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论晚唐五代僧诗的审美特质
2012-08-15左硕丰
左硕丰
(大同煤炭职业技术学院,山西大同 037003)
略论晚唐五代僧诗的审美特质
左硕丰
(大同煤炭职业技术学院,山西大同 037003)
晚唐五代僧诗,虽然大多都深深打上了佛教禅林的烙印,但是他们多描绘所居寺院一带壮观的自然山水、清幽雅静的寺院庙观,抒写山居生活的惬意情怀,以独特的方外视野看俗世红尘,以禅眼佛心观照万物,发挥一切能力营造幽远清雅的意境,让禅情诗意在他们的作品中极致相融,因而在作品审美取向方面形成了一种特别的风尚,那就是清幽雅静的独特审美品质。
晚唐五代;僧诗;审美特质
静谧山林、花香鸟语、活泉灵石澄净了诗僧的心灵,悟禅悟道、诵经打坐、拂尘扫地这些僧侣们的常课沉寂了诗僧的红尘夙愿,因而在诗歌创作题材上,他们多描绘所居寺院一带壮观的自然山水、清幽雅静的寺院庙观,抒写山居生活的惬意情怀,以独特的方外视野看俗世红尘等;在诗歌意境的营造上,他们更是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以禅眼佛心关照万物,发挥一切能力营造幽远清雅的意境。比如“诸机忘尽未忘诗,似向诗中有所依。远境等闲支枕觅,空山容易杖藜归。清猿一一居林叫,白鸟双双避钓飞。欲画净名居士像,焚香愿见陆探微。”(尚颜《自纪》)“古律皆深妙,新吟复造微。搜难穷月窟,琢苦尽天机。晚桧清蝉咽,寒江白鸟飞。他年旧山去,为子远携归。”(齐己《酬微上人》)等。
清幽静谧的寺院生活环境及生活方式等决定了晚唐五代诗僧创作的题材没有盛唐时那么雄浑阔大,却也不失雅致大方。独特的环境、独特的生活方式、独特的生命体悟给诗歌注入了独特的内容,他们所观照的一切都使唐五代诗的星空更加灿烂,并为晚唐五代诗歌的内容注入了新的活力。他们是僧人,也就有道性,免不了参禅悟道,他们是诗人,也就有诗情,免不了诗情画意,这就在客观上推动了诗歌艺术的发展和提高。深厚的文学素养和清静的自然景物的和谐结合也对诗歌内容起到了丰富的作用,从而使他们在诗歌作品中能够更多更好地将诗意与禅情融合再现。因之诗中既有如水的道性,又有如冰的诗情,自然造就了一种清幽、寂莫、冷峻的审美特质。
具体说来,诗僧的清幽、寂寞、冷峻的审美特质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景致清新,意境清幽。诗僧以禅眼佛心对所见所闻的观照和对自然万物不加任何外在因素的纯净本质的感悟和表达,形成了诗僧所特有的一种内心澄净,表现在僧诗作品中就形成了清新的景致和清幽的意境这种平淡而谐和的审美特质。如:
“清泉流眼底,白道倚岩棱。后夜禅初入,前溪树折冰。南凉来的的,北魏去腾腾。敢把吾师意,密传门外僧。” ——齐己《寄双泉大师师兄》
“寻常三五夜,不是不婵娟。及至中秋满,还胜别夜圆。清光凝有露,皓魄爽无烟。自古人皆望,年来又一年。” ——栖白《八月十五夜玩月》清泉溪流,白道石岩,中秋明月,清光凝露,……觅诗寻常日,值此肃穆之境冥思苦吟出的将是多么清新的景致,多么清幽的意境!
第二,禅心清净,情趣清闲,志趣清雅。诗僧们的山居生活是悠闲自在的,是自由洒脱的,他们每天身居佛门净地,背倚静谧山林,参禅拜佛,诵经扫地,吟诗作赋,这些都无不充满着雅致清闲的情趣。如齐己“园林坐清影,梅杏嚼红香”(《夏日草堂作》),“竹轩静看蜘蛛挂,莎径闲听蟋蟀移”(《城中晚夏思山》)。日常生活中诗僧们除了参禅悟道之外则更倾向于作诗作画、友朋酬唱、切磋技艺等,这些生活内容决定了他们必然离浓厚的艺术旨趣,高雅的文学修为越来越近。因为这是他们充实单调的僧居生活、安顿寂寞的方外心灵的最佳途径。毕竟“吐纳文艺,务在节宣,清和其心,调畅其气,烦而即舍,勿使壅滞”(《文心雕龙·养气》),因而他们在闲居清闲之际“僧外闲吟乐最清”(齐己《寄廖匡图兄弟》),“新题互把论”(齐己《孙支使来借诗集,因有谢》);成天与琴棋书画为伴,山泉林石为友,清中寓雅,雅中葆清,以此提升生命的文化价值和审美品位。
第三,清丽词句幽雅诗。清奇景、清幽境、寂寞心、清雅趣等的表现必然要借助于字词句这一载体,也就是说“寂寞清幽”作为一种风格必须通过具体的言语形态来体现。晚唐五代诗僧们尚清幽雅静,所以在他们的诗歌作品中这些方面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如齐己“暑气时将薄,虫声夜转稠。江湖经一雨,日月换新秋。有景堪援笔,何人未上楼。欲承凉冷兴,西向碧嵩游。”(《早秋雨后晚望》)有着清新明净的自然物象,雅洁清丽的的自然语词,淡泊清静的自然意境。再如贯休“叶和秋蚁落,僧带野风来”(《秋寄李频使君二首》),怀浦“月没栖禽动,霜晴冻叶飞”(《初冬旅舍早怀》),子兰“疏钟摇雨脚,秋水浸云容”(《华严寺望樊川》),清冷、清苦、清寂之况尽现。又处默诗“路自中峰上,盘回出薜萝。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古木丛青霭,遥天浸白波。下方城郭近,钟磬杂笙歌。”(《圣果寺》)作为描摹山水的这类诗作可谓空灵、自然、含蓄、平淡,意境幽远、音调和谐、声韵优美,在唐诗坛上另辟蹊径,独具清幽静谧的审美价值。
晚唐五代诗僧追慕贾岛一派,崇尚苦吟,作诗多用“清”、“冷”、“寒”、“冰”、“苦”、“瘦”等字眼,如贯休“清吟得冷句,远念失佳期”(《蓟门寒日作》),“高名当世重,好句逼人寒”(《寄栖隐大师》),“诗琢成冰句,多将大道论”(《桐江闲居作》),“句冷杉松与,严霜鼓角知”(《偶作》),要求“诗须出世清”(《早秋夜坐》),“直须诗似玉”(《送陈秀才赴举兼寄韩舍人》),以至于“诗虽清到后,人更瘦于前”(《归故林后寄二三知己》)。僧齐己“五七字中苦,百千年后清”(《逢诗僧》),“贾岛苦兼此,孟郊清独行”(《延览栖上人卷》),“苦甚伤心骨,清还切齿牙”(《寄怀江西僧达禅翁》)等等,这些表征清幽冷峭的字词的运用是多么频繁!从某种意义上说,清幽冷峭的诗歌风格在唐末五代也就形成了一种共识。贯休诗,罗隐《和禅月大师见赠》云“清如潭底月圆时”;郑振铎谓“多清苦之趣”。齐己诗,郑谷《白莲集序》评为“格清无俗字”;孙光宪《白莲集序》评为“词韵清润,平淡而意远,冷峭而旨深”;郑振铎曰“殊多清韵”;栖蟾《读齐己上人集》曰“清和甚舜弦”;胡震亨曰“清润平淡,亦复高远冷峭”等等,都是对清幽寂寞冷峭的诗风的评价。
综上所述,晚唐五代诗僧尚“清”远“浊”,远远不同于俗世士子,他们的诗歌作品集如水般的禅情与如冰般的诗意于一体,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审美取向。
[1]全唐诗[M].北京:中华书局,1979.
[2]全唐诗补编[M].陈尚君,辑校.北京:中华书局,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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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孙昌武.禅思与诗情[M].北京:中华书局,1997.
I207
A
1008-178X(2012) 05-0066-02
2012-01-12
左硕丰(1979-),女,山西大同人,大同煤炭职业技术学院助教,硕士研究生,从事唐宋文学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