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CBI课程改革的外语教师知识发展研究:现状与路径

夏 洋，李雪梅

(大连外国语学院英语学院，辽宁大连116044)

基于CBI课程改革的外语教师知识发展研究:现状与路径

夏 洋，李雪梅

(大连外国语学院英语学院，辽宁大连116044)

研究以Shulman提出的教师知识及其分类为理论框架，通过对5名CBI教师访谈数据的分析，探讨CBI课程改革背景下，外语教师知识的现状和发展路径。调查研究结果显示:CBI教师对教师知识各层面都作出较为积极的评价，但教师获取相关知识的途径比较单一。在CBI课程改革的初始阶段，有必要通过组建同一学科教师学习共同体、促进教师教学反思和开展有组织的专业活动和在职培训等方式，促进外语教师知识发展，帮助外语教师尽快适应CBI课程改革。

CBI课程改革;外语教师;教师知识

一、引言

随着我国英语教育的发展，英语专业长期坚持的“以技能为导向”的教学理念已经难以满足社会的需要。我国高校英语专业语言技能课程过多、专业内容课程过少、专业课程不系统等弊端日益凸显，进而导致培养的学生知识面偏窄、思辨能力难以充分发展等问题。为了解决上述问题，自2007年以来，我国东北某外国语大学实施了基于“内容依托式教学”(Content-based Instruction，简称CBI)理念的全新英语专业课程改革。CBI教学模式将语言能力的提高和学科知识发展置于同等重要的地位，旨在实现语言能力与学科知识的同步提高。该教学模式的核心理念是:只有在确保学生在有意义的社会和学术环境中学习语言的前提下，语言教学才有意义［1］。这种注重语言教学环境中“有意义知识内容”的理念与传统的“聚焦于语言形式”的教学理念形成鲜明的对比［2］。该教学模式将学科内容知识教学和语言技能教学有机结合起来，以学科内容知识为依托，帮助学生在使用语言过程中提高语言技能［3］。CBI课程改革对课程结构进行革命性的变革，构建了基于CBI教学理念的课程体系，改变传统单一的语言技能课程模式，实现内容课程与语言课程的融合，扩展学生的知识面，同时提高学生的语言技能。经过近五年的探索和实践，课程改革在提高学生语言技能和丰富学生学科内容知识两个方面都显现出非常积极的教学效果［4］。

但是，在重点关注课程改革中学生的语言能力、学科知识、学习策略、情感等问题的同时，我们也注意到教师对课程改革成败所起到的关键性作用。从国际上看，课程研发者大都面临课程变革中的教师转变问题。但是，长期以来，国内学者对外语教师专业化发展问题的研究重视不够。在外语教育研究领域，对学生和学习过程的研究日趋成熟，而对教师的相关研究甚少［5］。同样，在CBI课程改革中，外语教师面临哪些挑战、如何通过课程改革实现外语教师的自我发展都是我们应当关注的问题。本研究选择教师专业发展的基础——教师知识作为切入点，探讨在英语专业CBI课程改革背景之下，CBI外语教师知识的现状和发展路径。

二、文献综述

教师专业发展可以理解为教师的专业成长或教师内在专业结构、专业素养(包括专业心理)不断更新、完善的一个动态的发展过程［6］。可以说，教师专业发展的直接目标是提高教师的专业知识、专业技能与专业情意。本研究主要聚焦CBI课程改革背景下的外语教师知识现状及其发展路径。

最早进行教师知识研究的Shulman［7］通过对专家和新手教师的比较研究，在教师教学行为研究的基础上，提出了教师教学需要七类教师知识，即学科内容知识(Content Knowledge)、学科教学法知识(Pedagogical Content Knowledge)、一般教学法知识(General Pedagogical Knowledge)、课程知识(Curriculum Knowledge)、学生知识(Knowledge of Learners)、教育情境知识(Knowledge of Educational Contexts)以及教育目标与价值的知识(Knowledge of Educational Ends and Values)。此后，Grossman［8］、Berliner［9］、Putman＆Borker［10］等人在Shulman研究的基础上，对教师知识作出了不同的分类。研究者对教师知识分类的表述虽不相同，但均包含了学科内容知识、一般教学法知识和学科教学法知识。王宪平［11］认为专业知识具体指向为学科知识、将学科知识转化为适当的教学活动所需的学科教学法知识、课堂管理与组织的一般教学法知识、课程知识、学习者知识、教师个人的实践知识。其中，学科内容知识即教师所教学科的事实性内容、组织原则和中心概念［12］。学科教学法知识是教师在面对特定的学科主题或问题时，如何针对学生的不同兴趣与能力，将学科知识组织、调整与呈现，以进行有效教学的知识。按照Shulman的理解，学科教学法知识是学科知识和教学法知识的整合，它是教师个人独一无二的教学经验，教师独特领域学科内容和教育学原理的特殊整合，是教师自己对专业理解的特定形式。Grossman认为，学科教学法知识是由教学特定主题的策略、表征的知识，学生有关主题的理解、概念及错误概念的知识组成，还包括对该主题教学目的理解和课程资源利用的知识。一般教学法知识是指那些似乎超越各具体学科的关于课堂管理和组织的广义原则与策略［13］。Shulman把课程知识描述为教师的“职业工具”，最广泛意义上的课程知识具体包括课程目标确定、课程内容选择、课程实施、课程评价、课程开发和管理等过程中的一系列理念。

三、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以我国东北某外国语大学参与CBI课程改革的5名教师为研究对象。通过质的研究方法，调查研究在英语专业CBI课程改革背景之下，外语教师知识的现状及其发展路径。这5名教师均为英语专业教师，经历了2—5年不等的CBI课程教学，教师的基本情况详见表1。

表1 访谈教师基本情况

我们对5名教师分别进行了半结构化访谈，访谈内容以Shulman(1987)提出的教师教学需要七类教师知识为理论框架，但本研究仅探讨其中的学科内容知识、学科教学法知识、一般教学法知识、课程知识4个方面。通过访谈转录和分析，旨在获得外语教师在经历CBI课程改革过程中，针对教师知识方面的现状，总结出CBI课程改革背景下外语教师知识发展的路径。

四、CBI课程外语教师知识的现状调查结果分析

(一)CBI教师对学科内容知识的自我评价

访谈中，大多数受采访CBI课程教师对学科内容知识的自我评价较高，但专业背景是影响CBI教师对学科内容知识自我评价的重要因素。多数教师认为:目前自身的学科内容知识水平基本可以满足所教授CBI课程的教学要求，教师对自身学科内容知识的掌握评价较高。尤其是研究方向与所讲授CBI课程内容一致的教师B，他对自身的学科内容知识评价极高。教师B认为:自己正在攻读经济学专业的博士学位，对该学科内容知识掌握较为全面深入，对于CBI课程所需的学科内容知识掌握较为全面，完全能够胜任CBI课程教学。但对于研究方向与所讲授CBI课程内容不一致的教师C而言，CBI课程改革的确对外语教师的知识，尤其是学科内容知识带来了极大挑战。教师C就提及了在CBI课程改革之初，外语教师面对全新的CBI教学，在学科内容知识方面的困惑:“由于自己研究方向与授课内容不一致，在刚开始教的时候对课程重点难点的把握不是很好，也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更没有可以在内容知识方面请教的专家。因此需要自己做大量的准备、学习，大量地获取学科知识来满足CBI课程改革的需要。”可见，专业背景与CBI内容一致是选用CBI教师的一个重要条件，这样才能充分发挥教师的学术优势，有效地利用教师的专业知识提高CBI课程的教学水平。

在学科内容知识的来源方面，教师普遍认为CBI课程学科内容知识主要是通过自己参加国内外学习培训、查阅相关资料等方式获得和提高。总体看来，CBI教师获取学科内容知识的途径比较单一。有鉴于此，接受调查的教师希望课程改革的组织者可以提供多元途径促进和帮助外语教师学习新的学科内容知识，如购买期刊，提供平台让同专业校内外、国内外老师进行交流，邀请专家进行讲座，组织教师参加培训，为教师提供出国机会等。

(二)CBI教师对学科教学法知识的自我评价

在学科教学法知识方面，访谈结果显示多数CBI教师对讲授课程的学科教学法知识评价较高，他们多数都认为自己的学科教学法知识能够满足CBI教学需要。教师同样将“阅读相关文献”作为自身学科教学法知识获取的主要途径。但是，CBI教师仅仅将“阅读相关文献”作为学科教学法知识主要来源的做法是不足以实现教师学科教学法知识发展需要的。韩刚［14］认为:学科教学法知识是一种用于课堂教学实践的特殊教师知识，进一步认识这种知识的最佳方法是从具体的教学实践活动中去观察教师的行为，调查教师在实际教学中使用知识的情况，从而发现学科教学法知识的内涵、结构和可以描述的主要特点。

可见，学科教学法知识是一种实践中的知识，只有通过教师的教学实践、观察和反思才能逐步积累形成学科教学法知识。因此，教师除在校学习或者自己学习学科教学法知识外，还应注意反思和积累教学经验，与同行进行交流，借鉴其他课程教学方法，或通过一些介绍类的课程进行了解。CBI课程改革的组织者也应该多在教学法知识方面予以指导，或者组织教学观摩与培训，促进同行之间交流。

(三)CBI教师对一般教学法知识的自我评价

接受访谈的CBI教师都认为自己很了解一般教学法知识。这主要是由于，此次访谈对象均为具有多年教学经验的英语专业教师，他们在教学实践中已经积累了大量实用的一般教学法知识。这些一般教学法知识并非某一学科所特有，是可以应用于教学实践的普遍知识。因此，CBI教师可以借鉴先前语言教学中积累的一般教学法知识，用于CBI课程教学。接受访谈的A教师，作为参与CBI课程改革的一位教授，就提到:“我有近二十年教学经验，非常了解一般教学法知识。所以在CBI教学中，我的一般教学法知识应该完全能够满足教学的需要。”可见，教学经验的积累有助于教师对一般教学法知识的了解和掌握。

同时，在CBI课程改革对教师一般教学法知识的促进作用方面，访谈教师多数认为:参与CBI课程以促进教师不断思考，增加教师应对新教学内容和新教学环境的适应性和灵活度，有助于提高教师对一般教学法的认识。原因在于，外语教师大多熟悉语言技能培养为主的外语教学，面对“语言”与“学科内容”融合的教学目标，外语教师不得不重新审视和认识业已熟悉的用于语言课程中课堂管理和组织的一般教学方法，这也自然地要求CBI教师在掌握原有一般教学知识的基础上，进一步学习、实践、反思并提高一般教学法知识，以适应全新的CBI课堂教学。

(四)CBI教师对课程知识的自我评价

在课程知识方面，访谈结果显示:教师在课程改革的初始阶段，对CBI课程大纲和教学方法都缺乏必要的认识。因为，CBI教学理念是一种不同于以往以语言形式为教学重点的全新外语教学模式，它打破了外语教师熟悉的教学内容、模式和方法。教师在从事CBI教学的初期，面对全新的内容和教学理念有些无所适从。但是，访谈中教师C就提到:“随着CBI课程改革的推进，CBI课程教学经验的积累，我逐渐认识了CBI教学的目标，我知道每节课应该实现什么，完成什么教学任务。我也慢慢学会了如何将原有的语言技能教学方法融入到CBI课堂中。”教师E也认为:“在最初开设CBI课程时，我面对内容知识讲授和语言技能培养两个教学目标，感觉非常迷茫，对于如何实现课程的双重教学目标感到不知所措。期末考试的时候也突然不知道如何命题，不知道如何评价和考核学生两方面的学习情况。但经过几轮的教学实践，我逐渐认识到内容知识讲授和语言技能培养应该是一种动态的平衡，应该依据每一堂课的具体教学内容调整，并非像我原来想象的那样，会有一个严格的数字来控制内容和语言教学的比例。”

以上访谈信息表明，外语教师在课程知识方面经历了一个变化发展的过程，教师通常都经历了最初的迷茫，而后通过实践中反思，积累课程知识的过程。CBI课程改革的推进，以及教学实践经验的积累本身就为外语教师提供了一个学习相关课程知识的机会。但同时，部分教师也表达了希望改革组织者对不了解相关课程知识的教师进行课前渗透，诸如加大宣传力度、举办讲座、提供学习机会等，将更有助于CBI课程改革的顺利实施。

五、CBI课程外语教师知识发展路径分析

5名教师的访谈结果显示，教育管理者在积极推进英语专业课程改革的过程中，既要关注学生在语言技能和学科知识两方面的同步提高，又要关注教师面临的挑战，帮助教师实现课程改革中的个人专业发展。CBI课程改革背景下，外语教师知识的发展，主要可以通过以下几种主要路径展开:

首先，对于学科内容知识的获取，应以专业阅读为基础，以教师学习共同体为依托，促进教师学科内容知识的进步。本次调查显示，外语教师为了满足课程学科知识的需要，主要通过“阅读相关文献资料”来获取学科内容知识。但教师个人能够阅读的图书资源毕竟有限，访谈中，教师E就经历了课程改革之初，单兵作战，缺乏教师学习共同体支持的问题。教师E在访谈中说:“在CBI课程改革的前两年，只有我一个人讲授美国地理这门课程，从选择教学内容、制作课件到最后的考试命题，都是我一个人完成。当时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对美国地理知识的掌握不够系统，缺少深入研究。虽然，自己读书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我的学科知识，但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关注和学习美国地理，就感觉自己是大海上一只孤立无援的小舟，没有任何可以交流学习的对象。如果当时我们能有一个教研组或者小团体，大家共同学习，我觉得我能更快地适应CBI课程教学。”可见，在CBI课程改革过程中，应组建统一课程的教师学习共同体。Larsen-Freeman［15］曾经指出研究者不应该仅仅就教师的已有知识进行研究，而应更多地帮助教师发展有助于拓展教师知识基础的相关学科领域。组建教师学习共同体是帮助教师拓展学科知识的有效途径，该共同体教师之间的合作主要形式为集体备课、说课、听课和评课等形式。教师通过相互交流就能够将自己获得的学科知识传递给相关课程教师，有效地拓宽了教师获取学科内容知识的渠道。教师学习共同体是外语教师应对学科内容知识不足这一问题的有效发展路径。

其次，对于学科教学法知识的提高，应注重教师个人的教学反思。有研究表明教师“自身的教学经验和反思”以及“和同事的日常交流”是他们发展自身学科教学知识的重要来源［16］。教师的个人反思与经验总结是教师发展的重要方式。其原因在于教师自身的教学经验按照一种缄默知识的形态在一定程度上支配着教师的教学行为，这种教学经验中的很大成分在一定意义上就相当于教师的学科教学知识［17］161-162。外语教师可以通过CBI课程的教学反思，不断地反省和内省，总结CBI课程教学过程中所需要的CBI特有的教学法知识。这种CBI特有的教学法知识既不同于传统语言技能的教学法知识，又不同于单纯学科内容教学法知识，而是一种将两者有机融合，并协调统一于CBI课堂教学的全新教学法知识。外语教师在这一过程中的专业发展就是一个不断总结反思的过程。经过实践中的反思，教师的个人经验就可能上升到学科教学知识的层级，从而促进学科教学知识的发展。因此，教师的教学反思和经验总结是教师学科教学法知识发展的重要路径之一。

最后，开展有组织的专业活动和在职培训是外语教师发展个人知识的路径之一。相关学科内容的专题讲座、课程研讨、学术报告等专业活动都对教师知识的发展有直接的作用。教学观摩和公开课同样是增进学科教学知识的专业活动。观察他人的教学活动，对教师学科教学知识的发展具有深远的意义。在职培训对于经历CBI课程改革的外语教师同样十分重要［17］163-164。正如本次访谈中，教师E所言:“在课程改革之初，我们对CBI课程的教学方法、手段、教学目标等都没有明确的认识，如果能在开始改革之前对我们进行一些CBI教学培训，我们会更好地应对CBI课程改革。”因此，改革前的专业培训，有助于帮助教师了解CBI教学目标、熟悉教学内容、更快地掌握教学方法和测试手段。在改革过程中的学科知识培训，有助于教师补充相关学科知识、提高专业水平。另外，学科专家讲座则能够帮助外语教师学习和总结CBI课程经验，帮助他们将专家经验融合到自身的学科教学法知识之中，从而有效地提升教师知识，确保CBI课程改革的顺利开展。

六、结语

本次调查研究结果显示，教师对自身的学科内容知识、学科教学法知识、一般教学法知识和课程知识评价都较为积极，但总体看来，教师获取相关知识的途径比较单一。在CBI课程改革的初始阶段，有必要对外语教师进行学科内容知识、学科教学法知识、一般教学法知识和课程知识的专家讲座和系列培训。课程改革的组织者应当利用组建统一学科教师学习共同体，引导外语教师进行教学反思和开展有组织的专业活动和在职培训等方式，帮助外语教师尽快适应CBI课程改革，为外语教师提供一个更新知识、反思自身教学和提高自身教学方法，最终促进教师自身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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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velop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ers’Knowledge Within the Framework of CBI Curriculum Reform: Current Situation and Methods

XIA Yang，LI Xuemei
(School of English Studies，Dalian University of Foreign Languages，Dalian 116044，China)

Based on the definition and classification put forward by Shulman，this research explores the current situation and the methods of develop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ers’knowledge within the framework of CBI curriculum reform，by means of interviewing 5 CBI teachers.The findings reveal that in general，teachers make positive comments on their teachers’knowledge;however，they acquire knowledge from very limited sources.At the initial stage of CBI curriculum reform，it is urgent to set up teacher learning community，enhance teacher’s self-reflection，as well as organize seminars and in-service training to develop foreign language teachers’knowledge and help foreign language teachers adapt themselves to CBI reform.

CBI curriculum reform;foreign language teachers;teachers’knowledge

G451

A

2095－2074(2012)03－0044－06

2012－04－30

课题项目:国家社科基金项目(12BYY050);辽宁省社会科学规划基金项目(11CYY018);辽宁经济社会发展项目(20111slktjyx-51)

夏洋(1980－)，男，湖北孝感人，大连外国语学院英语学院副教授，文学硕士;李雪梅(1975－)，女，辽宁大连人，大连外国语学院英语学院副教授，上海外国语大学英语学院英语语言文学专业2012级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