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与茅草们等同的高度（外一首）

武建华

茅草们在风中舞蹈

仿佛披着我童年冬日褴褛的衣裳

紧围着父母摇摆着身躯

它们用洁白的根深入坟茔的内部

仿佛探寻着父母一生的清白

并用茁壮的生长和谦逊的低微

延续着父母的生机

它们又用洁白的花朵

向春天挥舞着手势

仿佛在风中舞动着父母闪亮的银发

我看见，还有渴望春华秋实的

眼神在闪动……

我用一张洁白如雪的纸

写满感恩和祈祷的诗句

清明日，在父母的坟茔前泣吟

我们和儿子与茅草们肩并着肩

深深地鞠躬、鞠躬——

我们和儿子的额头贴近泥土

与茅草们等同的高度

站在村头张望的母亲

母亲站在村头张望

黄昏迷惑着她的眼睛

她站成了村头的老槐树

苍老的枝杈在风中张开

遮挡住母亲的天空

落雪用洁白穿透夜幕

穿透冬风以及母亲的视线

可父亲、姐姐、我

还没有回来

如今我站在阳台张望

落雪穿透燈光

我的视线被一个村头的人影牵着

总无法收回

落叶一样不可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