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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中的信任形成机制

2021-04-12李文元蔡晓朦顾桂芳

技术与创新管理 2021年2期
关键词:外部环境信任

李文元 蔡晓朦 顾桂芳

摘 要:建立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是企业应对激烈竞争的有效举措,信任则是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建立的基石。文中基于过程理论,探索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中信任的形成过程,分析外部环境对信任形成过程的影响机制。研究表明,通过搜索、熟悉、制度化和信任转移等机制,信任从最初的个人-组织阶段、经过个人-个人阶段、组织-组织阶段,提升到组织间-生态系统阶段;在这个过程中,边界管理者发挥着核心作用,制度、文化、技术等环境因素会对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的建立过程产生重要影响。研究拓宽了人际信任和组织信任的研究层次,延伸了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的研究深度,指导企业积极利用环境趋势中的有利因素,推动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的快速建立。

关键词: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过程理论;外部环境;边界管理者

中图分类号:F 270

Abstract:Establishing open innovation ecosystem is an effective strategy for enterprises to cope with fierce competition.Trust is critical to establish open innovation ecosystem.Based on the process theory,the process and mechanism of trust formation in the open innovation ecosystem are explored and the influence mechanism of the external environment on the process of trust formation are analyzed.The results show that trust can be promoted from the initial individualorganization to interorganizationecosystem stage through individualindividual stage and organizationorganization stage.In this process,border managers play a central role institutional;cultural,technological and other environmental factors have an important impact on the establishment of open innovation ecosystem trust.This research broadens the research level of interpersonal trust and organizational trust,extends the depth of the open innovation ecosystem,guides companies to actively use favorable factors in environmental trends,and promotes the rapid establishment of trust in the open innovation ecosystem.

Keywords:open innovation ecosystem;trust;process theory;external environment;boundary spanner

0 引言

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是“开放式创新在企业生态系统的实践,焦点企业在生态系统中与利益相关者共享知识,共同成长,相互信任,共同创新,并获取共同创造的价值”[1]。在企业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中,信任是基石。信任促进利益相关者合作[2],减少利益相关者间的冲突和交易成本,加速開放式创新生态系统的形成[3],在发生危机时,信任可以促进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做出恰当的反应[2]。在现有文献中,信任主要是作为企业生态系统的治理机制,学者们试图解释和验证信任治理和合同治理是替代关系还是互补关系[4-7]。众多的文献都暗含一个前提条件,即企业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内各主体之间已经形成信任,而对于信任如何在企业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内部形成,现有文献关注较少。也有文献描述了2个组织间信任的形成过程[7-10],然而对于含有多个主体的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来讲,2个组织的信任只是其中一对联系,此信任如何扩散到整个生态系统,已有研究未给予明确的解释。此外,与外部环境的互动是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的显著特征,信任的建立过程必然受环境的影响,然而对于其中的影响机制,现有文献鲜有涉及。

研究运用过程理论,剖析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的形成过程及机制,分析外部环境在信任形成过程中的影响机制。研究不仅能丰富信任和企业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理论研究,而且可指导企业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实践。

1 概念界定和理论基础

1.1 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

CHESBROUSH(2003)提出“开放式创新”概念,他认为企业要提高技术能力,必须同时利用企业内部和外部知识,有效地加以整合,产生的新思想和开发的新产品或新服务可以通过企业内部或外部的渠道进入市场,使之商业化企业[11]。企业在实施开放式创新的过程中,与其他利益相关者和外部环境进行互动,从而形成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1]。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包括客户、供应商、互补商、管制机构、标准设定组织、司法机构、教育和研发机构等各类组织、机构和个人,它们影响甚至决定了焦点企业的命运[12]。企业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内的各主体,根据其角色分为基石(Keystone)、补缺(Niche)、主导(Dominator)和坐收渔利(Hub Landlord)等4种类型。基石组织建立平台,以便其他参与主体在平台上做出贡献;补缺组织开发独特能力,为企业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增加价值;主导组织横向或纵向整合,以便管理和控制大部分网络,获得更多的价值;坐收渔利组织在不控制网络的情况下赚取尽可能多的价值[13]。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是基于基石组织而构建,基石组织在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的形成过程中发挥主导作用。因此文中站在基石组织角度,对开放

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的形成过程及机制进行研究。

1.2 信任

信任是“一方基于对另一方将会执行对己方有重要意义的行为的预期,而接受另一方行为损害的意愿”[14]。定义中的双方,一方是信任者(Trustor),另一方是被信任者(Trustee)。信任者和被信任者既可以是个人,也可以是企业或其他组织。

SCHOORMAN等人(2007)认为,此定义既适用于人际信任,也可用于组织间信任[15]。文中将此定义扩展到生态系统层面,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是指生态系统的所有成员对某个成员不会做出损害集体利益的期望。

1.3 边界管理者

边界管理者(Boundary Spanner)是在组织边缘或边界活动的人员,代表组织从事相关工作,在组织内部和外部之间建立联系[16],是内部沟通和外部沟通的明星[17]。项目经理、部门经理或销售代表是典型的边界管理者[18]。边界管理者承担两方面职能:一是与外部环境保持深层次的接触,从外部收集信息;二是与组织内部保持深层次接触,以其同事理解的方式将外部信息进行过滤、转化和扩散[19]。在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形成的过程中,边界管理者发挥着信息搜索、信息评价及信息扩散等作用。

1.4 过程理论

过程理论以叙述的方式解释某个变化产生特定结果的时间顺序(如A变化成B后,得到C)[20]。过程理论不仅解释某个特定结果如何产生,而且阐述该结果为什么会产生。“如何产生”问题基本上是建立过程的过程,从过程的研究角度看,是构建(或重建)一个事件的编年史。它表明该过程的起止时间,每个阶段需要调查的内容。“为什么产生”解释为什么某个变化会导致某个结果,即在研究过程中阐述某种形式的因果关系[21]。在解释信任如何在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中形成时,研究认为,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形成依次经过个人—组织、个人—个人、组织—组织、组织间—生态系统等4个阶段。现实中,不同阶段之间存在重叠,为分析方便,研究按阶段进行分析。

2 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形成的过程

2.1 基于信息收集建立个人—组织初步信任

焦点企业为获取必要的创新资源,或为弥补能力不足,或为建立行业标准,决定实施开放式创新战略,与外部组织建立某种形式的联盟。边界管理者代表焦点企业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由此开启信任的建立过程。边界管理者首先收集潜在合作伙伴可信度(Trustworthiness)信息,建立初始的信任信念[22]。可信度信息包括潜在合作伙伴在能力(Ability)、善意(Benevolence)和诚实(Integrity)3个方面的表现[14]。边界管理者收集潜在合作伙伴可靠性信息的途径包括:先期关系和以往经验、潜在合作伙伴声誉、共享的价值和目标。

2.1.1 先前关系和以往经验

如果焦点企业和潛在合作伙伴有交往历史,企业就会留有相关交往信息,边界管理者可通过人际网络获此信息,并据此推断合作伙伴的可信度。先前经历和过去经验建立了非正式社会制度,非正式社会制度为信任的建立提供了保证。

YOUNGYBARRA和WIERSEMA(1999)实证研究表明,企业先前与合作伙伴的联系会加速战略联盟中信任的建立[23]。

2.1.2 潜在合作伙伴的声誉

如果焦点企业与潜在合作伙伴没有交往经历,边界管理者可以通过潜在合作伙伴在市场上的声誉来判断其可靠性。组织声誉作为组织的一种既有形象,反映了企业为了促进组织间合作而采取主动行动的努力程度,表现为利益相关者的感知[22]。组织在其经营中必然与其他利益相关者发生交集,必然在市场中留下其声誉。焦点企业通过媒体、网络或专业的信息服务企业,可获得潜在合作伙伴的能力、善意和诚信等信息,并通过信息推断潜在合作伙伴的可信度。

2.1.3 共同的价值观和目标

共同的价值观和目标是指焦点企业和潜在合作伙伴在交易动机重要性、交换目标等问题上有相同的信念[23]。共同价值观和目标对任何形式的联盟都具有重要意义,对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的作用尤为明显[24]。企业会有意识地宣传其价值观和目标。焦点企业的边界管理者通过各种途径获得潜在合作伙伴的价值观和目标,并与本企业相比较,如果两者对业务有共同的理解,或对交换目标有共同的信仰,边界管理者由此可以判断潜在合作伙伴具有较高的能力、善意和诚实。

2.2 基于熟悉建立个人—个人信任

边界管理者基于相关信息,对潜在合作伙伴的可信度做出判断,如果可信,则建立对潜在合作伙伴的初步信任。焦点企业边界管理者随之与潜在合作伙伴进行接触和谈判,而接触和谈判是在2家组织的边界管理者间进行。从此意义上讲,个人——组织信任通常是人际谈判的前提条件[25]。边界管理者间能否建立信任不仅取决于个人的信任经历[26]、在组织中所处层次[27]等个人特征,更取决于边界管理者在交往中获得的信息及对对方可信度的认知[22]

开放式创新需要把部分过去由焦点企业内部完成的环节外包给外部组织,企业对该环节的管理由内部控制变为外部协调,企业与该环节执行单位的关系由垂直的上下级关系变为水平的组织间关系。组织间关系谈判的复杂性需要双方的边界管理人员承担一定风险,进行长期密切的交往[28]。在公开、坦诚的交流中,双方很难掩藏自己的合作意图,双方关系更加坚实,相互理解更为深入,信任意向增强[29]。由于信任行为是互惠的,上述过程会激发形成正向的自我强化回路。此外,边界管理者之间长时间、密切的交往会增强双方认同感,促进双方观念、态度和目标的交叉融合[28]。交叉融合中,双方往往学习对方的目标和观念,从而确保关系双方遵守同一套互惠的行为准则,培育紧密一致的值得信任的行为[14]。

由此可以看出,信任的基础在谈判开始时是焦点企业边界管理者对潜在合作伙伴可信度的认知,随着2个组织边界管理者交往的深入,交往获得的亲身体验开始在双方关系中占据主导地位,边界管理者用自己的经历验证了他们对合作伙伴初始信任的有效性。因此,随着关系进程的深入和谈判的展开,信任关系的本质发生改变。初始的、基于计算的信任评估逐步演变成更为密切的、基于经历的个人信任关系[22]。

2.3 基于惯例化和角色化建立组织—组织信任

把人际信任提升到组织间信任是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建立过程中最为关键的环节。在提升过程中,惯例化和角色化机制发挥作用。

2.3.1 惯例化

首先,边界管理者之间初步形成的人际信任随着关系的展开,通过2个子过程,组织间信任形成惯例化。

第1个子过程是共同理解客体化。客体化是指在一组社会主体间形成一般化的、共享的社会意义的过程[30]。边界管理者不仅在外部有广泛的关系,而且同组织内部成员也有诸多联系。这些联系及由此形成的社会网络使得边界管理者有渠道将其对合作伙伴可信度的看法传播给组织成员。与组织学习过程类似[31],随着信息在企业内部成员之间的传播及互动,信息在企业内逐步汇集与扩散,信任由人际信任螺旋上升为组织信任。

第2个子过程是联盟惯例的习惯化。习惯化是指特定刺激激发特定行为的过程[30]。企业对合作伙伴可信度的共同理解一经形成,其成员在与合作伙伴交往过程中,会竭尽全力调整自己的行为,以便与企业的共同理解保持一致。与合作伙伴交往的行为模式不断重复,久而久之形成了准则,企业对合作伙伴可信度的共同理解不再依赖于某个人,而是形成了企业惯例。

2.3.2 角色化

人际信任可以上升为组织间信任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因为边界管理者被认为在企业中扮演重要角色,其行为主要由特定的工作职责(Role Description)驱动[32]。因此,边界管理者往往诱发角色归因(Role Attribution)而不是个人归因(Personal Attribution)[33]。换言之,边界管理者间的交往在别人看来并非仅是个人之间的联系,还是一种制度化的角色联系[34]。制度化的工作职责往往是由企业的策略和价值观决定,企业的员工多将边界管理者对合作伙伴的信任看作是企业行为。随着持相同观念的员工越来越多,边界管理者对合作伙伴的信任就成为企业的共同理解。

2.4 基于信任转移建立组织间—生态系统信任

焦点企业不断重复个人—组织、个人—个人、组织—组织等过程,与不同主体建立了信任。遵循CASTELFRANCHI(2008)的观点,假设:信任是对称的,即如果A信任B,则B信任A[35]。就文中研究情境而言,焦点企业信任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中的其他主体,其他主体信任焦点企业。然而,如果将信任扩散至整个生态系统,其他主体之间也要彼此信任。若实现此目的,信任转移机制需要发挥作用。

信任转移是指某个主体(Trustor)基于自己信任的第三方的主体联想(Agents Association)而去信任陌生的另一主体(Trustee)[36]。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是围绕焦点企业而建立的,所有其他主体都与焦点企业建立联系,焦点企业在其中扮演Hub角色,是所有其他主体共同的第三方。第三方尤其是Hub企业往往具有制裁机会主义的权力[37]如果焦点企业非常信任Trustee,Trustor就會认为Trustee的能力、善意和诚实是可信赖的,否则焦点企业不会信任Trustee。同理,Trustee也认为Trustor是可信赖的。从而,Trustor和Trustee之间建立起信任感,信任遍布整个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

3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形成过程的障碍因素

演化是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的显著特征[38]。企业所处的环境对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演化有重要影响[38]。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必须与快速变化且不可预测的环境相耦合[39],因此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的形成过程必然受环境因素的影响[40]。环境要素的缺乏或不利趋势必然会制约信任的形成过程。在制约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形成过程的诸要素中,最明显的是制度因素、文化因素和技术因素[41-43]。

3.1 制度环境的影响

制度环境不仅包括正式的制度安排,还包括特定情境的非正式规则,如实施法律规则的惯例和实践、教学的方式、金融投资的实践、成员使用行业协会的资源等[44]。正式制度或非正式的惯例和实践通过法律提供、公司声誉、交易伙伴认证等3个机制[41]影响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的信任建立。

3.1.1 法律提供机制

法律早在发生严重冲突之前,就参与了主体的期望和行为,明确了失约方将会受到的制裁,因此是一项有效的减低风险的制度,可以显著降低信任固有的风险[45],对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形成具有建设意义。

3.1.2 公司声誉

组织声誉是一项非正式制度[45]。根据组织声誉,焦点企业可以预测合作伙伴行为。当其他组织依附于焦点企业时,企业声誉影响吸引度(Degree of Attraction)。企业将声誉视为宝贵社会资产[41],因此不太可能做出损害企业声誉的行为,从而使企业行为可预测,更具有可信度。

3.1.3 对交易伙伴的认证

对交易伙伴进行认证也是制度环境施加影响的一种方式。成立行业协会对企业进行自我管理是大多数国家的制度安排。每个协会都制定行为准则,成员必须遵守。严重违背协会行为准则的企业,将会被协会除名。此外,一些权威的认证证书同样可以证明组织的可信任度。一些社区制定了准则、结构和程序规范成员。边界管理者选择某个协会会员或某著名社区的成员或经过某项认证的组织作为合作伙伴,可以有效降低风险。

3.2 文化环境的影响

文化是指一群人共享的价值观和准则体系,其组合构成了生活的设计。文化表现为与自我的关系、与权威的关系、与风险的关系[42]。

3.2.1 “与自我的关系”的影响

“与自我的关系”主要关注自我观念和个性,包含个人主义/集体主义、男性化/女性化。个人主义/集体主义反映人们交往的方式,如对双边和群体目标的重视、人际联系的强度、对个人工作的尊重及对个人观点的容忍。而男性化/女性化测量的是果断、成功和竞争等“刚性”价值观相对于关怀、服务和团结等“柔性”价值观的优势程度[46]。在集体主义、女性化占主导的环境中,对团队目标、人际关系的关注,对团结、关怀的重视,很容易使边界管理者信任的信念上升为组织的信念,有利于信任制度化;而在个人主义、男性化占主导的环境中,边界管理者更有可能接触不同类型的合作者,扩大了开放式创新的广度,对个体的尊重有利于个人—组合、个人—个人、组织间—生态系统信任的建立。

3.2.2 “与权威的关系”的影响

“与权威的关系”反映整个社会对家庭、社会阶级、参照群体中等级关系的重视程度,通常用权力距离来测量[47]。权力距离强调思想上遵从权威,行为上迁就权威。在高权力距离环境下,人们奉行不同声望、不同权力、不同财富、冲突、威权主义等准则[42],如果边界管理者在企业内身处高位,其对合作伙伴持有信任的信念可以很快扩散到组织,成为组织信念。在低权力距离环境下,平等主义、合作、相互依赖、团结、联系等[42]准则有利于建立个人—组织、个人—个人、组织间—生态系统信任。

3.2.3 “与风险的关系”的影响

“与风险的关系”反映风险感知、评估和体验[47],通常用风险规避来测量[46]。风险规避强调风险的概念、风险偏好以及对降低风险战略的依赖。高风险规避环境特征是,组织需要正式的规则和管制措施,成员忠诚于制度,相信专家,遵循妥协准则。在此环境下,有利于组织—组织信任的建立。低风险规避环境特征是对偏差的高容忍,人们的行为不可预测,奉行冲突准则,对人和制度的忠诚度较弱,此特征鼓励个人和组织广泛接触潜在合作伙伴,在谈判和沟通中求同存异,因此有利于在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中建立个人—组织、个人—个人、组织间—生态系统的信任。

3.3 技术环境的影响

基于信息与通信技术的沟通对建立信任有重要的促进作用[48]。当前,信息与通信技术发展日新月异,新技术、新应用层出不穷。其中以“Web为技术基础的、基于互联网的”的社会媒体最为迅速,影响最为深远[49],已成为社会沟通和交往的重要媒介。以社交网站、微博、微信、博客、论坛等为主要形式的社会媒体具有身份识别(Identity)、交谈(Conversation)、共享(Sharing)、联结(Relation)临场感(Presence)、声誉(Reputation)和组群(Group)等功能[50],其功能的展开和应用通过以下机制影响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的建立。

3.3.1 提供相关信息建立初步信任

社会媒体的身份识别、分享、声誉、联结等功能,可让焦点企业接触到潜在合作伙伴需求、目标、价值观、声誉、关系组合等信息。基于收集的信息,焦点企业可对潜在合作伙伴的可信度做出判断。

3.3.2 提供工具加速沟通效率

社会媒体的临场感功能可让使用者随时了解其他使用者的地理位置及在线状态。临场感影响交流的质量[50]。边界管理者之间借助社会媒体,可以实现即时交流,就合作中的细节进行随时随地的沟通,缩短了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建立的时间,提高了信任强度。

社会媒体的交流功能推进了个人和组群之间的交谈。交流是人际信任建立的基础。焦点企业可以发起某个话题讨论,邀请潜在合作伙伴加入,在交流中建立信任感。此外,许多社会媒体提供发言追溯功能,借助此功能,企业可以对边界管理者之间的交流进行监控。在人际信任到组织间信任提升过程中,组织内部成员有时会对边界管理者的行为持怀疑态度,从而影响信任的制度化[51]。通过监控社交媒体的交流记录,可以有效降低或消除制约信任制度化的掣肘,从而加速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的建立。

3.3.3 提供技术支撑信任管理

企业可以利用社会媒体组建或参加多个组群,在组群内进行密切互动。组群不是目的,目的是通过社会化客体的分享建立信任感或实现某种利益[50]。尤其是在中国,“圈子”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文化现象。企业有时直接从圈子中或根据圈内成员的推荐选择合作伙伴[51]。品牌社区是企业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许多企业将品牌社区作为品牌管理的重要手段和建立信任的重要途径[52]。

此外,作为建立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的焦点企业,在其编织的关系组合中其自身应该处于中心位置,可借助其地位对整个生态系统的信任进行管理。

基于以上分析,提出以下框架,如图1所示。在个人—组织初步信任阶段,依据边界管理者对潜在合作伙伴能力、善意、诚实等信息的收集,焦点企业做出可信度判断,并建立初步信任。基于此,2家企业的边界管理者进行接触和谈判。随着交往的深入,边界管理者用亲身经历验证了他们对合作伙伴初始信任的有效性,并演变成更为密切的个人—个人信任关系。此后,通过共同理解客体化、联盟惯例的习惯化及角色化,将企业对合作伙伴可信度的理解形成企业惯例,建立组织—组织信任。焦点企业不断重复以上过程,与不同主体建立信任,并依靠信任转移机制,将信任扩散至整个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在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形成过程中,制度环境、文化环境、技术环境有着重要的影响。在制度环境中,正式制度或非正式的惯例和实践通过法律提供、公司声誉、交易伙伴认证等3个机制影响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的信任建立;文化环境通过与自我、权威、风险的关系影响不同主体间信任的建立;而技术环境则依据信息与通信技术的沟通促进信任的建立。

4 结语

1)信任具有层次性,包括人际间信任、组织间信任和生态系统信任。

2)边界管理者在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建立的过程中发挥着核心作用。信任建立始于焦点企业边界管理者搜索潜在合作伙伴的信任度信息,如果交往经历、组织聲誉、共享的价值观和目标表明潜在合作伙伴具有较高的信任度,初步建立起个人—组织信任;随着边界管理者与潜在合作伙伴边界管理者频繁接触,个人—个人信任得以建立;基于共同理解客体化、联盟惯例的习惯化、以及边界管理者的组织角色,边界管理者的个人—个人信任制度化为组织—组织信任;基于信任转移机制,组织间信任扩散为生态系统信任。

3)制度环境、文化环境和技术环境对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的建立过程有重要影响。文化表现为与自我的关系、与权威的关系和与风险的关系,在集体主义、女性化、高权力距离、高风险规避环境下,有利于个人—组织、个人—个人、组织间—生态系统信任的建立,而在个人主义、男性化、低权力距离、低风险规避环境下,有利于组织—组织信任的建立。制度环境包括正式的制度和非正式的惯例和准则,通过法律提供、组织声誉、交易伙伴的认证等机制影响信任的建立过程。在技术环境中,社会媒体对信任建立影响较深。社会媒体的身份识别、交谈、共享、联结临场感、声誉、联结和组群等功能,通过信息、技术和工具等机制对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建立施加影响。

4)邊界管理者对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建立具有关键性的影响,因此,企业在选择边界管理者时,不仅要考核其能力、善意和诚实,更要考虑其是否具有广泛的人际网络,是否处于网络的核心位置。

5)企业在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建立过程中,要着重关注将个人—个人信任提升为组织—组织间的信任。在制度化过程中,企业应建立鼓励沟通和交流的制度、机构和程序,推动个人持有信任度信念在企业内扩散。

6)焦点企业要密切关注技术、文化和制度等环境因素,积极利用环境趋势中的有利因素,推动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信任的快速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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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 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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