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读促写 谋驳论策——基于《反对党八股》谈驳论文写作

李传贵

驳论文就是为反驳某种观点而写的议论文。写好驳论文，不仅要求创作主体对现实中的话题有所关注，并且于脑海中积淀广博的学识，最关键的是培养驳论的思维逻辑。“以读促写”是学校教学中培养学生独立思考、辩证分析、有效表达观点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反对党八股》作为高中语文教科书必修上册的重要选文，是驳论文的典范之作。该文激情率真，批评教条主义、主观主义和宗派主义的“八股”之风，立场坚定，旗帜鲜明；在论述逻辑上展现出深刻的思维力量；在语言表达上透彻犀利，充分调动古今公文写作艺术，生动且泼辣。研读《反对党八股》学写驳论文，关键是学习其鲜明、犀利、尖锐、泼辣、敢于秉笔直书，告以事实真相的“战斗”风格。

一、见义敢为：率真的情态

1.激浊：申讨现实的问题

情感的激发是驳论文作用于读者的效果之一，而适度激发情感的前提是作者情态的率真。率真的情态是作者与读者信息传递的条件，它只有基于受众关心的问题进行讨论，站在读者的立场发声才有长久的生命力。声讨现实问题就是剖析现象、辨明真理，为解放思想作“激浊”的铺垫。在《反对党八股》中，开篇就直言激浊的立场，点明申讨的对象——分析党八股的坏处，总结和列举其八大罪状。见义敢为中的“义”就是驳论文论点坚持的“真理”，阐明真理的文章应当简洁朴素：就现实问题而展开，写人人都能理解的话语，摒弃虚饰的辞藻，释放驳论文的活力，体现了驳论文写作兼备明朗、果敢、率真等战斗性特质。

2.扬清：充实新鲜的文风

反对假话、空话、大话，从实际出发，这既是驳论文写作的要求，也是驳论文写作策略在《反对党八股》中的体现。激浊自要扬清，否则是不彻底的“驳论”。《反对党八股》在申讨党八股的坏处时就对文风的纠正提出了具体的要求。比如在列举“空话连篇，言之无物”这一罪状时就明确指出新文风应当是关注现实的实用性（长而空不好、短而空也不好），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一分为二看问题（不是任何东西都以短为好）等。驳论文的创造就是在除旧布新的同时，将新观念吹向读者的内心，不仅要观点立场明确，而且要求讲理自然贴切。

二、直言不讳：犀利的观点

1.言简意赅，反对空谈

直言不讳就是旗帜鲜明地亮出观点。从历史背景来看，《反对党八股》的创作是在克服当时的内外困境中展开的：一方面要应对日军侵略者的大规模“扫荡”，缓解根据地在军事斗争中面临的严峻局势；一方面解决当时的自然灾荒，让根据地从空前的危机中解脱出来。因此，反对党八股的速度、广度和力度都不容缓和，“即刻”与“急迫成就了驳论文战斗性的姿态。“言简意赅，反对空谈”一是“速度”的体现，论证精确高效；二是“力度”的体现，矛头直指对象，不留情面；三是“广度”的体现，言简就是拒绝又臭又长的“裹脚布”，同时反对“语言无味”的单薄枯燥和硬搬滥用。

2.精湛透辟，措辞锋利

观点犀利就是言词尖锐明快，鞭辟入里。一篇好的驳论文带给读者最重要且最持久的感受聚焦在“观点”和“风格”两个方面，观点精辟、措辞锋利往往使人回味悠长、感触颇多。在文中，党八股有哪些危害？为什么要反对党八股？党八股与新文风有哪些不同？这三个问题其实是同一个问题的三个方面，是驳论应当聚焦“火力”的地方。《反对党八股》提出了两个概念：“八大罪状”和“以毒攻毒”，从精辟的梳理和总结来看，“八大罪状”是准确的、直观的且明确的，揭露了“党八股”的毒害表现。

三、纵横捭阖：透彻的语言

1.论点：重据重理趣

论点是驳论文的魂，强化义理的论点使得辩驳更透彻。《反对党八股》语言上的透彻表达首要体现在论点的分化与条理性上，八大罪状就是八个分论点。《反对党八股》驳论的技巧借鉴了八股文起承转合的逻辑，条理清晰。《反对党八股》采取“以毒攻毒”的形式保留了或者是发挥了八股文的优势，而又变换生动的语言替代教条的观点以及陈旧的词藻。八个分论点不仅从条理上发挥优势，而且还注重与论据的关联。针对空话连篇的罪状，列举斯大林演说和《解放日报》社论等实例，有理有据，在破立思维里生发出动人的理趣。

2.论证：有喻有谐趣

论证是“反对党八股”内容与“驳论”形式联合的关键，在如何处理论据方面多举例子、多用比喻，语言生动。《反对党八股》采取的论证较多，其中最具特色的当属比喻论证。通过把“语言乏味”比作“面目可憎的瘪三”，把“不讲内部联系”的问题现象比作“开中药铺”，把“不负责任”比作“洗脸不照镜子”等比喻，将道理讲得通俗易懂，容易被人接受。除了“比喻论证”，《反对党八股》还采取了“对比论证”“举例论证”和“道理论证”，这三种论证方法也均与“比喻”的修辞手法使用相关联。诙谐的趣味除了生动的基本义，往往具备讽刺的深刻性，在揭露真相中使读者对“党八股”的错误有更加鲜明、深刻、清楚的理解和认识。

四、体用一致：真实的价值

1.理论：表达“新”思想

驳论文的写作是要以理服人的，通过语言向读者传播知识和信息，达成思想上的洗礼与观念上的教育。郭沫若也曾在《关于文风问题答〈新观察〉记者问》中提到“古人说‘文以载道’，用现在的话说，写文章的根本意义就是表达思想。”与此同时，立于解读文章诙谐生动的新文风、批判性思维以及纵横捭阖的妙笔之上，站在读者的角度考虑《反对党八股》形而上的价值，有助于更深刻、更全面、更立体地认识这篇文章内涵的思想。《反对党八股》是毛泽东在延安整风运动中针对整顿文风问题而写的，历史的车辙已经过去80 年，但其所论述的内容之精深以及对新文风宣传、充实、普及方面的重大影响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珍贵。《反对党八股》作为驳论文而体现出的战斗性无疑是寄托在文本语言之中的，是借助诙谐辛辣的语言、缜密有序的逻辑及批判性思维的外显得以发力的。

2.应用：指导“真”实践

驳论文的最高宗旨在于引导读者辨明真理而妥善行动。汉代司马谈在《论六家要指》中亦讲到：“其术以虚无为本，以因循为用。”所言“虚无”其实指的是万物的本质，即“道理”，道理虽是借助文章阐发出来的，但还是要在实践中找寻终极的落脚点。驳论文不能简明扼要地对实践工作提供指导的意义，就会因价值的浅淡而变得漂浮，脱离群众和现实的思想缺失坚实的底气；当思想认识的更新不把眼光聚焦在实践过程产生的问题时，就会变得“无的放矢，不看对象”。《反对党八股》的言语中有据理力争的激情，思想上具有革新的使命，实践中有提供真理指导的意义，这既是《反对党八股》作为驳论文在战斗性文风上的外显，也诠释了驳论文的创作意义只有扎根在思想和实践紧密联系之中，才会有鲜活且长久的生命力。

驳论文侧重于反驳。先指出对方错误的实质，或直接批驳其论点，或通过论据、驳论证间接批驳，继而针锋相对地提出自己的观点并加以论证。《反对党八股》作为驳论文的典范之作，真正做到了从实际出发、理直气壮、不拘一格，值得深入挖掘，将其作为驳论文写作的资源。如此一篇兼备实践性、创新性、时代性的驳论文章，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