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保护西夏陵

罗进贵

一

从公元881年拓跋思恭“虽未称国而王其土”建立夏州，到1227年蒙古大军灭国屠城。以党项族为主体的西夏政权在这个世界上实际存在了347年，比南北宋两个朝代加在一起的时间还长几十年。

大自然的风沙埋葬了楼兰古国，战争的屠刀抹杀了西夏王朝。多次到过羌地，为战争与和平殚精竭虑的北宋朝延要官范中淹怀着“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宽大胸怀，写了“羌管悠悠霜满天，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的千古绝唱，他在控诉战争的同时，是不是对西北一个少数民族国家的悲哀命运有了预感呢?时过千年，是什么让一段被“荡平”了的历史重又隆起在文明进程之中?是什么让一缕被“灭绝”了的香火重又燃起在人们的心灵里?不是典籍，不是回忆，也不是什么学术，更不是什么潮流，重提这一切的是那900年前同样照耀着的太阳，是那900年前同样堆积着的黄土。富丽堂皇的怀远州如今虽已不是皇城兴庆府，但是苍凉肃穆的昊王坟却依然是令人崇敬的西夏王陵!这里虽然失却了当年的香云氤氲，但却依然为当地的黎民百姓提供着莫大的荫福。1986年，国务院确定银川市为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不仅因为银川是西夏古都，更因为银川市郊矗立着西夏王朝最大的地面遗迹——西夏王陵。1988年，国务院将西夏王陵确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20世纪中期以后，西夏学在海内外方兴未艾，随着西夏这个被人为埋葬了的古王国重新浮出历史海面，越来越多的人对西夏事物发生了浓厚兴趣。冷寂了多少年的银川西夏王陵，迎来了越来越多的朝拜者。1999年到西夏王陵参观访问的客人近20万，有些人不顾管理人员的劝阻，或献花、或点香，表达他们的敬仰和惋惜之情。港澳台和国外客人说这里最合适现代人沉思或遐想。

贺兰山下古风浓，皇天厚土西陵。随着考古工作者的毛刷一次次拂去历史的尘埃，“东方金字塔”的神秘正缓缓地向世人敞开。1994年的《剑桥中国辽西夏金元史》已将西夏纳入“正史”中，1999年新编的《中国通史》，也把西夏放在了与辽、金、元同等的地位上，西夏国的亡魂可以安然了。我想，西夏王陵在现代文明的记忆中，不应再是一外笼罩着浓重悲剧色彩的历史遗迹，那一墩墩高大的陵台、一座座醒目的角楼，一排排挺拔的神墙，应该构成一幅千古画卷，任来到这里的人去品、去想。黄土下能挖出来的都是西夏王公贵族已经凝固了的叹息，挖不出来的是千万党项族百姓生动鲜明的喜怒哀乐。

二

1999年10月份，西夏王陵迎来了一批尊贵的客人，他们是国务院总理朱镕基一行。

北京的客人了解到西夏王陵是我国现在的规模最大的地面原始遗址，是全国保存最完整的帝王陵园之一，被西方学者称为“东方金字塔”。它的规模与北京明十三陵和河南宋陵相当，9座帝王陵和254座勋臣贵戚墓在贺兰山东麓50多平方公里平坦的缓坡上依次排列着。在塞外晴朗的天空下，一览无余，令人心胸起伏跌荡，不由生发强烈的思古幽情。西夏王陵诸陵每座各为一组完整的建筑群，占地面积均在10万平米以上，形制虽有仿宋陵之处，但又有迥异风格，在中国皇陵中绝无仅有。各陵园整体形制统一，但个体建筑又各有千秋。朱镕基总理对西夏王陵保护和利用非常重视，做出了重要指示。国家计委于此后下拨1000万元专项经费，用于西夏王陵3号陵——泰陵的地面遗址清理和加固。

三

经过大半年紧张的筹备，敦煌研究院的专家对3号陵陵园地面遗存进行了系统的勘测、调查，就清理和保护工作精心设计方案，在经过各方面专家、学者反复商议后，发掘方案于2000年8月正式敲定。

2000年9月，国家文物局专门出台政策，将西夏王陵与布达拉宫等民族文化遗产列在一起，进行紧急保护。在国家文物局副局长张柏和我国最负盛名的考古专家宿白、徐萍芳等人直接参与下，银川市成立了3号陵清理发掘考古工作队。10月中旬，在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蒋忠义等顾问的直接指导下，倍受海内外关注的西夏王陵地面清理工程到来之时，再次成为世人关注的焦点。经过一个月的野外发掘和室内整理，第一期发掘工作告一段落。去年冬天的发掘重点安排在3号陵园月城东墙、内城东南阙楼和东门道，清理发掘面积只有3300平方米，占整个工作计划的五分之一，但是收获颇丰。今天春天将继续发掘。这次发掘除了大最的建筑遗迹外，还出土了许多珍贵的西夏文物。这一个月的发掘工作使3号陵露出了“冰山一角”，令态度一贯矜持的考古工作者兴奋不已。他们为西夏王陵的神秘和丰富而感慨万千。他们推断：遥想当年，蓝天白云下的西夏王陵，红墙灰瓦环护着雄伟的宫城，情景是何等的壮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