床生用截疟解毒、润肠通便，制用补益精血、固肾乌须。其历代炮制方法分净制、切制、不加辅料制、加辅料制、药汁制几大类，约20余种炮制方法。现今《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全国中药炮制规范》1988年版，仅收载了净制、切制和黑豆制法。近几年来，对何首乌炮制研究报道较多，使其炮制理论和工艺改进有了一定的科学依据。整理研究何首乌古今炮制方法沿革和近代炮制研究资料，可为全面深入进行何首乌炮制研究提供一定的参考资料。笔者根据医院中药房炮制何首乌工作的经验发表个人观点，作简要探讨。

生首乌与炮制首乌的功效差别

何首乌从古至今被认为是强身健体之药，八仙之一的张果老就因吃了何首乌而成仙，《神农本草经读》也谈到“久服长筋骨，益精髓，延年不老”。

何首乌生品与制品作用不同，生品截疟解毒，润肠通便。用于体虚久疟，肠燥便秘及痈疽、瘰疬等。制品补肝肾，益精血，强筋骨，乌须发［2］，用于血虚而见头昏目眩，心悸失眠，萎黄乏力，肝肾精血亏虚的眩晕耳鸣，腰膝酸软，遗精崩带，须发早白等。炮制何首乌所用辅料黑豆甘平，能活血利水，滋补肝肾，养血祛风，解毒。何首乌经黑豆制后，可除其滑肠致泻的副作用，增强滋润补肾、养肝益血、乌须发的功能。

何首乌具有降血脂、抗动脉硬化、促智、抗衰老、保肝、增强免疫功能等作用。成分主要有卵磷脂、蒽醌衍生物、二苯乙烯苷类化合物、淀粉、脂肪、矿物质、糖类等成分。二苯乙烯苷具有降低胆固醇和保肝作用；卵磷脂能促进血液细胞的生长发育，为其补肝肾、益精血的主要成分；总糖及还原糖具有滋补作用；结合蒽醌衍生物可促进肠管的蠕动以通便，游离蒽醌衍生物具有补益作用，能抑制肠道对胆固醇的再吸收。何首乌随着炮制中蒸制次数的增加，水溶性浸出物的含量不断增加，结合蒽醌含量越来越低，游离蒽醌、还原糖、卵磷脂等成分的含量随着蒸晒次数的增多而增加。中药炮生为熟引起的药性改变与其内在化学物质基础的变化有关。

炮制何首乌的方法

1．常用炮制方法。何首乌历代炮制方法有净制、切制、不加辅料制、加辅料制、药汁制几大类，约20余种炮制方法。而现今沿用的仅有净制、切制和加辅料黑豆蒸制。

何首乌净制法，主要是去泥土和去皮。《圣济总录》载有“洗净，以竹刀刮去黑皮”法。《本草纲目》又载有“竹刀刮去粗皮”、“瓷片刮去皮”之去皮法［3］。何首乌切制法，历史记载有竹刀、铜刀切片、锉、捶碎等法，如宋《重修政和经史证类备用本草》记载：“春夏采临用之，以苦竹刀切”、“何首乌新采者，去皮土后，用铜刀薄切片”。切制时多用竹刀、铜刀，忌铁器。

何首乌不加辅料制，是指单纯加热进行的炮制方法。如《本草纲目》记载有：“新采者去皮，铜刀切薄片入甑内，入瓷锅蒸之旋以热水从上淋下，勿令满溢，直候无气息，仍取出曝干用”之蒸制法［3］。

何首乌加辅料制，有用一味或二味或二味以上的辅料。历代记载方法亦较多。所用辅料有黑豆、酒、醋、米泔水等。在唐《仙授理伤续断秘方》即有“黑豆……同蒸”、“用黑豆酒煮七次”及“醋煮”法的记载。《景岳全书》载有“酒浸，蒸极熟，焙”、“小黑豆汁拌蒸七次，如无黑豆，或人乳、牛乳拌蒸俱妙”及“何首乌半斤，米泔水浸软，竹刀刮去皮，分四制，忌铁器，以砂锅、瓦器盛酒拌芝麻蒸一次，晒干；又用羊肉一斤切片拌蒸一次，晒干；再用酒拌蒸一次，黑豆拌蒸一次，各晒干”等法。《本草纲目》又载有：“何首乌……竹刀刮去粗皮，米泔水浸一夜，切片，用黑豆三斗，每次用三升三合三勺，以水泡过，砂锅内铺豆一层，首乌一层，重重铺尽，蒸之。豆熟，取出去豆，将何首乌晒干，再以豆蒸。如此九蒸九晒，乃用”，是米泔豆共制法［3］。到清代在继承前人某些炮制法的基础上，《成方切用》载有“黑大豆拌九蒸九曝”法。

何首乌药汁制法，多为药物与辅料共制之法。《儒门事亲》载有“米泔水浸软，竹刀子刮去皮，切作片子，用瓦甑蒸，先铺黑豆三升，干枣二升，上放何首乌，上更铺枣二升，黑豆三升，用炊单复着，上用盆合定，候豆枣香熟取出，不用枣豆”之泔豆枣蒸制法。《本草纲目》还载有：“何首乌雌雄各半斤，分作四分，一分用当归汁浸，一分生地黄汁浸，一分旱莲汁浸，一分人乳浸，三日取出，各曝干，瓦焙”法［3］。

2．炮制过程。以《本草纲目》之加辅料黑豆汁炮制法为基础加工，即：何首乌生品，拣净杂质，用黑豆汁拌匀，至吸尽黑豆汁，置蒸笼（竹蒸笼或铝锅蒸笼）内蒸1h，用干燥箱50℃下干燥2h，如此反复蒸9次（炮制1次大约需要3d时间）。

3．炮制过程中的重点操作。炮制前水洗2遍，防止农药残留；用黑豆汁一定要拌匀，闷至吸尽黑豆汁才可放入蒸笼；在蒸笼内水蒸时一定要蒸透；炮制过程中不能用铁器。何首乌中含有鞣质，具有止泻作用和多种生物活性功能，然而鞣质能与铁产生化学反应，所以忌用铁器，以免影响疗效及炮制品外观颜色发生改变。

炮制中各混合物之比例

1．制黑豆汁中黑豆与黑豆汁的比例。黑豆汁制法：取黑豆，加水适量，煮2h，过滤得汁，得到黑豆汁为黑豆重量的2倍，即黑豆∶黑豆汁为1∶2。这是实际药房炮制中的操作，仅煮黑豆1次。在很多医学院校实验室中黑豆汁制法通常为：取黑豆，粉为粗粉，加水适量，煮4h，过滤得汁（黑豆∶黑豆汁为1∶1．5），豆渣再加水煮约3h，过滤，得黑豆汁（黑豆∶黑豆汁为1∶1），合并2次黑豆汁（黑豆∶黑豆汁为1∶2．5）。这是实际与理论的差别（在实际工作中力求简便省时）。

2．黑豆汁与干何首乌的比例。生何首乌片与黑豆汁以10∶1的重量比混合在一起拌匀，润透至吸尽黑豆汁，才可放入蒸笼。

炮制关键工艺

在炮制过程中，有医学院校的实验研究者要求在用黑豆汁拌匀生首乌片后，要“闷一夜”。实际上只要生首乌片把黑豆汁吸尽即可。在自然条件下（非实验室无菌条件下），湿润的何首乌放置时间过长易发霉或孳生微生物，影响药物功效。

对于蒸制的时间，医学院校的研究者多采用置蒸笼内蒸8h或更长时间，但中药房在实际工作中需节省时间，故实际仅蒸1h。《本草纲目》只要求“豆熟取出”，一般情况下蒸1h即已达到“豆熟”的要求，即可从蒸笼中“取出”。

对于干燥的程度，有医学院校的实验研究者采用在干燥箱中干燥4h，以充分将水分蒸发掉。但中药房在实际炮制工作中仅在干燥箱50℃下干燥2h以节省时间，并且干燥2h已基本达到自然条件下晒干的程度。

对于蒸制的次数，有文献认为何首乌一次性蒸32h较九蒸九晒为好，也有文献报道认为“随着蒸制次数增加，水溶性浸出物的含量不断增加，何首乌中结合蒽醌含量越来越低，游离蒽醌、总糖、卵磷脂等成分的含量在一定蒸晒次数范围内随着蒸晒次数的增多而增加，二苯乙烯苷的含量随着蒸晒次数的增加而逐渐降低。以反复蒸晒7次含量最高，随后各成分的含量有所下降，所以何首乌作为补益药应用时，采用七蒸七晒炮制品较好［4］。”众说纷纭，但结论中往往附言：以供制订药物炮制规范者参考。意思是说，这里是实验室研究的结论，在实际临床工作中可能会因为炮制的数量极大而使药效与实验室研究结果不尽一致。实际上，临床中医均以“九”为尊，皆要求蒸制次数为九蒸九晒，使何首乌呈黑色、角质样、乌黑发亮，并且《本草纲目》有言“如此九蒸九晒乃用”，已经沿用数百年，一直被中药炮制者所接受、被临床医生所公认，故而临床中仍采用九蒸九晒来炮制何首乌。

只有在临床炮制过程中注意以上各方面，方能炮制出功效良好的制何首乌，方能在临床上取得满意的疗效。

以上是笔者在中药房炮制何首乌过程中所取得的经验之总结，管窥之见，以供中药炮制工作者参考，不当之处希望不吝赐教。

［1］谢宗万．全国中草药汇编（上册）［M］．第2版．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96：496．

［2］国家药典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一部［M］．北京：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2010：165．

［3］明·李时珍．本草纲目［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85：1288．

［4］李卫先，张琦，王国仁，等．不同炮制方法炮制的何首乌的质量标准探讨［J］．中国医药导报，2012，9（9）：4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