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能力评价的方法探索及思考

□上官倩芡 张鸣天 吴晖锽

工程能力是指工程技术人才运用工程知识和技能以达到预期结果的能力。工程能力的获得需要特定水平的知识、技能以及专业态度。[1]工程能力评价则是依据一定标准收集信息以得出有关工程师素质能力结论的系统方法。长期以来，中国的工程能力评价采用政府及行业部门主导的职称和职业资格制度，尽管不断进行着改革，但从总体上看，无法与国际通用的注册工程师制度实质等效。[2]随着经济全球化的持续发展，生产活动的国际分工与合作不断加强，中国工程技术人员参与的国际流动日益频繁。[3]由于中国工程技术人员的资质尚未实现国际互认，极大地限制了他们在国际竞争中获得平等机会及相应权益。而建立国际实质等效的工程能力评价体系，纳入国际工程专业技术人才互认协议，逐步实现工程师资格国际互认，则是解决这一问题的有效途径。[4-5]

当前，国际公认的工程技术人才注册互认体系主要有5 个[2]，其中国际工程联盟旗下的《国际专业工程师协议》（The International Professional Engineers Agreement,IPEA）是面向世界各国（地区）的国际工程师互认协议。作为IPEA 的发起国之一，英国自1981年起开展工程师资格注册[6]，其工程技术人员的能力标准及评价方法对中国具有积极的借鉴意义。

一、英国专业工程能力标准及评价

（一）英国专业工程能力标准

英国工程理事会（Engineering Council,ECUK）是根据皇家宪章运作的英国工程专业监管机构。作为《华盛顿协议》及《国际专业工程师协议》的发起组织之一，英国工程理事会负责制定国际实质等效的工程技术人员专业能力标准，并授权符合条件的专业工程学会实施工程教育专业认证和工程技术人员资格注册。

2003年，英国工程理事会推出适用于所有工程/技术学科（包括一些科学学科）的英国专业工程能力标准（UK-SPEC），规定注册工程师应具备以下5 个方面的能力[1]：

A——知识的获取和理解；

B——过程、系统、服务和产品的设计与开发；

C——责任、管理或领导力；

D——沟通和人际交往技巧；

E——专业担当。

在这5 个方面中，A 和B 为具体学科的工程技术能力，是工程师素质与能力的基础，C、D 和E 则是在此基础上发展而来的通用能力，如图1所示。

图1 UK-SPEC 注册工程师素质与能力框架

（二）特许工程师能力标准

UK-SPEC 规定了三类工程专业资格：特许工程师（Chartered Engineer,CEng）、技术工程师（Incorporated Engineer,IEng）和工程技术员（Engineering Technician,EngTech）。其中特许工程师素质能力标准等效于IPEA 专业工程师。2014年发布的UK-SPEC 第三版中对于特许工程师的标准规定[1]：特许工程师利用新型或现有技术，通过创新、创造和变革开发工程问题的解决方案和（或）对有重大风险的复杂系统承担技术责任。申请注册的特许工程师应在A1-E5 中展示与其特定专业相关的能力素质水平，如表1所示。

表1 UK-SPEC 特许工程师能力标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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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工程能力评价

英国工程理事会规定 CEng 和IEng 资格需采用书面证据评审和面试进行综合评价。英国工程理事会授权39 家专业工程学会开展工程师能力的评价[7]，其中英国工程技术学会（The Institution of Engineering and Technology,IET）是欧洲规模最大、全球第二的国际专业学会。根据IET 的规定，注册工程师评价流程如图2所示。[8]图中的初审和同行评议都属于书面证据评审。初审主要确定申请人的教育经历、工作经历是否满足基本资格要求，申请表填写和所列附件是否完整；同行评议由同行专家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表进行审议，判断是否满足UK-SPEC 各项能力的要求，并决定是否进入面试环节；面试是由同行面试官对申请人A—E 五个领域能力的进一步确认和考查；面试结束，IET 组成工作小组就申请人的书面证据评价和面试评价结果进行审查，并给出最终注册决议。

图2 IET 注册工程师评价流程

二、《工程能力评价通用规范》

中国科协自21世纪初开始探索工程师资格国际互认，2018年起参照IPEA 标准研制了中国工程能力评价的系列标准，并开展了工程能力评价与国际互认合作的探索。[9]

2018年10月，中国科协发布团体标准《工程能力评价通用规范》（T/CAS 326—2018）[10]，规定其所授权的全国学会开展专业工程能力评价工作。《工程能力评价通用规范》规定了工程会员应满足的教育经历、专业工作经历、素质能力和职业道德要求，还规定了评价方法及核准注册的流程。工程技术人员可作为申请人向所属全国学会提出工程能力评价申请，经评价合格后，即注册成为该学会的工程会员。

（一）工程会员教育及工作经历要求

工程会员注册的申请人应具有中国教育部承认的工程类及相关专业大学本科及以上学历，或在海外取得《华盛顿协议》认可的工程类及相关专业学位。申请人应在取得学历后获得至少5年的专业工作经历，其中至少包括2年重要工程岗位的工作经历。重要工程岗位一般指对工程项目的计划、设计和实施负有判定责任，其具体含义由各专业学会根据行业特点进行确定。

（二）工程会员素质能力要求及考核方法

工程会员应满足的素质能力要求如表2所示。与UK-SPEC 类似，也设置了A—E 5 个一级指标，涵盖工程技术能力及通用能力。每个一级指标下面设置若干二级指标，编号从A1—E5 共计18 个。

表2 工程会员素质能力要求[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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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授权的专业学会可根据工程技术领域的特点确定申请人的具体考核方法，如材料审查、笔试、面试，或其组合的方式。

三、《工程能力评价通用规范》与UKSPEC 的比较

受中国科协的委托，IET 比较了《工程能力评价通用规范》与UK-SPEC 中对CEng 专业资格注册的要求，认为两个文件中对工程师素质能力的要求及评价方法均高度一致，其中素质能力要求的对比如表3所示。基于上述比较达成的共识，中国科协培训和人才服务中心与IET 签署了《加强工程师能力建设合作谅解备忘录》，计划在完善工程能力评价体系、推进中英工程师评价标准互认、支持中国加入《国际专业工程师协议》等方面开展进一步合作。[11]

表3 工程会员素质能力要求与UK-SPEC 特许工程师标准的比较

四、我国工程能力评价工作的探索

在《工程能力评价通用规范》指导下，中国科协所属全国学会积极开展了相应领域的工程能力评价试点工作。中国电机工程学会于2019年5月发布了团体标准《电气工程类工程能力评价规范》（T/CSEE 0145—2019）[12]，并于2020年1月开展了33 名工程技术人员的工程能力评价工作。其中在缅甸执业的29 名电气专业工程会员根据中缅互认协定在缅甸注册为有限专业工程师（Registered Limited Professional Engineer,RLPE）。中国公路学会于2019年8月发布了《土木工程类工程能力评价规范》（T/CAS 366—2019）[13]，并于2020年3月开展工程能力评价工作，通过评价的5 名土木专业工程会员也在缅甸注册为RLPE。

五、对工程能力评价的思考

（一）工程能力评价是以能力为目标的非量化评价

评价过程中的同行评议和面试都是由同行专家通过对申请人以往工程经验的收集、整理、分析，寻找申请人符合能力素质要求的证据，并因此判断是否达到标准要求。由于申请人从事的学科领域、所在的岗位职责不同，工程经验也各不相同，因此无法采用统一的数学模型和数字变量进行量化评价，而是更多依靠同行专家对能力标准的理解及评价方法的把握进行判定。与以数字形式呈现评价内容的量性评价相比，这种评价方法考虑的因素更多、手段更灵活，因此也更加真实和全面。但是，评价者（即同行专家）的个人经验对于评价结果会产生影响，从而使评价过程存在一定的主观性。为保证工程能力评价的客观和公正，一方面要求评价者必须对评价标准及方法深入理解和把握；另一方面，必须严格遵守评价流程，确保每位申请人的评价过程都经历同行评议、面试以及同行决议三个环节、不同同行专家的评价，最大限度降低某位专家个人的主观影响。

（二）专业担当是工程能力的核心构成

从表1 和表2 可知，无论是UK-SPEC还是《工程能力评价通用规范》，工程能力的内涵都不限于工程技术或特定专业能力，还包括高水平的通用能力，如沟通技能，文化敏感性、团队合作能力及专业担当。特别是工程师的专业担当，即维护和提高工程行业和个人声誉的一套价值观和行为[1]，如职业道德、行业法律法规及行为规范的遵守以及健康安全意识的贯彻（表1 中E1、E2、E5，表2 中B1、B2、B3），是工程能力评价的重要指标。在IET 以及中国科协制定的面试官工作指南中都要求对以上3 项能力素质实施一票否决，即这3 项中任意一项出现低于及格线的评价即建议拒绝注册，并且在后续再次申请时必须对该能力项的改进作出详细说明。

（三）持续专业发展是工程能力维持和发展的保证

工程技术人员在整个职业生涯中应持续发展个人素质以保持和提高专业能力，这就需要持续对知识和技能进行系统性维持、提升和拓宽。因此，工程技术人员必须具备专业持续发展的能力。UK-SPEC 规定申请人在提交申请时必须附上个人发展计划，还要详细说明上一个发展计划的落实情况。此外，还要求获得注册的工程师记录自己持续专业发展的活动并定期与直属上级进行讨论。《工程能力评价通用规范》也规定工程会员每年应完成不少于40 学时的相关持续职业发展活动，如培训或考试、专业研讨会、论文发表、课题研究等。对于未完成持续职业发展活动要求的会员，5年有效期期满后不得续期。

六、结语

经济全球化及人才战略国际化是我国实施工程技术人才统一评价注册的重要动因。借鉴工程技术人才评价国际标准，建立具有中国特色的工程能力评价体系，是提升中国工程技术人才专业化、国际化水平的重要保障。目前，在中国科协的组织实施下，国际实质等效的工程能力评价标准和评价方法已初步建立，各授权专业学会在《工程能力评价通用规范》的指导下陆续制定学会内部的评价标准和评价方法，并开展工程能力评价的初步探索。在工程能力评价探索初期，尽管还存在如面试官对通用能力的内涵理解不够深入、对评价方法的把握不够到位,申请人对评价标准和流程的理解不充分、不能按照标准规范正确填写申请表、不能充分做好面试准备等问题，但随着工程能力评价考官工作指南的贯彻执行、各专业学会对申请人培训指导的实施、工程会员在线学习平台的建立，相信中国的工程能力评价工作将逐渐走向成熟、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