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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城市,像鲁滨逊一样生活

2023-01-11安妮·利塞·卡洛

海外文摘 2023年1期
关键词:鲁滨逊荒岛荒野

安妮·利塞·卡洛

《鲁滨逊漂流记》中,主人公被迫到荒岛生活。新时代,有些人却主动选择远离尘嚣,成为鲁滨逊,到荒岛靠捕猎和采摘为生,去大自然中寻找生命的意义。

| 罗塞的300天荒岛之旅 |

你敢想象独自一人到太平洋的荒岛生活300天吗?瑞士人泽维尔·罗塞就做到了。太平洋的汤加群岛有一座荒岛叫托福亚,岛上还有火山。2008年,罗塞独自跑到这座30年无人问津的岛上生活,过上了鲁滨逊的生活。他揣着一把瑞士军刀和一把砍刀上岛,用椰子树叶盖了间小屋,靠捕鱼和采摘开启了荒岛求生之路。罗塞回忆道:“我选择这么极端的自然环境,就是为了换个活法。”“到岛上没几天,我的自然天性就回来了,太神奇了。我感觉活着就两件事,吃和喝。”罗塞继续讲道。一开始,荒岛生活并没有让罗塞觉得有多不便。不过后来,他就发现了难处。比如有一天,他手上划了个大口子,只能自己想办法包扎;平安夜,他也只能一人孤守空岛,远离家人。

14年后的今天,早已告别荒岛的罗塞,夏天是一名船长,冬天是登山队领队,尽管如此,他还是清楚地记得岛上发生的一切。“我每年都会收到300来封信,有的人表示也想到托福亚生活300来天,但大多只是说说而已,并不会真跑到岛上生活。”罗塞遗憾地说。他并没有重回岛上生活的想法。“我一开始在岛上的那种‘一切为了生存’的感觉不可能再有了,即使回去,我也很快会觉得这无非是另一种鲁滨逊式的套路。”他半开玩笑地说。

单调的日常城市生活让许多人都梦想着有一天可以回归乡下,或者到森林深处的小屋隐居。“消费社会不仅让人难以找到生活的意义,还会破坏地球环境。在这样的消费社会,人们要想寻找意义、避难所或答案,转向大自然再正常不过。日益崩坏的生态环境和来势汹汹的疫情更是让人们对大自然满怀向往。重回自然,过自给自足的生活,向来不是新鲜事,但这种想法从未像今天这么流行过。”社会学家塞巴斯蒂·达尔加朗多和特里斯坦·傅尼叶在著作《荒野乌托邦》中写道。

| 荒岛上的神仙眷侣 |

艾米丽·谷森对荒岛生活非常滿意。2018年,她来到布列塔尼半岛附近的一座荒岛生活。不久前,她把刚出生的孩子也带到了岛上抚养。这座名为“奎门尼”的荒岛长1300米、宽300米。谷森和伴侣埃蒂安·门吉一起在岛上用石头建了个小农场,种有机蔬菜,用电也无需外援,纯靠自己的设备解决。小岛和大陆并无班船往来,门吉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驾小船到最近的港口卖土豆、洋葱、大蒜等自种蔬菜。“我可以在岛上一连待上好几周,不回大陆,也没什么好回的,农场能做的事太多了,更何况岛上还有这么多植被和鸟类可看,这里的生态多样性是我过去从未见识过的。”30来岁的谷森说。她和门吉搬到岛上以前都是木构建筑师。“我们2018年就开始过隔离生活,但我们是自愿的!”她笑着说。

谷森和门吉在岛上的收入来源主要来自于销售自种蔬菜和为宾客提供短住服务。谷森说:“每次有游客过来,大家聚在一起吃饭时就是认识新朋友的好机会,而且我们彼此能发现很多共同话题。”体验岛上生活的名额非常抢手,2023年的预约都排满了。小岛每年只有7月到10月开放,谷森和门吉也就这几个月可以和外人打交道,因为这之后,冬天气候恶劣,小岛和大陆之间的海域波涛汹涌,不适合船只通行。这对夫妻打算在岛上一直待到2027年,等孩子将来到了上学的年纪,也会优先选择远程教育。

| 有极夜的荒岛 |

近些年,气候环境恶化和极端自然灾害成为了新闻报道的“常客”,2022年夏天法国西南部吉伦特地区的森林大火就是个例子,尽管如此,自然在我们脑海中依旧拥有无法阻挡的魔力。“重返自然”四个字在许多人看来意味着重获自由。2015年起,摄影师布赖斯·波尔托拉诺到各地拍摄重返自然的“鲁滨逊”,并给这组相片起了个主题——“没有信号”。其中,挪威北部一座岛屿的壮美景色令他印象深刻。在那里,他认识了一位叫埃琳娜·汉斯坦森的前记者。这座岛自然环境恶劣,12月到次年1月,小岛会进入极夜,海况好的话,从最近的村庄乘船出发到小岛需要20分钟。在岛上,汉斯坦森靠太阳能电池板发电,还在温室种出了草莓。鲸鱼偶尔会从附近海域游过,她趴在窗前就可以看到。岛上原本有一座废弃灯塔,她搬来后将灯塔改成了住所,留出几间房作客房,偶尔会有游客租住。除此之外,也会有青年志愿者过来帮忙。她表示亲人离世对她打击很大,但和自然的这种紧密联系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 荒野生活能长久吗?|

多数人的荒野生活都是一时兴起,有的将此视作挑战自我的途径,体验一下就好,有的则是因为身体疾病等原因放弃了荒野生活。

雅各布·卡尔胡的荒野生活只延续了七个月。2018年,这位巴黎高等师范学院的高材生放下学业,休学一年到比利牛斯山过上了近乎自给自足的隐居生活。2021年,卡尔胡的《荒野生活手册》出版,他在书中详细描述了自己从十几岁开始就习得的多种丛林生存技巧。卡尔胡说:“我并不是有学习荒野求生技巧的怪癖,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必要知道如何生火。要想在森林中不饿肚子是需要长时间学习的。”他的经历多少会让人联想到克里斯托弗·麦克坎德里斯的经历,这名美国优等生放弃学业,隔断了自己和商业社会的联系,独自跑到阿拉斯加过荒野生活。作家乔恩·克拉考尔1996年出版的《荒野生存》讲述的就是麦克坎德里斯的故事。2007年,导演西恩·潘以此为基础拍摄的同名电影上映。

休学结束后,卡尔胡开始撰写冰川气候学方向的博士论文。如今28岁的他并没有重新回到公寓生活。“告别比利牛斯山后,我试着到谢夫勒斯河谷的一处绿色社区盖房子生活,但我发现社区生活并不适合我。我现在住在巴黎附近,但我并没有固定的住所,我的家就是一辆面包车。我的生活很简单,我会顺应自己对自然的渴望,去我想去的地方,周末更是如此,我常常跑到森林深处感受自然的力量。”

| 重回社会不容易 |

这些现代“鲁滨逊”们要想重返社会并不容易。杰弗里·德洛梅是在一个周末决定离开森林的。“我仍然深爱着那片森林,时至今日,我还经常回去。”19岁到26岁,他都是在厄尔省的森林中度过的,那些年,他的邻居只有鹿。2021年,他的《七年荒野生活》出版。他用实际行动驳斥了一些人的观点,证实了人靠采摘是可以在森林生存的。如今,30多岁的他坦率地承认自己无法过所谓“正常人”的生活。“我可以重返社会,我还没有忘记社会的游戏规则,但我可能回来得太早了。我现在还得时不时地重返森林。我很难满足别人对我的工作预期,我做好每一件事都需要充足的时间,无法适应现在的工作节奏。社会跑得太快了,它就像法拉利跑车,而我只是拖拉机。更难忍受的是别人异样的目光。当然,更核心的问题在于我究竟需要什么才能活下去?其实我并不需要太多。我打算再写一本书,记录一下我离开森林这几年的所思所想。”德洛梅说。

社会学家达尔加朗多和傅尼叶提到过这种与社会脱节的感受。他们解释道:“很多时候,那些尝试将荒野生活贯彻到底的人一开始就觉得自己和城市生活不合拍。他们到荒野生活,就是因为在工作或情感上遇到了过不去的坎。这之后,他们要想重回社会过‘正常生活’,很可能会更加困难。”德洛梅表示,荒野生活并不适合每一个人。如他所说,“‘荒野’二字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比方说大地和森林,很多人想到这些都觉得很有安全感,但真正的荒野非常残酷,那里的规则就是适者生存。今天的人类并不适合过那样的生活。社会已经改变了我们,没有科技和生产资料,我们没法生存。”

作家安妮·诺韦尔在《荒野调查》一书中提出了一种温和的解决方案,趣味性并不比直接到荒野生活差。她认为人们大可在自己身上或周边寻找“荒野”,比如去森林散步或者搞园藝,仔细观察植物是如何生根发芽或者观鸟也可以。这些看似稀松平常的活动,其实也可以让人感受到我们的世界和荒野的边界。“调研过程中,我发现自己有必要直面恐惧,比如独自到森林漫步。”诺韦尔说。上加龙省有一处绿色社区,这里的大多数居民过去不是医生就是工程师或建筑师,他们告别城市,带着孩子到这里住小木屋或蒙古包。诺韦尔曾到该社区调研,这里的人将自己的需求精简到了极致。“返程路上,我问自己有没有勇气过这样的极简生活。一个人长期这样与世隔绝,是否还能真正重返社会?我无法给出答案。”她在书中写道。

达尔加朗多和傅尼叶认为,在城市周边,我们也可以找到野性。他们表示,“我们之所以渴望荒野乌托邦,无非是不想面对社会。我们不如趁此机会找个地方独自享受浩瀚的星空,去修复自己的敏感和脆弱。我们也可以到野外采摘——如今,在巴黎,组织这类活动的机构越来越多。这些活动可以让我们在自然中找到共鸣,为我们的日常生活注入活力。”

[编译自法国《世界报》]

编辑:侯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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