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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自我概念清晰性与社交焦虑的关系:多重中介效应分析 *

2022-11-16李甜甜徐鹤文

心理与行为研究 2022年5期
关键词:不确定性负性敏感性

李甜甜 徐鹤文

(山东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济南 250014)

1 引言

社交焦虑是指个体在公开场合或人际交往过程中体验到的强烈的害怕、紧张不安和忧虑(Morrison & Heimberg, 2013)。持久的社交焦虑不仅让个体在精神上受到折磨,也危害着他们正常的社交生活,严重的还可能发展成为社交焦虑症(Jefferies & Ungar, 2020)。研究表明,从儿童期到青春期,社交焦虑呈现出显著的增长趋势(李波 等, 2003),并在13 至23 岁期间达到高峰(田学英, 2007),而我国在校大学生的年龄恰好处于社交焦虑的高发期。并且,有研究发现,从1998 年到2015 年,我国大学生的社交焦虑水平呈现出逐年上升的趋势,年代效应尤为明显(时蒙等, 2019),需要得到更多关注。因此,探明何种因素是社交焦虑的前因变量,以及各因素的影响力和相互作用机制,成为解决大学生社交焦虑问题的重点。

社交焦虑认知模型的观点指出,负性自我概念和对社交情境的威胁性认知,以及二者之间的交互作用是社交焦虑形成和维持的重要机制,个体的负性自我概念越强,或者对社交情境中的模糊线索的负性认知越强,其社交焦虑水平越高(Clark & Wells, 1995)。目前,对社交焦虑认知成因的研究多是单独地考虑了负性自我概念因素(如自我概念清晰性)或社交情境认知因素(如无法忍受不确定性)对社交焦虑的影响。虽然有一些研究发现负性自我概念和社交情境认知因素之间关系密切(Kong et al., 2021; Orr & Moscovitch,2015),但它们影响社交焦虑的具体过程尚不清晰。

实证研究表明,自我概念清晰性是衡量个体负性自我概念的重要指标,也是影响社交焦虑的重要自我认知因素(刘广增 等, 2017),拒绝敏感性和无法忍受不确定性均是衡量个体对社交情境认知情况的典型指标(Murphy, 2021),因此,本研究拟综合考虑负性自我概念和社交情境认知因素,重点关注自我概念清晰性、拒绝敏感性和无法忍受不确定性这三个变量对社交焦虑的影响,希望能探明其作用机制,从而科学有效地预防和干预大学生社交焦虑问题。

自我概念清晰性是指自我信念被清晰、自信地定义,代表个体内部一致和随时间比较稳定的自我认识(Campbell et al., 1996)。自我概念清晰性较低的个体对自身的认识和定位不够清晰,更倾向于依赖外部标准来做出行动和反应,会经历更多的模糊情境,体验到更多的不确定性(朱长征, 2010),因而在社交活动中的行为反应非常被动,身心承受着非常大的压力,这增强了个体的社交焦虑水平,也就是说,较低的自我概念清晰性通常预示着较高的社交焦虑水平,而较高的自我概念清晰性则对个体具有保护作用,能够降低个体对不良情绪的易感性(Levey et al., 2019)。据此,本研究提出假设:自我概念清晰性负向预测社交焦虑。

拒绝敏感性是指个体在社交活动中表现出的一种对拒绝焦虑期待、感知和强烈反应的倾向(Zaid et al., 2020)。研究发现,高拒绝敏感性的个体更容易在社交活动中表现出较高的焦虑水平(Ayduk et al., 2000)。对此,Romero-Canyas 等人(2010)提出的拒绝敏感性模型认为,在社交活动中,高拒绝敏感的个体往往具有较高的拒绝焦虑预期,对社交情境中可能导致拒绝的线索格外敏感,从而面临着高水平的人际关系和个人困扰的风险,体验到强烈的焦虑情绪。上述观点已在中国大学生群体(Li, 2011)和韩国大学生群体(Seol &Kim, 2018)中得到证实。可见,拒绝敏感性可能会增加社交焦虑。

另外,自我概念清晰性已被证实是影响拒绝敏感性形成的重要因素,个体早期较低的自我概念清晰水平会导致其在后期更容易产生较高水平的拒绝敏感性(Ayduk & Gyurak, 2008)。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低自我概念清晰性的个体对自我认识不够清晰,自我评价较低,在人际交往中不够自信,倾向于认为自己会遭到拒绝,因而表现出对拒绝线索的注意偏向(Borton et al., 2017),同时,他们会做出一些排斥、欺负等破坏人际关系的不恰当行为,在这种不良氛围中,个体变得对拒绝线索更加敏感(郑沁怡 等, 2020)。因此,本研究提出以下假设:个体的自我概念清晰性可能会通过拒绝敏感性的中介作用进而影响社交焦虑。

无法忍受不确定性是指个体对不确定性情境或事件的一种认知偏差,这种认知偏差使个体难以容忍未来发生的多种可能性,并试图从思想或行为方面来控制这种可能性或减少不确定性(刘泱慧 等, 2014; Alschuler & Beier, 2015)。实证研究表明,无法忍受不确定性是影响社交焦虑的重要因素,二者存在正相关关系,个体的无法忍受不确定性水平越高,其社交焦虑水平也越高(Bijsterbosch et al., 2020)。高无法忍受不确定性的个体通常认为社交情境中的不确定性情境或事件是无法忍受的,倾向于采用回避的方式来应对其感受到的不安和压力,从而引发了较高水平的社交焦虑(李洁 等, 2021)。

但在现代社会,人们经常面临不可预测的变化,愿意容忍和接受不确定性的能力能够维持人们的生活韧性和活力(Bergis, 2015)。身份破坏模型认为,早期的逆境可以破坏个体自我意识的发展,削弱个体的自我概念清晰性,致使个体过度依赖外部线索来寻找认同,同时又难以忍受外部环境中的不确定性,在人际交往中极易出现各种认知偏差问题,例如将中性或模糊的信息认知为具有威胁性的(Hayward et al., 2020)。可见,低自我概念清晰性会降低个体对不确定性情境或事件的容忍度。因而,提高个体的自我概念清晰性水平,帮助个体正视自我,减少对不确定性的认知偏差,可以提高个体对不确定性的容忍度(Butzer &Kuiper, 2006),有助于缓解个体的社交焦虑症状。基于上述分析,本研究提出假设:自我概念清晰性可以通过降低无法忍受不确定性进而降低社交焦虑水平。

值得注意的是,拒绝敏感性主要是对潜在伤害的敏感性,而无法忍受不确定性主要与灾难性的错误评估有关,二者并不是单独对社交焦虑起作用,而是具有密切的理论联系(Carleton et al.,2007)。国内有研究发现,在社交情境中,高拒绝敏感性者对自我和他人的认知评价很低,并对可能的拒绝线索表现出过度警觉,更容易从模棱两可的信息中察觉到拒绝,从而表现出对不确定性的无法忍受,导致社交焦虑(刘燊 等, 2015)。国外一项类似的研究也发现拒绝敏感性能够影响个体在社交环境中的认知能力,无法忍受不确定性中介了拒绝敏感性与人际问题之间的关系(Sato et al., 2018)。因此,研究假设大学生的自我概念清晰性还可能依次经拒绝敏感性和无法忍受不确定性来影响社交焦虑。

综上所述,本研究基于社交焦虑认知模型,以大学生为被试,探讨拒绝敏感性和无法忍受不确定性在自我概念清晰性与社交焦虑间的多重中介作用机制,为解决大学生社交焦虑问题提供理论依据和实证参考。

2 研究方法

2.1 被试

采取整群抽样的方法,以山东省某所普通高校大一至大四学生为被试。共发放和回收926 份问卷,剔除规律作答、信息不全等无效问卷后,有效问卷为890 份,有效回收率为96.11%。研究对象的平均年龄为19.64±1.67 岁,其中男生285 名(32.02%),女生605 名(67.98%)。大一学生299 名(33.60%),大二学生220 名(24.72%),大三学生200 名(22.47%),大四学生171 名(19.21%)。

2.2 研究工具

2.2.1 自我概念清晰性问卷

该问卷由Campbell 等人(1996)开发,由牛更枫等人(2016)翻译修订,问卷共12 个题项。采用李克特5 点计分(从1“完全不同意”到5“完全同意”),单维量表。将所有题目总分除以总题数得到的均分作为最后得分,得分越高表示个体的自我概念越清晰。在本研究中该问卷的Cronbach’s α 系数为0.73。

2.2.2 拒绝敏感性问卷

该问卷由Downey 和Feldman(1996)编制,由赵艳林等人(2012)修订。问卷包含16 个情境题目,采用李克特6 点计分,要求被试对每一个题目从两个方面进行评估,一是对他人拒绝的担心程度(从1“完全不担心”到6“非常担心”),二是预期被拒绝的可能性(从1“非常不可能”到6“非常可能”)。拒绝敏感性得分是对他人拒绝的担心程度得分与预期被拒绝的可能性反向得分的乘积。得分越高,表明个体的拒绝敏感性越高。在本研究中该问卷的Cronbach’s α 系数为0.85。

2.2.3 无法忍受不确定性量表

该量表由Buhr 和Dugas(2002)编制,吴莉娟等人(2016)修订,量表包含12 个题目。采用李克特5 点计分(从1“完全不符合”到5“完全符合”),包括预期性行为、预期性情绪和抑制性行为三个维度。将所有题目总分除以总题数得到的均分作为最后得分,得分越高,表明个体的无法忍受不确定性越高。在本研究中该量表的Cronbach’s α 系数为0.88。

2.2.4 社交回避及苦恼量表

采用Watson 和Friend(1969)编制,由汪向东等人(1999)整理收录,量表共有28 个题目,划分为回避和焦虑两个分量表。采用“是否”方式作答,答“是”计1 分,答“否”计0 分。所有题目得分加总即为最后得分,得分越高,说明社交焦虑的程度越高。本研究中该量表的Cronbach’s α 系数为0.91。

2.3 研究过程

在教室内以班级为单位团体施测。由受过培训的研究生作为主试,向学生说明研究目的、保密原则及作答注意事项等。主试通过问卷星网络平台向学生发放问卷网址链接,要求学生在30 分钟内认真、独立完成问卷,填写完毕之后当场提交问卷。

2.4 数据处理与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使用SPSS21.0 处理数据。采用Harman 单因素检验法进行共同方法偏差检验。检验的具体做法是对所有题目进行探索性因子分析,查看析出的第一公因子的解释量是否低于临界值40%。在本研究中,共析出15 个特征值大于1 的公因子,解释总变异的58.35%。其中,第一公因子的解释量为18.10%,低于临界值,意味着数据可以接受,不存在显著的共同方法偏差(周浩, 龙立荣, 2004)。

3 结果

3.1 各变量的描述统计与相关分析

各变量的均值、标准差及相关系数如表1 所示。从表中可以看出,自我概念清晰性与拒绝敏感性、无法忍受不确定性、社交焦虑呈显著负相关;拒绝敏感性、无法忍受不确定性、社交焦虑两两之间呈显著正相关。性别差异分析结果显示,女生的社交焦虑得分(14.37±7.66)高于男生得分(12.22±6.64),差异显著(t=-4.06,p<0.001)。

表1 各变量的描述统计与相关系数

3.2 中介效应分析

根据中介效应检验程序(温忠麟 等, 2004)建立多重中介模型,在Hayes(2013)的SPSS 宏程序PROCESS 中采用偏差校正的非参数百分位Bootstrap 法重复抽样5000 次检验模型的拟合情况和各路径系数的显著性。

依次检验的结果如表2 所示。自我概念清晰性显著负向预测社交焦虑(β=-0.33,p<0.001)、拒绝敏感性(β=-0.35,p<0.001)和无法忍受不确定性(β=-0.29,p<0.001);当自我概念清晰性、拒绝敏感性和无法忍受不确定性同时进入回归方程时,自我概念清晰性显著负向预测社交焦虑(β=-0.17,p<0.001),拒绝敏感性(β=0.38,p<0.001)和无法忍受不确定性(β=0.09,p<0.01)显著正向预测社交焦虑。中介路径图见图1。

图1 自我概念清晰性影响社交焦虑的路径图

表2 变量关系的回归分析

对中介效应进一步分析,结果如表3 所示。由表3 可知,3 条中介路径的置信区间均不包含0,达到显著水平。自我概念清晰性作用于社交焦虑的效应中有33.07%是通过拒绝敏感性和无法忍受不确定性两个中介变量起作用的,且二者在其中起链式中介作用。

表3 中介效应值与效应量

4 讨论

本研究结果发现,自我概念清晰性不仅能直接负向预测社交焦虑,还能通过拒绝敏感性、无法忍受不确定性、拒绝敏感性→无法忍受不确定性的中介进一步对社交焦虑产生影响,其中,拒绝敏感性的中介效应最大。因此,为了更有效地缓解大学生的社交焦虑,应当更为注重降低大学生的拒绝敏感性。

4.1 自我概念清晰性与社交焦虑的关系

本研究结果发现,自我概念清晰性与社交焦虑存在显著的负相关关系,能够显著负向预测社交焦虑,这与以往研究结果一致(Liu et al., 2017),这说明自我概念清晰性能够降低大学生的社交焦虑水平。大学生具有较高的自我概念清晰性,意味着他们不仅能客观正确地认知自我、接纳自我,还能稳定持久地保持这些自我认知(刘广增等, 2017),在人际交往活动中,他们不会盲目依赖外在评价,尤其是来自他人的负面评价,因而在人际交往中更具有把控感,感知到的社交焦虑程度较低。

4.2 拒绝敏感性的中介作用

本研究结果发现,自我概念清晰性主要通过拒绝敏感性的中介作用对大学生的社交焦虑产生影响,中介效应占比为25.94%,占总间接效应量的比例最大。这说明,在社交活动中,低自我概念清晰性的大学生更多是由于担心被他人拒绝而产生焦虑情绪。可见,大学生的拒绝敏感性是影响社交焦虑的重要内在因素,这与以往研究结果一致(李小新 等, 2019)。根据拒绝敏感性模型,拒绝敏感性被看作是一种人格特质,是个体在早期经历的拒绝经验中形成的一种对他人会拒绝自己的焦虑预期,有着深刻的认知和神经基础(Romero-Canyas et al., 2010)。高拒绝敏感的人往往会自动地将在社交情境中感知到的拒绝线索与以往不愉快的经历相联系,因而对大学生人际适应的影响更为重大(张莹瑞, 李涛, 2013)。

4.3 无法忍受不确定性的中介作用

本研究结果发现,大学生自我概念清晰性通过降低无法忍受不确定性进而降低其社交焦虑水平。中介效应占比为5.35%,远小于拒绝敏感性的中介效应。尽管如此,无法忍受不确定性依然是自我概念清晰性影响社交焦虑的重要路径之一。无法忍受不确定性作为一种状态变量会受到自我认知因素的影响(刘泱慧 等, 2014; Hayward et al.,2020)。当自我概念比较清晰时,预示着个体具有一定的思考和行为逻辑,能清楚地识别和理解自身有问题的想法、情绪和行为,来减少对不确定的社交情境灾难化的认知偏差,以提高自身对不确定性的容忍度(Leite & Kuiper, 2008),从而体验到较多的社交乐趣和掌控感,降低了社交焦虑水平。

4.4 拒绝敏感性和无法忍受不确定性的链式中介作用

社交焦虑认知模型认为,个体的负性自我概念和对社交情境的威胁性认知,以及二者之间的交互作用共同作用于社交焦虑(Clark & Wells,1995)。本研究的结果发现,大学生自我概念清晰性→拒绝敏感性→无法忍受不确定性→社交焦虑的链式中介路径成立。这表明个体低水平的自我概念清晰性(负性自我概念因素)是通过影响个体拒绝敏感性和无法忍受不确定性(对社交情境的威胁性认知因素),进而影响社交焦虑的,存在序列化过程。可见,本研究从实证角度进一步证实了社交焦虑认知模型。个体过去遭遇的拒绝经历会破坏其自我概念清晰性,这使得他们对当前正在进行的社会交往中的潜在拒绝信息格外敏感(Ayduk et al., 2009),倾向于将不确定情境中的一些中性的或模糊的信息误判成拒绝信息,因而他们难以容忍不确定的情境或事件(刘泱慧 等,2014),这进一步增强了其社交焦虑水平。

4.5 研究启示与不足

本研究深入探讨了自我概念清晰性影响社交焦虑的机制,为预防和干预大学生的社交焦虑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思路。首先,家长和学校可以从提高大学生的自我概念清晰性入手,借助一些活动引导他们探索自我,并形成客观、正确的自我观,有助于降低其社交焦虑。其次,大学生的成长经历是塑造他们拒绝敏感性的重要条件(Mellin,2012),家长和教师等人要注意在生活中和学习中尽量减少学生的被拒绝经历,帮助他们在人际交往中建立和保持自信心,从而减少社交焦虑。最后,家长和广大教育工作者还应帮助大学生正确看待社交情境中的不确定事件,并鼓励他们在人际交往活动中提升自我调适能力,减少焦虑情绪。

本研究还存在一些不足之处。第一,性别差异结果显示,女生的社交焦虑水平显著高于男生,这说明大学生的性别变量对其社交焦虑有重要的影响。社会角色理论认为,在社会交往活动中,女生比男生更关注人际关系,更容易受到负性自我概念和社交情境认知等因素的影响(Eagly &Wood, 2012)。在研究被试人群中,女生占比较大可能是导致社交焦虑存在性别差异的原因,未来的研究可在平衡被试性别比例的基础上进一步加以检验。第二,社交焦虑问题不只存在于大学生群体中,其在儿童青少年群体中也非常普遍(Pontillo et al., 2017),而本研究的样本只关注了大学生群体,未来的研究可以扩大样本,考察其他群体中各变量的作用机制,以扩大研究结论的外部效度。

5 结论

(1)自我概念清晰性可以有效降低其社交焦虑水平。(2)大学生的自我概念清晰性也可以通过拒绝敏感性、无法忍受不确定性以及二者的链式中介减缓社交焦虑,其中,拒绝敏感性的中介作用大于无法忍受不确定性,链式中介作用较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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