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析当代家居装饰中皮革制品与多种元素的融合

曾琦

(1.四川大学轻工科学与工程学院，四川 成都 610065；2.四川大学制革清洁技术国家工程实验室，四川 成都 610065；3.四川大学皮革化学与工程教育部重点实验室，四川 成都 610065）

引言

一直以来，皮革都是古老又珍贵的上乘服饰材料。近年来，随着消费者对家居装饰类产品的品质与个性化需求越来越高，皮革也逐渐更广泛地应用于家居及软装内饰的设计，成为提升家居品质的最热门材质之一。目前，家居产品与室内装饰所使用的材质种类丰富，比如原木材质、金属材质、砖石材质、玻璃材质、布纺材质等等，皮革类材料在应用时无可避免地要与其他材质搭配融合，共同营造特定的空间风格与氛围，因此在讨论皮革的外观个性与装饰风格时，就不只是单独针对皮革材料，还必然要考虑到它与其他面料的搭配合理性与“共构”效果。

1 皮革装饰材料的特点与魅力

1.1 室内装饰的范围与材料

室内装饰是建筑内部设计的通称，主要指对房屋或其它空间内部的墙面、地面、顶面、陈设、设备等的材料、色彩、造型的选择、规划、处理的设计[1]。室内环境是包容人身心的空间，它的设计反映的其实是人的生活态度与生活方式，同时又是对材质、环境、氛围的个性化理解与表达。室内装饰主要用到的材料有石材、木材、涂料、PVC、织物面料、真皮革、合成革等等。合成革因在外观上通常追求与真皮革尽可能相似，也可以把它归为“类皮革”面料。这些不同材质所营造出的空间的视觉效果以及由此所形成的心理效应是不同的，它们作为装饰材料在家居空间中与其他材料的关系表达，也是探索空间文化创造性与人文关怀的过程。

1.2 皮革材料的特点与魅力

皮革是一种古老、珍贵，与人关系十分亲近的材料，它之所以能长时段地被人们所珍视与喜爱，除了因为是自然的可再生资源外，还在于皮革本身所具有的独特感官魅力。视觉上，大多数皮革细腻、平整，光泽均匀而柔和，充满品味与质感；触觉上，它有着与人的皮肤类似的触感，细腻柔滑，亲和弹润，因此在日常生活中广泛受到人们亲近。再者，有研究表明皮革具有个性、自然与耐用三项主要的魅力因素[2]，这使得消费者在使用皮革产品时，既能展现自己独特的审美品味，又能使皮革材质依照自己的使用时间与方式，留下特殊的自然印记（比如色泽变化），如同产品伴随着人一起经历时光，从而与使用者产生超出“消费品”意涵的情感连结。

2 家居中皮革与其他材质的共构效果评价

2.1 家居装饰常见材质的视触觉感受比较

材质由于自身物理、化学性质的差异以及不同的加工方式，会形成不同的表面肌理，而各种材质都通过肌理来表达材质的特性，使人们在视觉、触觉上拥有不同的感受。这些物体外表的质地特征信息，比如软、硬、光滑、粗糙等，往往同时获得触觉与视觉的双重加工，使得触觉经验同丰富的视觉信息联系起来，从而得到更精细的判断，这也反映出人不同感官之间的相互作用与协同活动[3]。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些原本由触觉提供的信息感受，只需借由视觉加上以往的触觉经验，就可以获得判断，我们也可以把它看成视觉与触觉的交互作用[4]。虽然这种视触觉感受是抽象与主观的，与个人的既往经验及主观判断有关系，但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进行描述，且一定数量以上的情况描述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不同材质肌理所带来的较为普遍性的感受差异。

为了讨论家居装饰中皮革类材料与其他材料的搭配方式与效果，本文选取常见的几种家居装饰材料（木材、皮革、石材、织物、塑料、玻璃与金属）作为样本，对其在视触觉上的感受作一定程度上的比较。选取7组与视触觉相关的对应感受指标（如表1所示），把每组指标的程度值分为从0分到10分十一级（整数分值）进行主观程度评价。评价进行过程中主要依靠视觉观察、对比，得到对于7组感官指标的分值。最后，根据57份有效调查评价问卷的统计数据，计算出指标平均值（精确到小数点后1位），得到如表1结果。

表1 家居常见材质的视触觉感官评价分值Tab.1 Visual and tactile sensory evaluation scores of common household materials

2.2 视触觉的感官评价结果分析

该调查评价主要针对不同材质的表面肌理在视触觉上造成的主观感受，主要是依靠视觉信息的获得后，调动个人既往触觉经验而共同形成的感官感受。选取的材料样本基本为各从属分类中的常见类型，没有考虑其他差异。事实上，影响视触觉感受的因素比较复杂，例如不同的色彩以及不同的表面处理方式，都会对相同材料的视触觉感受造成影响，本文对于这些因素暂且不作讨论。

从上节的感官评价结果来看，常见的家居装饰材质在某些视触觉感官指标上差异非常明显，对比显著，比如织物材质与金属材质在心理冷暖的感受上分值差值达到8.4；也有材质在部分指标上的得分值比较相似，比如织物材质与塑料材质在心理轻重感上的分值仅相差0.2；皮革材质除了脆韧（得分8.9）与虚实（得分8.0）两组指标外，在其他项视触觉指标值上都靠近中值（4.8~6.0），这意味着皮革与其他几种材质相比，是一种风格适应面广、易于融合应用的材质；而且它多项感官效果居于平衡位置，具有类似于色彩中“中性色”的作用，可以起到调和材质之间的强烈对比、缓和冲突的作用，因此皮革也可以在多种材质的搭配设计中模糊材质界限，成为调和空间肌理层次的有益助手。

3 皮革与其他材质的搭配融合

在设计的运用上，必然有特定的设计意识与材料特性相关，特别是在两种或者两种以上材料之间的搭配与共构上，更能够明确地表达这样的特性。材质“混搭”的流行最早源于时装界，它打破了传统的单一性与固定性，将若干原来不沾边的东融合在一起，体现了非寻常的趣味和非传统的思想，向人们传达了自由的、个性的、无拘无束的理念[5]。在人们越来越追求多样化与多层次视觉效果的时代，运用材料的混搭寻找到新的视觉突破点，是家居设计的必由之路。但混搭不是胡乱搭配，混搭材料的运用除了外观质感的搭配外，材料之间还可能共构形成更多相辅相成的特性，或是强化机能，或是强化构造，抑或衍生出特定的、时尚的或新颖的外观形式，使设计产出能够透过材料和形式，传达出内在的美感与意涵。混搭除了“混”的随意性与自主性，更强调各元素之间“搭”的和谐性，以及共构所产生的个性化趣味，本质上是“珠联璧合”式的融合互补。因此需要熟练和深入地掌握各种材料语言，进行创造性的组合搭配，用突破常规、出奇制胜的方式创造新的形式美感。视触觉感官评价数据的参考价值在于，分析不同材质的搭配在视触觉上的效果主要是相辅相成的调和，还是在冲突与对比中共构，以综合运用面积比。

3.1 皮革与木质

皮革本身具有柔软丰满的属性，相较起来，木材却给人坚固结实的感觉。两种材质看似柔软与硬朗的冲突与碰撞，实则却有着精神内涵的契合。其一，两者都是长时段与人相伴的自然材质，有着天然的沉静美感，是人向往自然的材料表达；其二，与许多人工材料相比，二者都具有较强的“韧性”，在软硬程度上比织物类材料硬，又比石材、金属软，能给人一种自然、亲切之感，平易近人却持久耐用、历久弥新。因此看似外观迥异的两种材质，却都具有古朴、自然与高雅的精神内核，搭配起来反而能凸显各自不同的肌理与触感，内在风格出奇地自然和谐。

木材的外观质地因树木本身品种的不同而差异明显,但基本都具备易加工成型的特点。特别是应用在家具上，木质有足够的硬度可以承担塑形与承重的任务，而皮革则可以拓展家具与人的皮肤接触的面积，分散压力、提升舒适度，可谓是相得益彰的搭档。更为相似的是，木材与皮革一样，随着人使用与摩擦时间的增长，表面会越来越有光泽，留下时光的印记，展现出物与人之间日积月累的相伴情谊。因此皮革和木材搭配，既有表面形态上的碰撞与互补，又有精神内涵的高度和谐，两者既形成对比，又实现调和，充分体现了两种材料灵动的特点[6]。

3.2 皮革与金属

皮革材料因为鞣制与整饰工艺的不同，能呈现出多样化的表面效果与风格，但最典型的感官效果还是具有历史品质感。金属却是极具现代感的人工材料，充满“刚”性的气质，其语言特征是冷峻锐利，坚硬光滑，自带科技感与未来感，在视触觉的多种感受上都与皮革材质形成强烈对比。但金属材料具有很高的可塑性，成型工艺和表面处理工艺也多种多样，可以实现不同造型和表面质感，展现出不同个性，且金属性质坚硬，承托功能好，经常会用来做支撑及造型，兼有承托与装饰双重功效。金属材质干净利落但也容易让人觉得冷傲不易接近，如果与皮革、织物等软性材料搭配使用，能在一定程度上舒缓金属材料给人的坚硬、冰冷的视触感和心理感受，提升舒适性和亲近感，在利落与温情之间找到平衡。

3.3 皮革与织物

图1 皮革与金属材材质的搭配应用Fig.1 Matching application of leather and metal materials

织物与皮革都是属于比较柔软的面料，视触觉最大的共性是“软”和“韧”，冷暖程度上，织物比起皮革更“暖”，擅长营造温暖舒适的居家环境，十分符合人的生理与心理需求，在设计中被广泛运用于室内装饰的各个角落，通常意义上的“家纺”就是指的用于家居中的纺织产品。织物以原材料为依据可以分为天然纤维和化学合成纤维两大类，天然纤维主要包括棉、麻、丝、毛等，而化学纤维主要包括涤纶、腈纶、维纶、锦纶等，当然，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它们的混纺面料。织物面料根据织造工艺的不同，表面肌理上还是有较大区别，比如素色面料、印花面料、丝绒面料、提花面料、绒圈面料、丝光面料等，但大体上说都能使人在触觉上产生亲切、舒适、温暖、轻松的感觉，常被用于床上物品、窗帘、沙发、靠垫、坐垫、地毯、软包等，与人体接触频繁而广泛。皮革材料与织物面料配合，融入“大家纺”的趋势无疑十分明显，这在视觉上有利于提升家纺装饰的品质感，在温馨舒适与清爽利落两者间更好地平衡。

图2 皮革与天然石材共同制作的装饰墙面Fig.2 Decorative wall made of leather and natural stone

图3 用皮革与玻璃共构设计的家居品Fig.3 Household goods designed with leather and glass

图4 GILES MILLER工作室设计的立体效果的皮革装饰镶板Fig.4 Three dimensional effect leather decorative panel designed by Gils Miller Studio

3.4 皮革与石材

石材厚重、冰冷，天然，其中的大理石材质因为其独特美丽的花纹，装饰效果大气奢华、高雅贵重，不仅是西方古典风格传统的装饰材质，也是现代轻奢风格非常钟情的高级材料。石材与皮革两者的“厚”与“薄”，“冷”与“暖”，“硬”与“软”等感官感受对比较强，虽说皮革的使用在一定程度上能中和石材的冰冷与厚重，但两者融合的效果还是偏冷，沉稳大气。相似的是，石材与皮革都具有强烈的存在感，它们的结合可以营造环境奢华的气氛，共同构塑出一种时尚、高贵、宁静的品质感。

3.5 皮革与玻璃

玻璃是一种现代感与时尚感很强的材料，其对于光线特殊的折射与反射效果使之通透玲珑，与其它材料外观形成了较大的差异，它能丰富环境的光环境，创造丰富的光影效果与氛围。因此用玻璃进行造型装饰不仅是塑造形态，更多的是解决玻璃材料表面的变化与光线折射以及透光效果的关系[7]。

皮革与玻璃的共构效果主要是在心理感受上的“脆”与“韧”，“虚”与“实”、“轻”与“重”的对比效果，玻璃的清透、明晰、轻盈和皮革的高贵、自然、淳朴的属性相结合，虚实相生形成视觉上的冲击。一方面玻璃材质的使用可以为皮革材质赋予轻盈感，另一方面皮革材质又能为玻璃装饰提供柔韧的保护，减轻玻璃易碎与尖锐的心理感受，使之更符合家居环境的需求，烘托出宁静、优雅、高级的视觉心理印象。

4 皮革家居装饰发展的趋势

4.1 应用不断拓展

随着人们普遍居住档次的提升，品质感强的皮革材料在家居中的应用也随之拓展。从独立家具的包覆材料到家居空间与陈设中的实用摆件，再到装饰墙面、皮革地板、皮革地毯、定制家具以及部分家纺领域，皮革材料随着消费者追求高品质家居环境的强烈愿望，不断地扩展和深入到人们的各种生活场景之中，皮革类材质与人的接触面积与接触时间都大大提升了。皮革背景墙、电视墙，甚至是皮革地板等空间中大面积的应用促进了皮革数码印花、立体压花（纹）、手工皮雕等工艺日趋精细，并开始与整体空间设计风格相协调。大面积皮革材质的应用柔化了整体空间的氛围，亦更凸显了家居装饰的档次，使居住体验更安全、舒适与环保。

4.2 融入不同的风格中

不管何种风格的设计，材质都是实现的物质载体。皮革作为一种视触觉效果偏中性的传统材质，通过不同的设计能较好地融入各种的文化与艺术风格。比如在2018年米兰国际家具展会中，欧式古典与现代风格的家具上使用软包材料的特征十分明显，仅床屏设计一项，使用织物和皮革为主要材料的软包应用比例高达91.59%[8]。

现代轻奢风格是当前非常受欢迎的风格之一，其主要内涵是现代简洁与高品质的结合。材料上多用多材质肌理的搭配与组合展现风格的张力。与繁复、炫耀和堆砌不同，奢前面的“轻”字，强调的是“奢”的低调与适度，既有品质感又不会过分奢侈，这与皮革高贵自然又低调内敛的气质可以说是相得益彰。轻奢风格的设计中，皮革的使用广泛而自由，从墙面、地面到家具、局部陈设、摆饰，除了需要防水的表面区域外（如卫生间、餐厨），几乎都能见到皮革材质的使用与搭配。

新中式风格也是常见的风格之一，它常被理解为是中国传统的文化内涵在当代的表达方式，简洁却不单调，规整却不死板，是独特文化情趣与当代居住审美需求的融合。一般认为中式风格装饰以木材与石材为主，但从造型特点来分析，新中式风格不仅不排斥皮革材质，反而皮革的加入能在一定程度上软化木质与石材的坚硬感，让居家氛围变得更舒适与温暖。虽然除了木材与石材等硬质材料，新中式风格的装饰也会用到丝绸、棉麻等软性材料，但在强度、触感与易清洁程度上，皮革无疑还是更有优势，例如，在中式书桌椅的桌面和椅面加入同色系的暗色皮革，既柔化了木质的硬朗感与疏离感，增加了家居舒适度，也丰富了新中式风格的内涵层次。

4.3 绿色环保与可持续发展

消费者对于家居装饰材料的环保要求是较高的，皮革类材料越多地融入家居装饰，也越能促使材料向节能、环保与可持续的方向发展。天然皮革本身就是可降解的可再生资源，但价格比较昂贵，如果能配合经典简约、风格隽永的设计，延长家居产品的使用年限，减少更换频次，也是在一定程度上对节能环保与可持续理念的回应；而对于合成皮革，新的绿色技术也在不断发展，例如突破生产过程中使用有机溶解液局限的新一代的无溶剂环保合成革[9]；挥发性有机物含量远远低于国际标准、DCP含量为零的“CPU合成皮革”等[10]，这些绿色健康面料的研制改善了皮革工业的生态特性，也进一步促进了皮革类面料更广泛地融入人们的家居生活。

结语

皮革作为一种高品质的家居装饰材料，其在多项感官评价指标中体现出的是趋于中性、设计可塑性强的基本外观特性与心理感受。这意味着根据家居风格的差异进行不同的设计以及与不同的材质进行搭配融合，皮革能给人带来多元化的感官感受，并在多种家居装饰材质中起到调和差异、丰富层次的作用，进一步满足现代人对家居生活品质与审美情趣的需求。随着皮革在家居领域应用范围的不断扩大，无论是皮革材料与其他材料的共构关系，还是皮革与人的关系，都将得到继续的拓展与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