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医大师郭诚杰治疗月经不调用药规律分析*

荆业腾，张豪斌，刘娟，王莹莹，杨金生

1.陕西中医药大学，陕西 咸阳 712046；2.中国中医科学院针灸研究所，北京 100700；3.中国中医科学院中医基础理论研究所，北京 100700

郭诚杰教授是国医大师、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医针灸”代表性传承人之一。郭老从医70余年来，勤求古训、师古不泥、博览群书；擅于发现和总结临床中的问题，在乳癖和月经不调等病症诊疗中见解独到，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诊疗经验和系统的学术思想。本研究收集、整理郭教授治疗月经不调的病案378例，运用“中医传承计算平台V3.0”[1-3]，分析治疗月经不调处方的药物频次、关联规则、药物核心组合等，以期为继承、发扬郭诚杰教授的学术思想与临床经验提供参考。

1 资料与方法

1.1 病案来源全部病案来源于2011年3月至2016年11月郭诚杰教授于陕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名医馆诊治的月经不调病例，共378例。

1.2 诊断标准(自拟)参照《中医妇科学》中有关月经不调的诊疗标准[4]。

1.3 纳入标准(自拟)符合中医月经不调诊断标准；单纯中医治疗；医案记录完整：具备主诉、病史、症状体征、证候、诊断、治则治法、处方信息等完整内容。

1.4 排除标准(自拟)由生殖器官器质性病变(子宫肌瘤、子宫腺肌病、垂体肿瘤等)引起的月经不调者；合并有心血管、肝、肾和造血系统等严重原发性疾病及精神病患者；合并有其他需要治疗的症状者；重复医案者。

1.5 数据规范化依据《中药学》对药物名称进行规范[5]。如公英规范为蒲公英，炙草规范为炙甘草等。

1.6 数据录入及挖掘方法利用中国中医科学院提供的“中医药传承计算平台V3.0”软件进行数据输入。所有数据由两人审核，以确保数据的准确性。分析用药频次、用药类别、性味及归经，并用关联规则、聚类分析药物组合及处方组成情况。

2 结果

2.1 药物类别和频次结果显示：涉及中药262味，其中使用频次≥20次的高频药物47味，使用频次共3 507次，占总数的80.12%，使用频次前3位的药物依次为当归、香附、延胡索，补虚药、理气药、化痰止咳药、活血化瘀药居于前列，见表1。

表1 高频次药物类别及分布情况(频次≥20次)

2.2 药物性味归经依据《中药学》对药物进行性味归经统计[5]。结果显示：药性以寒、温为主(图1)，药味以苦、甘味为主(图2)，归经主要归肝、脾两经(图3)。

图1 四气统计雷达图

图2 五味统计雷达图

图3 归经统计雷达图

2.3 关联规则分析支持度表示前后项同时出现的概率，置信度表示前项出现条件下后项出现的概率。运用关联规则算法对高频药物进行规则分析及网络展示，见表2、图4。分别设置支持度为20%、35%、50%，随着支持度提高，逐渐显示出核心药物组合。

表2 关联规则分析

图4 治疗月经不调核心药物组合网络

2.4 聚类分析对使用频次≥20次的47味高频药物进行聚类分析，结合相关中医理论分析，聚为3类比较合适。类Ⅰ为：香附、当归、白芍、延胡索、柴胡；类Ⅱ为：当归、香附、延胡索、柴胡、茯苓；类Ⅲ 为当归、香附、延胡索、白芍、川芎。

3 讨论

月经不调是一种月经周期疾病，其特征是月经颜色、质量和经量异常。如果不及时治疗，会导致闭经、更年期和不孕。因此，如何有效地改善患者的症状、恢复月经量和月经周期备受关注[6]。中医治疗月经不调不仅有着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经验，而且从整体出发，辨证论治，对引起月经不调的全身因素均有较好的调理改善作用[7-8]，故挖掘国医大师郭诚杰治疗月经不调的临床经验具有现实意义。

本研究应用数据挖掘关联规则算法对郭诚杰教授治疗月经不调的用药特点进行分析。结果显示：本研究纳入的378例病案涉及中药262味，使用频次共4 377次。主要药物有补虚药、理气药、化痰止咳药和活血化瘀药，现分析如下。

3.1 注重从肝脾论治月经不调归经结果表明，郭诚杰对月经不调的用药主要是归脾经和肝经。郭诚杰教授治疗月经病强调以肝为枢[9]。肝脏的功能与女子月经调节有密切关系，肝气条达则血脉通畅，经期如常；肝气郁结，血脉瘀滞，冲任不能相滋则月经异常。正如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所云：“女子以肝为先天[10]。”郭诚杰教授认为，气血不足是月经不调的又一大病机[11]。脾胃是气血生化之源。因此，胃里充满水谷之气，气血生化正常，冲脉亦丰，血海常盛，则经期正常。《临证指南医案》曰：“女子以肝为先天，阴性凝结，易于拂郁，郁则气血亦滞。木病必妨土，故次重脾胃[10]。”这也明确指出女子调经应重视肝和脾胃。

3.2 强调理气止痛与补血相兼从关联分析结果来看，当归、香附、延胡索为核心药物配伍组方，主入肝经，与郭诚杰教授“以肝为枢”的治疗理念相一致，也是理气调肝、解郁止痛的体现。当归为补血药，曾被古人称为“妇科圣药”。研究发现，当归除可使全血黏度、血浆黏度降低外，亦可降低气滞血瘀证实体肿瘤患者红细胞变形指数、红细胞比容、纤维蛋白原及血小板水平，改善血液流变性[12-13]。香附具有疏肝解郁、理气宽中、调经止痛的功效。《本草纲目》记载其“气病之总司，女科之主帅”[14]，是常用的疏肝解郁药，血中之气药。延胡索具有活血、利气、止痛之功效[15]。《本草纲目》谓之“能行血中气滞，气中血滞，故专治一身上下诸痛，用之中的，妙不可言”[14]。可见延胡索的止痛效果为历代医家所公认。聚类分析结果表明，37味高频用药可分为3类。类Ⅰ为：香附、当归、白芍、延胡索、柴胡，多具有补血活血行气、敛阴止痛的作用；类Ⅱ为：当归、香附、延胡索、柴胡、茯苓，多具有补血活血、利湿的作用；类Ⅲ为当归、香附、延胡索、白芍、川芎，多具有补血活血、行气止痛的作用。3组类方均有活血补血、益气健脾的功效，恰与郭诚杰教授“疏、通、补、调”的治疗原则一致[16]。

3.3 突出寒温并用，相制相成药物五味统计结果显示：苦、甘两种性味居于前列。其中甘能补、能缓，苦能燥、能泻。《素问·脏气法时论》认为，辛散、酸收、甘缓、苦坚、咸软[8]。可见苦能清泻、燥湿、泻火存阴，甘能补益、和中、缓急止痛。二者配伍，补中有通，攻中有养以补血活血、理气止痛。四气统计结果显示，温性所占比例最大；其次是寒性，体现了寒与温并用的用药特点。郭诚杰教授认为，温性药物能通能行，可温经祛瘀、活血止痛；辅以寒性药物可滋阴清热防止助阳过燥。寒温并用的用药特点既可顺应月经在周期、经量等复杂病理特性，同时也通过药物的相互制约以更加契合病因病机[17-18]。在用药频次方面，郭诚杰教授使用的药物主要为当归、香附、延胡索、白芍、柴胡、川芎、黄芪、茯苓、党参、白术等。其中香附、延胡索相须而用，一走气分，一走血分，气行则血行，血畅则气顺，二者相须而用，不仅可以缓解抑郁，而且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它们能同时治疗气血，具有理气和止痛的双重功效[19]。柴胡疏肝解郁，以使肝气调达；白芍滋阴柔肝，敛肝阴以养血[20]；柴胡与白芍相配，柴胡苦辛，白芍酸收，两药入肝经，一散一收，一升一降，一入气，一入血，配伍使用辛散不伤阴，收酸不阻滞。肝体阴而用阳，当归和白芍相须使用，养肝助肝用，同时制约柴胡疏泄太过[21-22]。

综上所述，本研究基于数据挖掘工具对国医大师郭诚杰教授治疗月经不调的用药规律进行了挖掘分析。郭诚杰教授注重从肝脾论治月经不调，疏肝与补血兼顾。善用补血药和理气药，以补血、理气、止痛；又寒温并用，相制相成，从而提高治疗月经不调的临床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