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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过渡期高中新生大五人格与主观社会地位变化轨迹的关系:基于潜变量增长模型的分析 *

2022-11-16丁芳媛贾云丞

心理与行为研究 2022年5期
关键词:过渡期责任心入学

程 刚 邹 燕 余 玮 丁芳媛 贾云丞

(1 贵州师范大学心理学院,贵阳 550025) (2 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科研科,贵阳 550004) (3 重庆水利电力职业技术学院通识教育学院,重庆 402160) (4 西南大学心理学部,重庆 400715) (5 贵州民族大学民族文化与认知科学学院,贵阳 550025)

1 引言

生命历程理论认为,人的一生总会经历一些伴随着重大事件发生的特殊时期,如升学、结婚、生子等,这些特殊时期统称为过渡期(Elder,1998)。具体来说,过渡期是指个体因阶段性发展或外界环境的改变,在两个相对稳定的人生阶段之间,所存在的一段不稳定时期(Enz & Talarico,2016)。在过渡期内,环境的剧烈变化通常会给个体带来前所未有的挑战与压力;如果个体未能妥善处理这些挑战与压力,就可能产生诸多身心健康问题,并对其后续发展造成不良影响(Ye et al.,2022; Yu et al., 2022)。因此,对过渡期容易出现的问题及其影响因素展开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论与现实意义。

已有研究发现,处于不同人生阶段的个体,其所面临的过渡期主题有所不同(Elder, 1998)。如成年初期个体通常要面对结婚、生育和更换工作等一些主题(Arnett et al., 2014);而对于在校青少年,则普遍会经历因学段转换而带来的一系列入学过渡期(school transitions)问题(Ohannessian et al., 2017)。在入学过渡期内,因学段转换而产生的学校与班级更换会迫使青少年面对旧同伴与师生关系的终结,以及新社会关系尚待建立的挑战与压力(Benner et al., 2017),此时青少年内外化问题会明显增多(Yu et al., 2022)。

针对入学过渡期青少年身心健康较差的问题,有研究者认为,学段转换通常会导致青少年同伴群体的重构,在这一过程中,主观社会地位(subjective social status, SSS)作为个体对其社会地位的主观感知与信念,会发生较为剧烈的变化(程刚 等, 2015; Wu et al., 2021)。而已有研究表明,SSS 会显著地影响个体的身心健康(Cundiff &Matthews, 2017; Russell & Odgers, 2020)。

以往研究对大学新生的SSS 进行了为期4 个月的4 次追踪测试;结果发现,其SSS 呈片段化增长轨迹,拐点在入学1 个月左右(程刚 等, 2016;Wu et al., 2021);另外,其SSS 的下滑速度还能预测其抑郁的增长速度(程刚 等, 2016)和成就动机的下滑速度(Wu et al., 2021)。对此,研究者认为,经过高考筛选,同一所大学的新生,其同质化程度会升高,这会导致其上行比较加剧,从而使SSS 产生下滑,最终诱发较多的负性情绪(程刚 等, 2016)和较低的成就动机(Wu et al., 2021)。

对同样处于入学过渡期的高一新生,有研究者发现他们也普遍存在焦虑、抑郁等心理问题增多的现象,且将其归结为入学适应问题(Makover et al., 2019)。但根据前述研究可以推测,高一新生在经历了中考选拔后,可能会和大学新生一样,在新同伴群体的形成过程中产生较多的上行比较。最近发表的实证研究也提供了相应证据:高一新生的SSS 也会呈片段化增长轨迹,且入学一个月左右急速下降,而后趋于稳定(Ye et al.,2022)。

遗憾的是,该研究虽发现SSS 变化轨迹的截距与斜率均存在显著的个体间差异,但仅考察了外倾性这一人格维度与SSS 变化轨迹的关系(Ye et al., 2022)。就有关SSS 形成的相关因素来看,人格作为个体在思想、情感和行为上表现出来的稳定模式,会对个体SSS 的形成产生重要影响(Bucciol et al., 2015; Ye et al., 2022)。其中,以目前广为接受的大五人格模型来看(Anglim & O’Connor, 2019),不同人格维度在SSS 的形成过程中会有不同作用。具体情况如下。

首先,外倾性反映了个体对外界刺激的需要程度,以及获取快乐的能力(Costa & McCrae,1992)。高外倾性个体通常具有健谈、活泼、自信和精力充沛等特点(John & Srivastava, 1999),他们更容易形成良好的人际关系,从而在群体中会拥有较高的社会地位(Anderson et al., 2001)。实证研究也表明,SSS 作为个体对客观社会地位的主观感知,它与外倾性成正相关(Bucciol et al.,2015),最近的纵向研究也发现,外倾性能正向预测SSS 的初始水平及其第一阶段的下滑速度(Ye et al., 2022)。因此,外倾性能正向预测SSS 的变化轨迹。

其次,神经质反映了个体情绪的稳定性和内心体验的倾向性(Costa & McCrae, 1992)。高神经质个体通常消极地看待自己(Judge et al., 2004),认为自己不受欢迎,从而对自身SSS 的评价较低(Bucciol et al., 2015)。因此,可以推测神经质会负向预测SSS 的形成。

再次,开放性描述了个体对外部经验的接纳和吸收程度,以及对陌生情境的探索程度(Costa &McCrae, 1992)。高开放性个体通常具有创造性强、活跃、想象力丰富和非传统等特点(John &Srivastava, 1999),他们更愿意接受新的事物和挑战(Costa & McCrae, 1992),也更容易适应新的环境和变化(Jeung, 2013)。在社交中,高开放性个体能较快地脱颖而出,这有利于其SSS 的获得(Bucciol et al., 2015)。因此,可以推测开放性会正向预测SSS 的形成。

然后,宜人性反映了个体的人际取向及对待他人的态度(Costa & McCrae, 1992)。高宜人性个体通常具有温暖、关怀、谦虚和利他等,有助于群体凝聚力与和谐人际关系形成的积极品质(John &Srivastava, 1999)。但也有研究认为,高宜人性个体为了避免竞争以及维护人际和谐,往往会对他人采取一种妥协和低对立的态度,从而可能导致他们在地位竞争中的影响力和声望较低(Field et al., 2014)。实证研究也表明,宜人性与SSS 呈负相关(Bucciol et al., 2015)。因此,可以推测宜人性会负向预测SSS 的形成。

最后,责任心体现了个人的组织程度、坚持、努力工作和追求目标的动力(Costa & McCrae,1992)。高责任心个体通常具有负责、有条理、可靠和努力工作等特点(John & Srivastava, 1999),更容易获得较高的成就(周颖萍, 2004)和较好的学业成绩(Song et al., 2020),而学业成绩是构成学生SSS 的重要成份(程刚 等, 2015)。实证研究表明,责任心与个体的SSS 成正相关(Bucciol et al.,2015)。因此,可以推测责任心会正向预测SSS 的形成。

综上所述,虽然已有研究表明人格会与SSS的形成存在密切联系,且不同人格维度可能会对SSS 的形成具有不同方向的预测作用,但对于人格是否会影响入学过渡期青少年SSS 的形成,以及不同人格维度在这一过程中的具体作用如何,目前仅有一项研究考察了入学过渡期高一新生的外倾性与其SSS 变化轨迹的关系(Ye et al., 2022),但该研究不仅样本较少(仅有177 人),而且未能同时综合考察不同人格维度与入学过渡期SSS 变化轨迹间的关系。

为了弥补以上不足,本研究拟参考程刚等(2016)的追踪方案,首先对高一新生的SSS 变化轨迹进行再次考察,以检验其SSS 变化轨迹是否具有稳定性;其次进一步同时探究不同人格维度对SSS 变化轨迹的特有预测作用。考虑到前述不同人格维度与SSS 间的关系,可以推测外倾性、开放性和责任心可能正向预测SSS 的形成,而神经质、宜人性可能负向预测SSS 的形成。因此,本研究的具体假设如下:(1)高一新生在入学过渡期内SSS 呈片段化增长,其变化关键期是入学后1 个月;(2)外倾性、开放性和责任心能正向预测新生SSS 变化轨迹的截距和斜率;(3)神经质、宜人性能负向预测新生SSS 变化轨迹的截距和斜率。

2 研究方法

2.1 被试

研究采用整群取样的方式,在内蒙和贵州选取了4 所高中的2018 级新生,历时 4 个月,共进行4 次测试。其中第1 次测试安排在新生入学后的第1 周内(T1),在这次测试中,首先征询校方、家长及学生的意见,并在签署知情同意书后才开始施测,最终有600 人同意参加测试。随后发放问卷600 份,收回问卷567 份;剔除无效问卷后,获得有效问卷546 份,有效率为96%。其中男生252 人(46%),女生294 人(54%),平均年龄15.85 周岁(SD=0.66 岁)。以第1 次测试样本为基线,随后3 次采用间隔4 周集中测试1 次的方式进行(大五人格问卷只在T1 施测);由于请假或缺席等原因,在T2、T3 和T4 时间点的测试,其流失人数分别为6、0 和22 人,因流失人数占总人数的比例低于5%,属于完全随机流失,故不再进行结构化流失分析。

2.2 研究工具

2.2.1 中学生主观社会地位问卷

Liu 等(2017)修订自程刚等(2015)编制的大学生主观社会地位问卷。问卷共有7 项指标,采用10 级木梯评分,梯子最低端表示SSS 最低,最顶端表示SSS 最高;计分时将梯子等级由低向高依次转换成10 点计分,所有项目之和得分越高,表明SSS 越高。在本研究的4 次测试中,该问卷的Cronbach’s α 系数分别为:0.79、0.89、0.90 和0.90。

2.2.2 大五人格问卷

NEO-FFI(NEO Five Factor Inventory)是大五人格问卷NEO-PI 的简化版(McCrae & Costa,2004),该问卷由神经质、外倾性、开放性、宜人性和责任心五个维度构成, 每个维度各12 个条目,共60 个条目;采用1~5 五级计分,每个维度分别计算总分,且在中国中学生群体测试中表明具有较好的信度与结构效度(聂衍刚 等, 2008)。本研究中五个维度的Cronbach’s α 系数分别为:0.85、0.82、0.48、0.73、0.78。

2.3 数据处理

采用SPSS25.0 对数据行整理和描述,并用Mplus7.0 构建潜变量增长模型。

3 结果

3.1 描述统计和相关分析

各变量的描述统计和相关分析结果见表1,其中除责任心的峰度为2.15 外,其余各变量的峰度与偏度绝对值均小于1.00。鉴于变量的峰度与偏度绝对值分别小于2 和7 时,其分布服从或近似正态分布(Curran et al., 1996);因此本研究可采用极大似然估计法(maximum likelihood, ML)来进行潜变量增长建模。

表1 各变量的均值、标准差、偏度、峰度及相关系数矩阵

3.2 无条件潜变量增长建模

为了考察SSS 的变化轨迹,基于描述统计结果,并参照程刚等(2016)对大学新生SSS 的追踪研究,分别构建线性、二次方及片段化线性增长模型,来进行对比与分析。通过比较拟合指标(见表2),发现SSS 片段化线性增长模型优于其他两个模型。该模型显示,在T1 时(入学第1 周),新生的SSS 为43.56 且显著大于0(p<0.001),到T2 时(入学第5 周),其SSS 呈线性下降趋势(β1i=-4.47,p<0.001);而从T2 到T3(入学第9 周),T3 到T4(入学第13 周)时,其SSS 呈微弱的线性上升趋势但未显著(β2i=0.21,p=0.22);该结果表明新生的SSS 变化呈先降后趋于稳定的态势。另外,SSS 截距变异(σ2=51.78,p<0.001)、第一阶段(T1~T2)斜率变异(σ2=20.94,p<0.001)和第二阶段(T2~T4)斜率变异(σ2=7.93,p<0.001)均显著大于0;这表明新生在T1 时的SSS得分,以及后两个阶段的变化速度上,均存在个体差异,因此有必要考察可能存在的影响因素。

表2 SSS 无条件潜变量增长模型拟合指标值

3.3 有条件的潜变量增长建模

为了进一步探究大五人格各维度与SSS 变化轨迹间的关系,本研究在SSS 片段化线性增长模型的基础上,构建了有条件的潜变量增长模型。该模型的拟合指标显示数据拟合良好:χ2(df)=7.05(7),p=0.420,CFI=1.00,TLI=1.00,RMSEA=0.00(90%CI[0.00, 0.05]),SRMR=0.02。

从图1 可见,神经质对SSS 的截距预测作用不显著,但对SSS 的斜率1 有显著的负向预测作用;这说明神经质对新生入学时的SSS 没有显著的预测作用,但高神经质的个体,其入学后第一阶段的SSS 下降得较快。外倾性对SSS 的截距和斜率1 均有显著的正向预测作用;这表明高外倾性的个体,其入学时的SSS 水平较高,且入学后第一阶段的SSS 下降速度较慢。开放性对SSS 的截距有显著的正向预测作用,但对斜率1 的预测作用不显著;这表明高开放性的新生,其入学时的SSS 水平较高,但对其入学后第一阶段的SSS 变化速度没有显著的预测作用。宜人性对SSS 的截距和斜率1 均有显著的负向预测作用;这表明新生宜人性得分越高,其入学时的SSS 水平较低,且在入学后第一阶段的下降速度较快。责任心对SSS的截距有显著的正向预测作用,对斜率1 预测作用不显著;这说明责任心越高的新生,其入学时的SSS 水平越高,但它对SSS 入学后第一阶段的变化速度预测不显著。此外,人格各维度对SSS 的斜率2 预测均不显著(ps>0.05);这说明人格各维度对SSS 第二阶段(T2~T4)的变化均无影响。最后,SSS 的斜率2 与其截距和斜率1 的相关均不显著。

图1 大五人格各维度与SSS 变化轨迹的关系模型图

4 讨论

4.1 入学过渡期高中新生SSS 的变化轨迹与特征

本研究结果显示,高一新生SSS 呈片段化线性增长,入学后第1 个月是其变化的关键期,这与先前研究结果完全一致(Ye et al., 2022)。首先,对于SSS 显著下降的原因,Ye 等认为,经中考选拔,高一新生进入同一个班级后,其同伴间的同质化程度会升高(即参照群体水平普遍上升),从而会形成较强的上行比较。Marsh 等(2008)认为,当个体自我评价的参照系发生变化时,其自我概念会发生改变;尤其是比较标准上升时,个体会产生负性比较效应,从而导致自我评价降低。因此,群体同质化程度的升高可能是导致高一新生SSS下滑的重要原因。其次,对于高一新生SSS 形成的关键期是入学后的第1 个月,Ye 等认为,处于入学过渡期的新生,其同伴地位往往形成较快,通常一个月左右就能形成较为稳定的客观群体地位,之后就会保持相对稳定的状态;因此高一新生SSS 下滑主要集中在入学后一个月。最后,本研究结果显示高一新生的SSS 变化轨迹,不仅与前人研究结果一致(Ye et al., 2022),而且也与大学新生(程刚 等, 2016)的SSS 变化轨迹一致;这说明处于入学过渡期的不同新生群体,其SSS 的形成原因和发展变化过程可能具有一定的相通性。

4.2 入学过渡期高中新生人格与SSS 变化轨迹的关系

本研究结果显示,人格各维度对新生SSS 的形成均有不同程度的预测作用。具体如下:

第一,外倾性和宜人性均对SSS 的截距和斜率1 有预测作用。(1)外倾性能正向预测SSS 的截距及斜率1。这说明高外倾性个体入学时的SSS 水平较高,且在入学后一个月内的下降速度较慢。该结果与以往研究完全一致,即外倾性会对SSS 的形成有保护作用(Ye et al., 2022)。其原因可能在于,高外倾性个体更愿意参与人际交往,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扩大自己的人际影响力,从而在群体中迅速获取较高的地位(Harris et al., 2017)。因此,他们的SSS 起始水平相对较高。此外,高外倾性个体通常还具备较多的社交技巧,在陌生环境中更善于主动展示自身的积极品质,从而更容易获得社会支持(张卓, 2020; Anderson et al.,2001)。所以,他们的SSS 下滑较慢。(2)宜人性则负向预测SSS 的截距和斜率1。这说明高宜人性个体入学时的SSS 水平较低,且在入学后一个月内的下滑速度较快。该结果与Bucciol 等(2015)的研究结果类似,即个体的高宜人性会阻碍SSS的形成。已有研究认为,高宜人性个体有着能够提升群体凝聚力和促进人际关系和谐的积极品质,但这些品质也使得他们在面对竞争时常常采取一种妥协和低对立的态度,这可能会降低他们的影响力和声望(Field et al., 2014)。因此,具有高宜人性的新生在入学时的SSS 较低。随后,在融入新群体的过程中,他们为了避免可能的矛盾冲突,往往更倾向采取妥协的态度(Tehrani &Yamini, 2020),这可能会进一步降低其对自身SSS 的评价,使其SSS 加速下滑。

第二,开放性和责任心均只对SSS 的截距有显著的正向预测作用。(1)就开放性而言,高开放性个体往往更喜欢接受新的事物和挑战(Costa &McCrae, 1992),更能适应新的环境和变化(Jeung,2013)。因此,在刚进入新群体时,他们往往在人际互动中较快地脱颖而出,这有利于其初始SSS的获得(Bucciol et al., 2015)。但高开放性个体通常更注重自身发展,较少关注他人需要,在人际交往中很少会运用移情、自我袒露和支持等人际策略;因此,其友谊质量往往不高(曲可佳 等,2010)。此外,高开放性的中学生虽然会因其想法奇特而得到同伴的肯定,但这些想法却可能被成年人认为是“离经叛道”,从而容易导致较多的师生冲突(梁钰苓 等, 2013),这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会妨碍其群体地位的形成。因此,高开放性虽然能使新生在入学初期迅速获得较高的SSS,但它却无法减缓SSS 下滑。(2)就责任心来看,高责任心个体往往取得的成就较高(周颖萍, 2004),且其学业成绩也较好(S o n g e t a l., 2 0 2 0)。对于刚入学的新生来说,彼此并不熟悉,其对群体地位的评估,可能更多地依据学业成绩等这类外显指标,所以入学初期的责任心水平能正向预测SSS。但高责任心个体在班级中未必受欢迎(van Der Linden et al., 2010);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后,这些高责任心、成绩优异的学生,人缘可能未必会好。因此,责任心也未能减缓SSS 下滑。

第三,神经质仅能显著预测SSS 的斜率1。该结果表明,神经质与入学时的SSS 无关;但高神经质的新生,在入学第一个月内SSS 下降较快。这与以往研究类似,即神经质会干扰SSS 的形成(Bucciol et al., 2015)。神经质之所以与新生SSS 起始水平无关,其原因可能在于,神经质是一种反映个体情绪稳定性的人格特质,它往往与个体的内在消极情绪体验有关(Costa & McCrae,1992),并且在人际交往上常常表现出冷漠、疏离的特点(Du et al., 2021)。但在新生刚入学的一周内,同学间彼此还不熟悉,其情绪弱点尚未显露,所以它可能与SSS 的初始水平关系不强;但随着相处时间变长,其在同学间及学习生活中的消极效应便会逐渐凸显,使得他们在班级中处于孤立状态;加之高神经质个体往往拥有较多的消极情绪特质,在遭遇压力事件时会更倾向于消极地评价自己(Judge et al., 2004),这可能是其SSS在后期迅速下滑的原因之一。

4.3 研究意义与不足

通过对入学过渡期高一新生的SSS 进行追踪,本研究发现:(1)高中新生与大学新生的SSS变化轨迹,具有跨群体的一致性,这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青少年SSS 的形成规律。(2)新生SSS的变化拐点是入学后一个月,这也就意味着入学适应的关键期可能是入学后一个月,这就为及时开展入学适应教育提供了时间上的依据。(3)不同的人格维度对新生SSS 的形成具有不同的预测作用,这就为有针对性地开展个性化的入学适应教育提供了新的思路。如可以通过对新生的人格特质进行测查与分析,从而更有针对性地开展个性化的心理健康教育与辅导,这将有助于新生更快地适应新的学习与生活环境,促进其健康成长。

本研究虽然取得了一些有价值的发现,但仍然存在以下不足:第一,虽然本研究发现人格会对SSS 的形成轨迹具有一定预测作用,但对具体影响过程和机制尚未展开深入考察,因此有必要使用实验法或个案法对此展开深入的探究。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相对于外倾性和宜人性,涉及开放性、责任心和神经质的人际功能的实证研究较少(Du et al., 2021);因此本研究在解释后三个维度对SSS 形成轨迹的预测作用时,只是结合理论和有限的实证证据,对可能的原因进行了大致推论,需在未来实证研究中对这些推论做进一步检验。第二,本研究主要采用自我报告法,研究所发现的SSS 变化规律能否适用于中学生的客观同伴地位形成,仍是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未来研究有必要结合同伴他评的方式就此展开进一步考察。第三,虽然本研究发现入学后1 个月是新生SSS 形成的关键期,但这个时间拐点在一定程度上受制于本研究所选定的取样周期;新生的SSS 是否能在更短的时间内形成,还有必要采用如每日报告法等一些更为密集的追踪方式,来开展更为精准的研究。第四,本研究的样本相对较少且缺乏代表性,未来研究可以考虑进行大样本的纵向追踪调查,并采用分层取样的方式提高样本代表性,从而进一步考察SSS 发展轨迹的亚型特征。

5 结论

本研究结果表明,SSS 会在新生入学后1 个月内初步形成,且人格与其变化轨迹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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