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外环境规制研究的热点和前沿<br/>——基于CiteSpace的可视化分析

国内外环境规制研究的热点和前沿
——基于CiteSpace的可视化分析

2022-03-29孙元君

淮阴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22年2期

施炎，孙元君

(1.辽宁大学经济学院，辽宁沈阳 110036； 2.辽宁警察学院侦查系，辽宁大连 116036)

引言

经济社会快速发展的同时也付出了环境污染代价。由于环境资源本身的公共品属性，存在产权不明晰、负外部性等特征，导致“公地悲剧”现象的发生。环境污染成为制约全球经济发展的主要因素。习近平指出，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公报提出将控制主要污染物排放、持续改善生态环境作为“十四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目标。然而，部分地区仍存在破坏生态环境的现象，环境治理势在必行。本文对环境规制相关研究成果进行梳理，探寻环境规制实施的演进路径，绘制环境规制研究领域的知识图谱，对该领域研究的热点和前沿问题进行可视化分析，以期为后续环境规制领域相关研究提供参考和借鉴。

一、研究方法和数据来源

(一)研究方法

本文主要运用的分析工具是由陈超美教授基于Java语言开发的信息可视化分析软件CiteSpace。CiteSpace采用科学的知识谱系分析法对所选取的文献进行可视化分析，基于现有的相关研究文献，挖掘其中所蕴含的潜在的关联性知识，通过知识谱系的方法呈现可视化的相关研究领域知识结构、发展规律和发展前沿。(1)本文采用CiteSpaceⅤ版本进行数据处理，并对环境规制相关文献进行系统梳理。

(二)数据来源

本文涵盖国内外环境规制相关文献。国外文献采用Web of Science的SCI-E和SSCI数据库，以“Environmental regulation”为搜索主题词，在学科选取时选择经济学和管理学；国内相关文献采用中国知网数据库，以“环境规制”为主题词，学科分类中选择经济与管理科学，来源类别中选择核心期刊和CSSCI。为保证分析结果的可信性，在国内外相关文献搜集时均始于数据库中最早出现相关文献的时间，经筛选的搜寻结果是，外文有效文献为2 681篇，时间跨度为1974—2019年；中文有效文献为1 720篇，时间跨度为2001—2019年。

二、环境规制发展脉络

(一)研究文献基础统计分析

1.时间分布

某一研究领域的文献发表数量能够反映这一领域的研究热点程度。文献发表数量越多，表明关注这一研究领域的学者越多。图1a为国内文献发表量，对筛选后的1 720条相关文献进行统计分析，可以发现从研究伊始到2019年，有关环境规制的研究呈现逐年上升趋势。2006年以前，环境规制相关研究相对较少，每年发文量基本维持在10篇以内。这一时期的研究主要围绕环境规制对外商投资的影响，代表性观点包括在“环境规制的成本贸易效应”和“环境规制的创新贸易效应”共同作用下，适当强度的环境规制能够在促进本国产品出口的同时，增加污染密集型产业产品进口[1]。在2006—2011年间，环境规制相关研究成果呈指数级速度增长。有学者开始探究环境规制对技术创新的影响，并得出环境规制强度每提高1%，会引致研发投入增加0.19%，进而使研发成果即专利数量提升0.3%，表明“波特假说”在中国得到证实[2]。在对细分制造行业如造纸业的研究中，有学者发现环境规制的实施激发了造纸业技术创新提升[3]。在2012—2019年间，环境规制研究持续增加，这与公民环境保护意识的提升不无关系。在这段时间内，环境规制的研究呈现多角度、多层面的发展趋势，如从产业升级[4]、经济增长方式[5]、融资约束[6]、影子经济[7]、政企合谋[8]、媒体关注[9]等方面进行研究。

图1a 国内环境规制文献数量及时间分布

图1b为国外相关文献的时间分布。通过对国外2 681条环境规制相关文献进行基础统计分析可以看出，在Web of Science数据库中关于环境规制的经济管理类相关文献最早出现在1974年，是约瑟夫(Joskow P. L.)关于在通货膨胀和环境问题衍生出的公用事业调整过程中的结构性变化问题研究一文[10]。在1974—2019年间，国外相关研究整体上呈现上升趋势。在不同的发展阶段，研究的增长速度呈现出较大差异。1974—1990年是环境规制研究初期，相关文献较少。学者们主要是从经济学角度探究环境规制对生产率的影响[11]。1991—2000年是研究的起步阶段，研究的文献开始逐年增加。在这一阶段，学者主要从边际成本[12]、税收可变成本[13]、制造商的区位选择[14]等方面进行研究。2000—2019年是研究快速发展期，相关文献出现大幅增长，学者们主要从制造业就业[15]、不同环境监管对效率的影响[16]、跨国公司“波特假说”的验证[17]等方面进行研究。

图1b 国外环境规制相关文献数量及时间分布

2.空间分布

2009年以来，环境保护引起了越来越多国家的重视。2009年第63届联合国大会决议将每年的4月22日定为“世界地球日”，其目标是爱护地球，保护共有家园，促进资源合理开发和环境保护协调发展，改善人类赖以生存的整体环境。目前，世界地球日的庆祝活动已经发展至192个国家。图2中，节点越大表明环境规制方面的发文量越多，从时间趋势可以看出研究起源于美国、中国、印度等制造业大国。从文献数量来看，发文数量最多的国家分别是美国、英国、中国、德国、法国、西班牙等。在排名前几位的国家中，只有中国是发展中国家，其他均为发达国家。从环境规制研究的热点国家或地区来看，发达国家的研究相对领先。研究成果具有影响力的国家是美国、英国、德国、加拿大，其次是奥地利、意大利、法国、新加坡、挪威、丹麦等。

从环境规制研究的演进过程看，发达国家研究实力较强。中国近几年才打破原有的“追随型”研究路径，开始引领研究。美国从1974至2003年，在环境规制领域的研究取得突破性进展且持续了近30年，其突现强度高达56.372 7。随后，2007至2011年间印度在该领域取得突出成就。日本在2009年到2014年间、瑞士在2009年到2013年间研究成果丰硕。英国在2010年到2013年间研究取得重大突破。意大利在2015年到2017年间的研究处于世界前沿水平。中国和新加坡在2017年到2019年间研究有较大建树。中国突现强度为39.283 5，远远大于新加坡的7.258 6。中国的发文量世界领先，但是直到最近几年才取得突破性创新成果。

纵观全球，越来越多的国家意识到环境保护的重要性。世界范围内环保意识的提升推动了环境保护的新进展。这与居民的环保意识、企业的发展理念密不可分。20世纪70年代，有“化学工业帝国”之称的美国杜邦公司，已将保护环境作为公司发展的核心价值观。进入21世纪，该公司的两个最大目标之一就是“减少我们在环境中的痕迹”。与此同时，该公司还大力支持发展中国家的环境保护宣传工作，提高发展中国家的环保意识。我们认为，不管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开展环境保护相关领域的研究，都应当在现有的研究基础上，针对本国国情开展突破性研究。

图2 环境规制研究国家分布图

(二)关键词共现分析

1.国内外环境规制关键词共现图谱对比分析

关键词是作者对文章主旨的高度概括，能够简洁明了地反映文章的核心内容。本文通过对环境规制相关领域关键词的共现分析，探究其研究热点。研究发现，关键词节点越大表明中心性越大，研究学者相对较多。本文采用的文献关键词共现分析方法是：利用CiteSpaceⅤ软件，在Time Slicing控制面板中，时间选择2001—2019年，#Years Per Slice选择1；在NodeTypes面板下选择Keyword；在Selection Criteria控制面板下Top N选择50；在Pruning控制面板下选择Pathfinder和Pruninng the merged network。运行后得到的国内环境规制研究关键词图谱(中国知网运行数据)如图3a所示。从图3a中可以看出，节点数为292个，节点间共有346条连接线，网络密度为0.008 1，表明各节点间紧密度并不太高。国外环境规制研究

图3a 国内环境规制研究关键词共现图谱

图3b 国外环境规制研究关键词共现图谱

关键词共现重复上述操作，在Time Slicing控制面板中时间选择1974—2019年，运行结果如图3b所示。从图3b中可以看出，国外环境规制相关研究的节点数为309，节点间的连线数为565，网络密度为0.011 9。

图3a和图3b显示，国内环境规制研究关键词共现中较为重要的节点除了环境规制外，还有技术创新、波特假说、经济增长、外商直接投资等。国外环境规制研究关键词共现中较为重要的节点除了环境规制外，还有环境规制政策(environmental regulation)、环境污染(environmental pollution)、环境规制效果(impact)、监管力度(regulation)等。从国内外环境规制研究关键词看，国内外均倾向于用绿色创新带动经济增长，以期实现保护环境、提升社会福利以及经济增长的多赢，见表1。

从国内外关键词共现图谱可以看出，国内外环境规制在时间切片设置时，均选择了1，在选择标准上均选择了50%。关键词共现图谱显示，国内环境规制研究关键词的节点数小于国外关键词节点数，表明国外关于环境规制研究的细分层面多于国内的研究。节点连线数小于国外关键词连线数，网络密度国内研究小于国外研究，表明国内关于环境规制的研究尚未从多角度和细化层面展开，且各研究角度间的关联性不大。国外对环境规制的研究角度较国内更广更全，其节点连线数较大，表明各细分研究领域相对关联性较强。

表1 环境规制研究国家突现一览表

2.国内外环境规制关键词研究聚类对比分析

模块值(ModularityQ)和平均轮廓值(mean silhouette)是用来判断聚类显著性的通用指标。其中，Q值表示网络的模块度，取值在[0，1]，取值越大表明网络的聚类效果越好；当Q>0.3时，即表明聚类效果显著。S用来衡量网络同质性指标，取值范围在[0，1]；取值越接近1，表明聚类内部同质性越高。当聚类内部成员较少时，则信度会降低；当S>0.5时，被认为是合理的、可接受的；当S>0.7时，则聚类有较强的说服力。

在国内环境规制研究关键词聚类图谱中，Q值为0.8551，平均轮廓值为0.678 1。这表明聚类效果较好(共生成22个聚类)。在国外环境规制研究关键词聚类图谱中，Q值为0.651 8，平均轮廓值为0.579 6，表明聚类规模随聚类变化的变大而减小。

表2 国内外环境规制聚类表

从表2中可以看出，聚类排前列的分别是环保投资、波特假说、外商直接投资、环境技术效率、生态效率、研发投入。从国内外环境规制研究关键词聚类图谱(图4a和图4b)中可以看出，国内环境规制研究的聚类数目明显多于国外，这表明国内相关研究更为分散。从聚类内容看，国内相关研究主要围绕绿色可持续发展，如环保投资、波特假说、外商直接投资等方面展开。研究热点主要包括排污权交易、碳排放交易、劳动力需求、环境管理、环境绩效、就业、企业环保投资、社会福利、社会责任、产品市场竞争等。国外环境规制研究聚类主要围绕政府权力、企业决策、道德风险等方面展开。研究热点主要包括环境监管、市场创新、公司治理、社会问题、循环经济、气候缓解政策、减排补贴、企业环境政策、环境管理体系、环境政策可持续性等。从国内外环境规制研究聚类及其细化内容看，国内研究主要围绕技术创新展开，更多强调技术创新对经济增长的影响。国外研究主要围

图4a 国内环境规制研究关键词聚类图谱

图4b 国外环境规制研究关键词聚类图谱

绕社会责任展开，强调通过环境规制解决社会性问题，并有侧重点地从多层面、多角度对环境规制进行细化研究。

(三)研究演进分析

本文利用CiteSpace V软件的Timezone View功能探究环境规制研究的演进趋势，并对其进行时序分析，揭示出环境规制研究演进规律的时间趋势，见图5a和图5b。

图5a 国内环境规制研究的时序分析

图5b 国外环境规制研究的时序分析

从图5a可以看出，2001年环境规制问题被提出，2002年开始得到广泛研究，其原因可能在于，我国于2000年4月29日修改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修改后的《大气污染防治法》对空气污染防治作出了更为严格的规定。环境规制被界定为是以环境保护为目的制定并实施的一系列政策和措施的总和[18]。环境规制与技术创新一直是热点话题。2001—2008年间，研究热点主要聚焦在环境成本[19]、国际贸易[20]、外商直接投资[21]、对外贸易[1]、企业竞争力[22]、成本收益博弈角度[23]、企业行为[24]、自主创新[25]等方面。在2009—2014年间，环境规制研究主要是基于数据包络分析，探究环境规制下投入产出的效率变化，主要围绕中国产业技术创新等方面展开。周小玲等基于造纸产业探究了环境规制对技术创新的影响，认为要想使环境规制对造纸产业有长期正向的促进作用，需要一段磨合时期[3]。白雪洁等将环境规制分为三个层面(即非规制、弱规制和强规制)并利用三阶段DEA模型探究其对中国火电行业的影响，发现环境规制对中国火电行业的影响整体上是积极的，但也存在区域异质性[26]。李强等运用省级面板数据分析得出环境规制强度每提升1%，发明专利数会增加0.17%，实用新型专利数会增加0.07%[27]。陆旸发现，从污染密集型产业看，降低环境规制强度并不能增加产业的比较优势[28]。庄莹莹等从经济开放程度的角度进行研究，发现环境规制强度的提升并没有抑制外商直接投资，反而促进了进出口[29]。曾贤刚的研究指出“污染避难所”假说在中国并不成立[30]。但是，游伟民指出，提升美国环境规制强度会影响中国污染密集型产业，这导致在中国本土生产污染密集型产品需要承担更多的污染成本[31]。可见，对于“污染避难所”假说在中国是否成立，学界并未取得一致的看法。在2013—2019年间，环境规制研究主要围绕绿色经济增长展开。如，李芬妮等探究了环境规制对农户绿色生产行为的影响[32]，卢阳则分析了环境规制对经济绿色发展效应的影响[33]。在环境规制与城镇化的关系研究方面，王华星等发现，在环境规制效应和技术创新效应的共同作用下，新兴城镇化建设能够明显降低环境污染特别是雾霾污染[34]；崔学刚等以京津冀为研究对象，发现环境规制强度和城镇化质量之间存在高度的耦合关系[35]。刘凯等以山东省为研究对象，发现城镇化综合指数呈现持续上升趋势，环境承载指数呈现先升后降且城镇化的环境承载相应指数又出现了由“正”转“负”现象[36]。在环境规制的能源效应方面，于向宇等发现，环境规制对能源效率的影响主要体现在排放效应，且环境规制能有效地降低甚至消除“资源诅咒”这一现象[37]；孙早等发现，环境规制政策不仅能够直接降低能源消费，且通过倒逼技术创新、提高外商投资门槛可以间接降低能源消费[38]；周肖肖等认为，环境规制强度超过某一门槛值时才会显著降低人均能源消费[39]。

从图5b可以看出，在1974—1990年间，国外环境规制研究主要围绕环境污染(environmental pollution)、投资(investment)、环境政策(environmental policy)、空气污染(air pollution)、经济外部性(economic externality)等方面展开；在1991—2000年间，国外环境规制相关研究主要关注能源效率(energy efficiency)、治理成本(governance cost)、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创新(innovation)等问题；在2000—2019年间，国外环境规制研究主要关注生态系统服务(ecosystem service)、发展质量(development quality)、社会责任(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能源政策(energy policy)等问题。最近几年，则更多强调企业在承担社会责任(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的基础上进行绿色创新(green innovation)和环境创新(environment innovation)。

从演进历程看，国内外环境规制研究呈现出多角度、跨领域、多层次的研究特点。其中，技术创新及经济发展贯穿于全过程，研究主要从不同层面解释环境规制对居民福利和经济发展的影响。

(四)环境规制研究热点和前沿问题

本文利用burstness功能对国内外环境规制研究的相关文献进行突现分析，见表3、表4。

从表3中可以看出国内环境规制研究热点的演进路径：技术创新→企业竞争力→波特假说→外商直接投资→低碳经济→经济增长→出口贸易→工业行业→环境技术效率→人力资本→绿色创新效率→区域差异→绿色全要素生产率。其中，2015—2016年间，大力且开创性地从工业行业、环境技术效率和人力资本三个角度进行研究。但是，从突现强度看，环境技术效率和人力资本的突现强度为3.144 9，研究突破较大。2017—2019年间，同时从绿色创新效率、区域差异和绿色全要素生产率三个角度进行突破性研究。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突现强度最大，为3.772 8；区域差异突现强度相对较小，为3.047 6。这表明，最近几年环境规制领域研究的热点及突破点主要在于绿色全要素生产率。

为了更好地对比国内外环境规制领域研究关键词突显时间及突现强度，我们将国外环境规制研究突现关键词的时间跨度设定在2001—2019年。

表3 2001—2019年国内环境规制研究突现关键词一览表

表4 2001—2019年国外环境规制研究突现关键词一览表

从表4中可以看出国外环境规制研究演进的路径：环保成效(Environmental performance)→规制实施(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implementation)→技术改进(technological improvement)→行业异质性(Industry heterogeneity)→创新(innovate)→环保税(environmental tariff)→经济增长(economic growth)→能源(energy)→生产成本(cost of production)→波特假说(Porter hypothesis)→碳排放(CO2emission)→社会责任(social responsibility)→中国(china)。从时间跨度看，环保成效突现的时间跨度最大，表明研究者意图在较长的期间内探究环境规制法规政策的实施效果。在2016—2019年间，国外关于环境规制研究从碳排放和企业社会责任两个角度出现突现。从突现强度看，企业社会责任强于碳排放。在2017—2019年间，中国成为国外学者在环境规制领域研究的热点。这与中国在几乎所有与大气污染物有关的指标的排放(包括二氧化碳)均是世界第一的现象有关(2)环保部环境规划院副院长兼总工程师王金南在2016中国环保上市公司峰会上的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