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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兴和路威宁县历史渊源初步探索(下)

2020-10-10张志华欧军

集宁师范学院学报 2020年4期
关键词:察哈尔敖包公主

张志华欧军

(1.兴和县政协,内蒙古 兴和013650;2.集宁师范学院,内蒙古 乌兰察布012000)

四、威宁县文物古迹

(一)元代威宁井氏墓

位于原正黄旗四苏木境内,现属兴和县鄂尔栋镇皂火口村委会碑楼洼村南一块风水宝地上,有一处元代名门巨族——井氏一族的“威宁井氏墓”遗址。这是威宁县(兴和县)有翔实文字记载的元代最典型、最重要的人文历史古迹,是县境内绝无仅有的文化景观,也是考证威宁县的重要依据。

据《绥远通志稿》和《口北三厅志》记载,威宁井氏墓碑楼建于元至正二年(公元1342年),碑高九尺、宽三尺,碑额题篆书“故威宁井氏墓碑铭”八字。碑文由元代名人虞集撰额,许有壬书。其文略称井氏一族有井渊的祖父东平侯讳井伯全,有其父礼部尚书讳井德诚及其子井渊的官衔、政绩、德行等。尚书公有五个儿子,井渊排行老五。当时井渊在职时,是河西陇北道肃政廉访使。井君指井渊的哥井源、井顺、井显、井温,都在元朝路、道、县供职。由碑文可知,井氏是元代的名门巨族,这座墓是井氏的总茔。此碑东南还有一碑,正面写着六行字“赠亚中大夫,东平路总管,轻车都尉,追封扶风郡侯,祖王氏扶风郡夫人,井公之墓。赠嘉仪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扶风郡侯,母高氏,扶风郡夫人,井公之墓。”碑文井公前者指井渊的祖父井伯全,后者指井渊的父亲井德诚。背面有三行字“大元故奉政大夫,河南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井君墓。”井君指井渊的大哥井源。墓四周有石人、石狮、石羊等,解放前仍存残碑,现在遗物已散失,只存遗址。

民国十四年(即1925年),县人路过碑楼洼墓地,大坟堆还在,石马、石羊、石驼、石人、石桌、石香炉仍存,大石碑虽残为两段,后人又将其合为一体。碑文缺了一些字,但还能成文可读。此后墓丘被推平,墓地成为农田,石翁仲和石兽都被打碎,碑楼推倒,墓碑下落不明。据查此碑原文载于《归绥道志》之艺文卷。注文说:正黄旗四佐领地有古墓三座。石翁仲、石狮、石羊各二。墓碑一,已中断。碑内文有阙。(注:碑文载于《绥远通志稿》卷五十八金石。)

提及元代两个大名人——虞集和许有壬。这两个人都是文章大家,撰写的文章和书法都为后人所收集珍藏。在威宁县这么一个小地方能有这样的名人名臣弥足珍贵的文史资料,具有极高的文物收藏价值。墓碑由虞集撰额,许有壬书,井家撰写墓志铭,能引来这么两位名气灼人的大师写额、写碑文真是少而又少,从未见过。从中能看出他们和井家的关系非同一般,同时也能看出井家当时的社会声望。

井渊的父亲井德诚,有东汉名士窦燕山之遗风,《三字经》中说“窦燕山,有遗方;教五子,名俱扬”。而井德诚生于仕宦、富贵之家,家资殷实,生活安逸。父死分家时,对“美田宅强壮奴婢马牛”这类物质诱惑毫不在意,“则怡然独以修身教子为事”,勇敢地担当起教育子女重任,淡泊名利,修身养性,终于将五个儿子培养成国家栋梁之才。大儿子井源“早仕有声”,官至“从侍郎户部主事”,从而第一次为他父亲井德诚赢得了“赠其父从仕郎高原县尹”的封赠。井源官至“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积阶奉政大夫(正五品)”,从而第二次为他父亲井德诚赢得了“奉直大夫大都路奉圣州飞骑尉。追封威宁县男”的荣誉,井德诚“修身教子”初见成效。随后,井渊“也自掾中书左将作院主刑部事。历宣政太禧属官至刑部员外,拜监察御史右司都事。兵部郎中,储政院判徽政院参议”这是他父亲井德诚得到朝廷第三次封赠,被封赠为“奉圣君朝散大夫同知兴和路总管府骑都尉。追封扶风郡伯。”井渊任内宰(从三品)时,按照《元史选举四》规定:“正从三品封赠二代,爵郡侯,勋,正,上轻车都尉,从,轻车都尉,母、妻并郡夫人。”使他爷爷井伯全第一次受到朝廷封赠,他父亲井德诚第四次受到朝廷厚封,具体为“又赠其大父亚中大夫东平路总管轻车都尉。进赠其父嘉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并追封扶风君侯”;井渊至元庚辰岁迁兵部尚书。积阶正议大夫,擢河西陇北道宪使,在井氏家族中,可谓平步青云、登峰造极,夫贵妻荣,荫及祖宗。井德成的其他儿子井顺、井显、井温也都教育有方、学业有成,都在元朝路、道、县供职。女一人,适同郡进士王弼,早寡,以贞节表其门。孙男九人。如此荡荡皇恩,在威宁小县中一介平民竟能教子有方、儿子为国效力、女儿贞节守德、夫贵妻荣、儿孙满堂,并四次受到皇帝封赠,惠及祖先,可谓荣幸之至、风光之极!在当时封建社会特定的历史条件下,真是难能可贵,这种教育效果无人能及。足见井德成个人修养之深、文学功底之厚、道德素养之高!

(二)衙门号(清)额驸班第墓

清朝额附内廷大臣班第墓,位于兴和县城东南二十华里衙门号村。墓碑螭首龟趺③上刻清乾隆皇帝御撰祭文。碑高270厘米,宽84厘米,厚28厘米。龟趺(碑座)高85厘米,厚38厘米。螭首(碑顶)高85厘米,厚30厘米。碑石总高4.4米。碑正面刻汉、满、蒙文祭文。

按清制:此碑的规格为武官二品以上。

碑文云:

朕惟听鼓鼙而怀武略。义重酬庸,铭琬琰而奖成劳;恩期垂后,故生则加其显秩;殁宜勒以丰碑。所以表殊施于当时,昭异数也数世。尔原任都统职衔内廷大臣右翼前先锋统领蒙古额驸班第,秉志忠勤,宅心果毅。趋承禁御,用彰祗慎於周庐;总统赳赳,更著威名於前部。何耆年之来逮,及长夜之遽淹。载考彝章,爰修秩祀。更举易名之典,式彰壹惠之文。谥曰恭勤,光夫泉壤。於戏紫微,英声已著於旗麾;碧字嶙峋,笃祜长帛於孙子。贞珉永勒,昭示无穷。

《清史稿﹒公主表一》(第166卷,5287页)

(乾隆十八年五月初八)

上页列表与碑文相符。

清代的公主在崇德(皇太极于1636年称帝后的年号)以前,统称“格格”,无明确规制。后来才确定凡“公主由中宫(皇后)出者,封固伦公主,由妃嫔出者封和硕公主,如中宫抚宗室女下嫁,亦封和硕公主”(光绪《清会典事例》第二卷,光绪二十五年刻印本,第2页)。纯禧公主是恭亲王常宁④第一女,《清皇室四谱·皇女》载:纯禧公主“康熙十年辛亥十一月二十八日丑时生,庶福晋晋氏出,抚养宫中,二十九年庚午年三月封和硕纯禧公主,下嫁博尔济锦氏头等台吉班第,三十一年十月,诏设护卫长史如贝勒制,雍正元年二月晋封今位号,四年六月,夫亡;乾隆六年辛酉,病笃,回旗。十二月初七日卒,年七十有一。班第,一作般迪,固伦额驸,科尓沁郡王,奇他特从孙,累官内大臣、都统、右翼前锋统领,雍正四年丙午六月初九日卒,乾隆十八年二月追谥恭勤。”清制:固伦公主品级约相当于亲王,和硕公主则等同于郡王。

公主到一定年龄就要由皇帝指婚出嫁,其夫婿叫做“额驸”,如固伦额驸,和硕额驸。大体固伦额驸的品级等同于贝子,和硕额驸与镇国公相等。公主下嫁后设公主府。按照规定,固伦公主府置“长史、一等护卫各一人,二三等各二人,典卫二人。”和硕公主府“司礼长一人,二等护卫二人,三等一人,六、七品典卫各一人。”(《清史稿》第117卷,第3382页)。公主嫁后,朝廷还拨给护军校、护军等武装,进行安全保护。公主的陪嫁妆奁除服装、金银器皿、绸缎布匹、马骡车辆外,还有房屋、田产、当铺和随嫁人户,以后又定期发给年例俸禄。公主故世后,年例俸禄停止发给,赏赐的府第、田产和从属随员也照例收回。

清代,爱新觉罗皇室与蒙古和亲由来已久。但是,康熙二十九年(公元1690年)三月,康熙将安北大将军恭亲王常宁长女和硕纯禧公主下嫁科尔沁台吉博尔济吉特班第⑤另有原因。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六月,清政府派出以索额图为首的使团,路经喀尔喀蒙古,前往色楞格斯克与俄国戈洛文使团谈判签约之时,准噶尔部汗噶尔丹率3万铁骑,越杭爱山,分路向喀尔喀左翼土谢图汗、车臣汗进攻,铁骑狂飙,席卷漠北,残破喀尔喀蒙古。土谢图汗战败后和喀尔喀宗教领袖哲布尊丹巴,率部众南奔内蒙苏尼特,请求清政府保护与支援。康熙二十九年,噶尔丹以追击土谢图汗和哲布尊丹巴为名,率3万大军进入内蒙乌珠穆沁。清与噶尔丹大战在即。为安抚蒙古贵族,故康熙将和硕纯禧公主下嫁班第。

雍正元年(1723年),青海和硕特蒙古罗卜藏丹津发动抗清暴乱,雍正一方面在军事上派年羹尧率兵镇压,另一方面进一步安抚内外蒙古贵族,故登基伊始,就将纯禧公主进封为固伦公主,表示对自己的妹夫(班第)的重用。

乾隆十八年(1753年)2月,清廷谥班第“恭勤”。5月,乾隆得报准噶尔部台吉达瓦齐连续用兵,攻打不听命于他的准噶尔部台吉和宰桑,使准噶尔部大乱。清廷准备对准部用兵。为笼络安抚蒙古上层,所以乾隆亲撰碑文追谥自己已故多年的姑夫,以示“酬庸”。

明朝末年(1635年),皇太极征服察哈尔后,将察哈尔部众安置在辽宁义州一带。康熙十四年(1675年),察哈尔布尔尼亲王叛清。康熙在平定布尔尼叛乱后,将察哈尔蒙古重新安置在宣大边外,并取消察哈尔部原有的扎萨克制(扎萨克即旗长,由本部世袭王公任),朝廷将察哈尔蒙古编为十二旗、群,并实行总管制,总管由朝廷任命。察哈尔蒙古也实行会盟,但不设盟长,境内行政、司法、军事等项事务一切听简命大臣⑥裁决。班第是科尔沁蒙古贵族⑦,第二个身份是额驸,第三职务是都统⑧(武职外官,从一品),第四兼职内大臣。又因察哈尔和锡林郭勒盟军务由兵部直属,故班第又兼职右翼先锋营统领⑨⑩。所以班第以简命大臣的身份驻察哈尔正黄旗,代表中央政府管理、监督察哈尔十二旗群及锡林郭勒盟军务。

额驸班弟陵所在地,在清代前期蒙古名称为乌里雅苏台,意思是长满榆树的地方,它是清朝阿尔泰军台的台站,起点在北京,出张家口,到张北,一路向北到库伦(今乌兰巴托);一路向西到归化城(今呼和浩特)。清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康熙率四阿哥胤禛(清世宗雍正)等皇子,由大学士高世琦扈从出巡察哈尔马牛羊群及太仆寺马场。《圣祖实录》载:康熙此次出巡的行在(古代帝王出巡的临时住所)就在张北县西面的一个叫“西尔哈乌里雅苏台”的地方,此西尔哈乌里雅苏台即今兴和县衙门号,据《张北县志·大事记》载,直到光绪八年(1882年)乌里雅苏台汛防千总才移驻兴和城(即今张北县城)。雍正四年,额拉登格(额驸班弟)死后葬在阿尔泰军台西路乌里雅苏台台站。乾隆十八年,乾隆皇帝御制碑文,对额拉登格的一生给以肯定,而墓碑蒙文祭文中则称额拉登格为“达赖安奔”,达赖为西藏语,意为大海,安奔是蒙古语首领的意思,合起来就是令人敬仰的大首领。乾隆帝这样做,其目的用乾隆自己的话说就是“义重酬庸,铭琬琰而奖成劳”,让额拉登格成为蒙古人的榜样,让察哈尔蒙古人世世代代忠于朝廷,为大清国奉献一切。

1960年,冀、蒙两省区在衙门号一地联合修建友谊水库(即今察尔湖),班第陵墓被划入库区,人民政府为了保护文物,组织专门的工作队把陵墓迁到号村高坡处。按原下葬顺序,清理墓穴3处,一为土葬,二是罐葬(火化后装罐),三是棺葬。清理出棺一副,死者顶戴白毡红缨帽,帽上插有鸡眼花翎,内陪葬地毯、鼻烟壶等。

班第死后,纯禧公主回北京定居,病危,回到班第的故乡科尓沁草原。乾隆六年(1741年)十二月,纯禧公主魂归长生天,享年71岁。

据传,班第生前对其府中的仆役(满语中的包衣阿哈)分别赐以汉姓,班第死后,由其府中的武氏一族为其守陵,并向朝廷领取俸禄。民国十三年(1924年)后,民国政府基本停止了对清王室贵族的待遇,不再为班第的守陵人发放俸禄,所以武氏一族离开班第陵,回二道河子镇定居。现武氏传人为武玉梅,女,尚健在。

《兴和县志》及其他文献资料介绍额驸班第称“二世班第的祖先是西域额鲁特人,二世班第之父马古斯丹木巴哈什哈在康熙三十五年击溃葛尔丹率其族属一百六十户,来京归顺大清朝”云云,此说有误。

台北《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藏明清史料》(以下称明清史料)称:班第,右前锋统领,丹巴哈什哈之子。呼和浩特小召《圣祖御制延寿寺碑》:丹巴哈什哈原为准格尔葛尔丹侍卫官。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康熙帝亲征葛尔丹。葛尔丹在昭漠多大败,向北逃窜,所部丹巴哈什哈、察罕西达里哈什哈等归降。所带161口,被送至张家口外十八里台地方居住。丹巴哈什哈等言,愿得赴京以道路洒扫之役。上曰,著丹巴哈什哈云:尔等虽是降人,俱有用之材。尔等姑在口外,俟以后军中所解降人俱到之日当另有谕。康熙三十五年谕:“著取丹巴哈什哈等来京,编入镶黄、正黄、正白三旗满洲佐领内。丹巴哈什哈、察罕西达尔哈什哈,俱受二品官,为散秩大臣”。又,台北《明清史料》讲,同年丹巴哈什哈被安置在正黄旗满洲佐领“厄伦布他”之地,康熙并将该地赏于丹巴哈什哈“耕种牧养牲畜”。雍正九年,时任右翼前锋统领之职的班第向理藩院呈请,述其母于康熙四十九年,因“厄伦布他”土地狭窄,叩请朝廷恩惠,于是朝廷下旨将“木孙忒克”等处地方赏给班第做私人牧场。

初考:1.十八里台,今张北什巴台;厄伦布他,意为多灌木之地,今张北县老龙不落地方。

以上两地原属察哈尔正黄旗,乾隆元年,清廷把大青山以东正黄半旗划归镶黄旗(以高庙子东石嘴即蒙古语的哈檀和硕至今大青山水泉沟为界限)⑨。木孙忒克,原察哈尔正黄旗驻地,今察右前旗巴音特拉一带。

2.尚公主即娶公主为妻。《清史稿·公主表》记,雍正皇帝一生有公主:皇长女由宋氏懋嫔生,未满月夭亡;皇二女和硕怀恪公主,李氏齐妃生,康熙五十年九月嫁那拉氏星德(武英殿大学士明珠之子,清代著名的词人纳兰性德);皇三女由宋氏懋嫔生,未满月夭亡;皇四女年氏敦肃皇贵妃生,三岁夭亡。以上四公主为雍正所出。和硕淑慎公主,世宗兄废太子允礽第六女,雍正四年,嫁科尓沁博尔济锦氏观音保。和硕和惠公主,世宗弟怡亲王允祥第四女,雍正七年嫁喀尔喀博尔济锦氏多尔济塞布胜。和硕端柔公主,世宗弟庄亲王允禄第一女,雍正八年嫁科尓沁博尔济锦氏齐默特多尔济。以上清世宗雍正七个公主有三公主夭亡,四公主嫁人俱有姓名,与丹巴哈什哈之子班第无干。

(三)原正黄旗四苏木(今鄂尔栋镇)章盖营门府遗址

自民国12年(公元1913年)巴彦孟克担任正黄旗总管后,就将正黄旗总管衙门设在四苏木章盖营子,长达二十余年。总管衙门府由巴彦孟克组织工匠建起,里外共三进院子,里院加正厅是总管衙门,房内是他的红笔文书,也是巴总管的住家,东西配房都是客厅有两间,这些客房都是砖木结构的瓦房,西耳房是佛堂,东耳房是太平宝五婶的住房,佃、伙房南面是过厅,在过厅两旁;第二进院的东排房有印务处和文书档案室和管理人员的宿舍,西排房是武官办公室和宿舍,还有两座门楼;第三进院是一个大圐圙,面积约有五十亩大,院墙两丈多高,所有用房都包括在内,如院墙的四角建有四个炮台,墙上有作战垛口,大门楼上也有砖砌的炮台。这大院的北墙下是骑马圈、草房,东墙下有放牧牛马倌们的宿舍、伙房、守卫兵宿舍、犯人的闸子房、狗房;西墙下有汽车房、马车房、榨油房、米面加工房;南墙下是拴骑马的一排石桩子,在大院外的南面是太平宝秋收的大场面,有场墙,四角还有逐年积累下的草垛,北场墙下是山药、萝卜窖,里面住有看场夜工。

(四)金代“承安宝货”银币

1987年6月,在当地发掘出一枚十分珍贵的金代“承安宝货”一两半银币,长4.8厘米,重60克。其形制为两端圆孤,中为束腰,表面略内凹,上錾有“承安宝货一两半”铭文。经文物部门鉴定,属国家一级文物,现收藏在中国钱币博物馆。这枚银币,过去仅见《金史》记载而没有实物流传,明、清代以来,市场上出现的方孔圆钱式样的“承安宝货”臆造币,也价值连城。它的发现,为研究金代的货币制度提供了实物资料,在中国钱币发展史上占有十分重要的历史地位。

五、威宁县“木柃道”驿站及古丝绸之路

据《内蒙古通志》元代交通史介绍,途径威宁县辖区(原四苏木)有一条“木柃道”(马道)。据陈得芝先生考证,大体路线是,从上都出李陵台西行,经兴和路东境的宝昌州(现张北县九连城)、过威宁(现兴和县境内台基庙、木栋艾拉一带)沿大同路北途径丰州(现呼和浩特市白塔村)西北甸城谷、越天山(大青山)、北历净州(现四子王旗城卜子村)、砂井(现四子王旗红格尔乡大庙西南)、穿戈壁沙漠,进入岭北行省、红河去沙(现蒙古国翁金河上游)、北行至和林(现蒙古国乌兰巴托)。由此可见,四苏木所处的地域,在沟通草原与内地的联系,促进商贸流通,以及发挥军事要冲战略功能等方面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经考证,鄂尔栋镇境内还有两条主要的古丝绸之路,一条是古称“康保大道”呈东西走向。从北京—南壕欠—正黄旗十四苏木、台基庙—四苏木—鄂卜坪—三瑞里—正黄旗十七苏木—八苏木土城子(原元代集宁路遗址所在地)—集宁—正黄旗(现后旗部分)—锡林郭勒盟—外蒙古(又称大库伦)。这是一条运送兵源粮草、通商互市的官方大道。

另一条古丝绸之路,大致方向是,从东北地区—锡林郭勒盟的正蓝旗,太仆寺旗—化德—商都—南壕欠—十四苏木台基庙—木栋艾拉—三瑞里—丰镇隆盛庄—丰镇—大同—太原,而进入中原。这是辽、宋、元时代用兵通商的必经之路。

从明清到民国以来,这两条古丝绸之路依然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明朝多次在这里抗击蒙古军队对中原的侵扰;清康熙皇帝西征葛尔丹;民国时期傅作义的部将董其武都曾亲率大军,浩浩荡荡地走过这两条古丝绸之路。抗战爆发后,日本军国主义也发现了这两条古丝绸之路的战略意义,曾于投降前二年,强征民夫,企图按照原来的大体走向修筑了一条战略公路。当路面工程临近完工时,就宣布无条件投降了。现在这条路的大致轮廓还能分辨出来,部分路段的排水沟渠仍依稀可见。

六、威宁县蒙古族“祭敖包”风俗习惯和历史渊源

每年农历五月十三日是威宁县(今兴和县)蒙古族聚居地区的鄂尔栋镇、民族团结乡、店子镇(原察哈尔正黄旗四苏木、十四苏木、二十苏木)察哈尔蒙古族人们祭祀敖包的一项重要日子。该地区自古钟灵毓秀,物阜民丰,人文积淀深厚,文明星火璀璨,有元代威宁井氏墓,有巴彦孟克总管府,有承安宝货,有古丝绸之路,有出征抵御日倭的战马嘶鸣,在这片美丽而神奇的土地上更有巍然林立的四十余座敖包诉说着历史的沧桑……

该地区的蒙古族“祭敖包”是一项历史悠久、传承文明,具有深远民族内涵意义的活动。该项活动的宗旨是促进民族团结,期盼每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国泰民安。此项活动,本着弘扬少数民族文化精神,各民族“共同团结奋斗、共同繁荣发展”的主题开展的。该地区属少数民族乡镇,在这一盛大节日里,以最虔诚礼遇,邀请本地区在各地工作生活的蒙古族同胞及亲朋好友、各级领导、企业家、能人志士前来参加盛会,欢聚一堂、举杯痛饮、共庆佳节。

鄂尔栋镇、民族团结乡、店子镇境内敖包林立且用途各异,多达四十余座。根据用途不同可基本划分为以下几种类型:一类用作祭祀活动的,如鄂尔栋镇大庙沟村西的什基敖包(四苏木境内寺院——什基庙敖包)、头道脑包村后的“山盖敖包”(正黄旗总管巴彦孟克的家族敖包)、杨树营村后脑包湾村后山顶的敖包(原察哈尔正黄旗四苏木的苏木敖包),这些敖包就是原察哈尔副都统、正黄旗总管——巴彦孟克及其后人祭祀祖先、召开那达慕大会的场所。鄂卜平旧营子村南的“岱青山脑包”,据说该敖包系察哈尔左翼四旗正白旗羊群旗的家族敖包,并且是正黄旗三、四苏木土地分界敖包。还有兴和县大青山敖包,是正黄旗旗庙——佑安寺庙宇敖包,每年都隆重举行祭祀活动。第二类是用作标识路界的,如岱青山敖包、西海旺村南的敖包、甲坝村西的敖包、五股泉乡的白敖包,这几类敖包所处的位置,都在大路两侧。路人每遇到敖包都停下来,从周围捡上石块恭恭敬敬地堆砌到敖包上。有的还扔上一枚枚钱币,用来祭祀祖先或祈求平安。特别是穿梭于中原塞北的旅蒙商,更是虔诚至极,每逢出塞,远远望见敖包,便远远下车。一步一磕头来到敖包前点燃香火焚烧纸钱、抛洒钱币、堆砌石块来为自己及家人祈求神灵保佑平安,出行顺利,财源茂盛。此类敖包一般体积较大、位置明显。第三类敖包是标明地界或路界的。一般都分布在山尖、地畔、湖边、滩中,是蒙古民族用来划分封地,牧地或田地的标记,如威宁县境内原喀喇沁蒙古族聚居的银子川地区(现兴和县店子镇、大同夭乡一带)的东西石嘴子敖包。

“敖包”一作 “鄂博”“脑包”,蒙古语意为“堆”,出现于原始社会,用于标识聚居点和祭祀,后为识别道路、区分牧地、祭祀的封堆。明《华夷译语·鞑靼杂志》就收录有敖包一词,汉意作“堠”,意为瞭望敌情或标识里程的土堆。在清代“鄂博”是蒙古地区道路或行政区划的标志,“游牧交界之处,无山河以为识别者,以石志,名曰‘鄂博’”(《大清会典事例》)。后又逐步成为祭祀山神、路神等活动的场所,于夏秋之际草丰畜壮、气候宜人时举行祭祀活动,富有浓郁的宗教和娱乐色彩。鄂博用石块等物垒成,各盟、旗、苏木等各有自己共有的鄂博。富人则多有自家鄂博。最高且有深远意义的是中俄国界上也设立“鄂博”,是具有国际性界碑性质的边界标志。

蒙古族“祭敖包”的习俗源远流长,从成吉思汗以前就有了这项活动。在征战欧亚大陆年代,成吉思汗的军队每占领一个地方就用石头在高处堆砌成石头堆子,用以庆祝胜利、祭奠牺牲将士、祈求“长生天”给予智慧和力量,战胜敌人,保佑百姓平安。“祭敖包”是崇拜大自然的行为,是把大自然神化了的。这项活动与蒙古族最早信仰的“萨满教”有关,这个教是我国北方阿尔泰语系所信奉的古老宗教,源于原始氏族社会,原始氏族制解体后,开始向奴隶制过渡,原始“萨满教”的内容、形式和作用都发生了很大变化,从多神的崇拜走向绝对权威——神的过渡,对“腾格里(天)”的崇拜和天命观念开始流行,而后由佛教伦理逐步代替。无论蒙古族信奉何种宗教,但都通过“祭敖包”形式来沟通神与人意志和祈求“腾格里(天)”保佑五畜兴旺、百姓安居乐业的美好愿望的内涵都没有变。因而这一传统习俗得以不断延续、传承、发扬光大,并在每一不同时期都赋予了不同的新内容,尤其在明朝,蒙古族杰出的首领俺答汗全力推行藏传佛教后,在我们现在所处的察哈尔地区的敖包中所放置的吉祥物,如舍利、佛像、法器、经书、金银玉钱币等物件,大都来自藏传佛教的发祥地西藏、青海地区,尤以青海地区的“塔尔寺”为最多,成为藏传佛教的衍生物。无形中给“祭敖包”增添了无限的神秘和尊贵的色彩,不同的敖包、寺庙所放置的吉祥物规格、等级都有所不同,一般以旗敖包、旗庙周围的敖包中所放置的吉祥物最为尊贵、敖包祭祀的级别最高,旗敖包尤以上三旗(即察哈尔正黄旗、镶黄旗、正白旗)档次最高,有的甚至放置有佛祖圣物舍利以及活佛法器、经书、珍贵佛像等物件,而其他五旗相对次之;寺庙则以正黄旗旗庙——“佑安寺”(现兴和县民族团结乡十四苏木巧尔基庙)“祭敖包”的规格和档次为最高,居于察哈尔八旗之首,成为绥东地区最大的宗教祭祀活动而闻名遐迩。此外旗、苏木、嘎查、寺庙、蒙古族富人(包括牧主、喇嘛、商人等)都有各自的敖包,祭祀的规格、档次依据各自的爵位、品级、辖区草场面积、牲畜多少以及对朝廷贡献大小等因素而决定祭祀的档次和规模;敖包的规格、高度、形状、大小,有所不同,有的是单个敖包,也有多个敖包,一般以蒙古族信奉的吉祥数“9”个敖包组的敖包群最为尊贵,九个以上的敖包群在兴和县察哈尔蒙古族聚居的地方不多见;敖包形状大多以圆形为主,也有多边形的,敖包材质一般以旗杆(玛尼杆)、石头、树木、经幡、吉祥物、彩色哈达、外部装饰等物件有机组合,浑然一体,形成一个具有浓郁民族特色和神秘宗教色彩的祭祀体。

“祭敖包”的方式、内容、时间有所不同,威宁县(现兴和县)所处的察哈尔地区蒙古族“祭敖包”的时间是与蒙古族最后一位大汗——林丹汗祭祀敖包的传统方式流传下来的。据口碑史料中记载,林丹汗在与后金(清)作战驻军兴和县向青海战略转移期间,于农历五月十三祭典过境内的敖包(一说是大青山敖包,一说是四苏木敖包,总之都在兴和县察哈尔蒙古族聚居区),所以几百年来,这一带察哈尔蒙古族地区“祭敖包”的时间大都定于每年的农历五月十三,作为对这位蒙古族杰出的民族英雄最好的怀念并不断传承至今;也有的旗、苏木“祭敖包”的日子根据情况选定吉日,寺庙“祭敖包”的日子是由宗教方式根据藏历选定吉日;每年五月十三“祭敖包”的时候,人们都要穿上节日的盛装,骑上骏马(后演变为车辆),带上祭品(奶制品、酒、糕点、糖果、哈达等)从四面八方来到敖包前虔诚祭祀,敖包供桌上摆放全羊、羊奶食等祭祀食物,用蓝、白、黄、绿五种颜色的哈达缠绕敖包一周。五色哈达其象征意义分别是:蓝色——智慧、吉祥;白色——平安、圣洁;黄色——富贵、尊严;红色——生命、婚姻;绿色——子女、永恒,以此来征兆佛光五彩缤纷,祈求“腾格里(天)”给予人间风调雨顺、五畜兴旺、国泰民安。过去成年女子不能上敖包山(现在男女平等了都可以去),孩子们不分大小都要去参加“祭敖包”仪式;“祭敖包”仪式完全按照藏传佛教的礼仪去进行全过程,首先大家要给敖包加上石头块,然后在喇嘛的主持下举行,喇嘛要念专门“祭敖包”经卷、吹海螺、击鼓、拍钹,参加者都要在喇嘛的指挥下向敖包跪拜,要围坐在一起,祈福招财,虔诚许愿,向敖包献食物,并挂上哈达,在主持人或喇嘛的带领下围住敖包转圈,以求消灾避难,祈求平安。“祭敖包”活动另外也为青年男女交往提供了一个良好的环境和难得的机会,试想青年男女穿上节日的盛装,风度翩翩,在轻歌曼舞的氛围里,怎能不动情?又怎能不怀春?……于是乎互相表达爱慕之情,成就一段美好良缘,著名的歌曲《敖包相会》大概便由此而来久盛不衰传唱至今!

“祭敖包”最为精彩之处在于旗、苏木或寺庙借助“祭敖包”时召开“那达慕”大会或物资交流大会,并同察哈尔蒙古族所十分看重的男子的三项技能竞赛有机结合,这在旗、苏木或寺庙“祭敖包”时隆重举行,规格和重视程度甚至超过“祭敖包”本身。据有关资料记载,在骑马技能比赛中,分快马赛和走马赛,这两项赛马冠军获得者,都可以得到一匹良马的高奖;摔跤比赛中冠军获得者,可得到一头公牛的高奖;射箭比赛中冠军获得者,可得到一副盔甲的高奖;上述三项的参赛者,也都得到纪念奖品,从而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察哈尔蒙古族重视三项技能、时刻准备保家卫国的优良传统永不忘记并代代传承下去。在人类历史发展长河中,察哈尔“祭敖包”祭祀文化具有极其厚重人的文学、民俗学、民族学和生态学的深刻内涵和普遍意义,在悠久灿烂的草原文明中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注释:

①《元史·刘伯林传》:“壬申岁,太祖围威宁”。壬申年是1212年。《元史·石抹狗狗传》:“岁辛未,太祖至威宁”。辛未年是1211年。《元史·太祖本纪》:“六年辛未,冬十月……是冬驻跸金之北境,刘伯林、夹谷长哥等来降”。本文从《太祖本纪》和《石抹狗狗传》,蒙古兵围威宁的时间是公元1211年10月。

②都提控金、元两代管理榷场、征税、银冶、仓储、诸路驿舍、驿马、狱囚等官员的称呼。

③螭(chi)传说中的一种无角的龙。古代建筑中或工艺品上常用它的形状作装饰。趺(fu)碑下的石座,唐封演《封氏闻见记﹒碑碣》:“隋氏制,五品以上立碑,螭首龟趺,趺上不得过四尺。”

④《清史稿·皇子世表三》(第163卷,5068页):“常颖,世祖第五子。康熙十年,封恭亲王,四十二年,薨。”《清朝通史·大事记》(第754页):“康熙二十九年,庚午,公元1690年七月,康熙皇帝下诏,以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皇长子胤褆副之,率军出古北口;以恭亲王常宁为安北大将军……率军出喜峰口。”郭松义《清代皇帝传略·康熙帝玄烨》(第120页):“玄烨知道事态严重,仍保持沉着镇定,从容地派出两支大军,由皇兄裕亲王福全,皇弟恭亲王常宁带领,出古北口和喜峰口……”本文从《公主表》,恭亲王为常宁而非常颖。

⑤班弟的本名据碑刻蒙古祭文为“额拉登格”。

⑥简命大臣,由皇帝临时委派大臣处理事务即为简命大臣。

⑦班弟是科尓沁台吉,蒙古郡王,孝章皇后的侄孙。

⑧《清会典事例》;康熙十四年(1675年)后,八旗察哈尔“俱属在京蒙古都统兼辖”,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清政府在张家口设立察哈尔都统府。

⑨《清史稿·职官志》:“侍卫处设领侍卫内大臣,正一品;内大臣,从一品,各六人”掌管统率侍卫亲军,卫护皇帝。以八旗中镶黄、正黄、正白旗中选拔侍卫,由内大臣统率。

⑩前锋统领,八旗分左、右两翼,各设前锋统领一人,正二品。由王、公大臣兼领,统领掌前锋政令。右翼前锋统领掌正黄、正红、镶红、镶蓝四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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