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万金油大王胡文虎的重庆之行

2020-07-14胡懿

世纪 2020年3期

胡懿

1941年3月1日，第二届国民参政会第一次大会在重庆召开，参会代表中，有一位万众瞩目的传奇人物，他就是南洋著名华侨实业家、报业家和慈善家、万金油大王胡文虎先生。胡文虎此次到渝，名义上是以国民参政会参政员身份参加第二届国民参政会第一次大会，真正目的是向国民政府当局提供自己对于时局的意见，报告南洋华侨情况，考察国内实业，促进华侨回国投资。

南洋华侨领袖胡文虎首次赴渝，重庆各界翘首以盼

胡文虎与重庆的渊源始于1936年，胡文虎的永安堂重庆分行在重庆商业中心道门口状元桥开业。5月30日，胡文虎致函刚上任的重庆市市长李宏锟，请关照他的族弟、永安堂重庆分行经理胡万里，得到李宏锟的积极呼应。11937年4月，重庆市政府收到胡文虎10000元捐款，此款拨交四川赈委会5000元，重庆市急赈委员会2000元，市财政留用3000元，用于市政建设。2有了良好的开局，永安堂重庆分行的业务发展顺利，在川康各地设代理，组织抗敌后援宣传队3，印刷抗日传单，深入城乡，在大力宣传抗日的同时打响了永安堂虎标药品的名声，其招牌药虎标万金油、八卦丹、头痛粉、清快水很快获得老百姓的认可，被视为包医百病的仙药，商标上虎豹拱卫的创制人胡文虎也得到大家的尊崇和喜爱。此次真神驾临，大家自然是翘首企盼。

同期回国参加参政会的还有美洲华侨领袖邝炳舜、香港华侨领袖李星衢。国民政府非常重视各位华侨领袖，蒋介石专门指示要“优予接待”。2月中旬，由中央海外部、侨务委员会、国民参政会、社会部、重庆市党部共同组成重庆市各界欢迎华侨参政员办事处，确定欢迎人员、标语、仪式等4。

胡文虎要回国的消息基本上是保密的，没有向公众宣布回国行程。2月20日国民政府驻仰光总领事荣宝沣致电委员长侍从室，告知胡文虎于21日乘中航飞机赴渝，早晨8点左右到达。侍从室当晚通知海外部组织人员次日到珊瑚坝机场迎接5。

2月21日清晨，早春的重庆冷风阵阵，雾气弥漫，华侨归国服务团、福建旅渝同乡会、国民外交协会、全国慰劳总会、妇女慰劳总会、暨南大学同学会、重庆市各报社等180多个团体约1000余人早早来到珊瑚坝机场。蒋介石派出军委会陈焯厅长、竺鸣涛处长代表自己前往欢迎。中央党部秘书长叶楚伧、海外部长吴铁城、侨务委员会委员长陈树人、组织部长朱家骅、中宣部长王世杰、教育部长陈立夫、外交部长王宠惠、社会部长谷正纲、交通部长张嘉璈等分别派了代表迎候。两支乐队也已就位，大家按捺不住兴奋，都想早一点目睹传奇华侨巨子胡文虎的风采，并在心里暗暗揣测和期许胡文虎此行对抗战有什么重大捐助行动。8点半左右，天空传来飞机轰鸣，薄雾中隐约现出中航“中山”号飞机的巨大身影，霎时，人群沸腾起来，鼓乐齐鸣，欢呼的口号和欢快的乐声中，“中山”号安然降落，未等停稳，人们就蜂拥上前。

掌声和欢呼声中，胡文虎壮健的身姿出现在舱门，他身着浅藏青色西服，戴灰色便呢帽，架着眼镜，精神抖擞，神采奕奕，频频向欢迎人群挥手致意。人们摇着手中的小旗，拉举着横幅，横幅上醒目地写着“欢迎华侨领袖胡文虎先生”“华侨是抗战的生力军”“欢迎回国投资的胡文虎先生”“欢迎华侨大慈善家胡文虎先生”“欢迎领导华侨踊跃捐输的胡文虎先生” 6，热忱而激昂的口号此起彼伏。胡文虎急步下机同接待代表握手，大家簇拥着他进入机场休息室。隆重而简短的欢迎仪式在休息室举行，蒋介石、孔祥熙等国民党军政首脑的代表纷纷向胡文虎转达长官的欢迎之意，引得胡拱手连称“太不敢当、太不敢当！”国民党中央海外部代表李继渊代表重庆各界致欢迎词，高度赞扬抗战以来胡文虎领导南洋侨胞为祖国捐助巨额款项，并预测此次回国考察后，必将对祖国实业发展有更大贡献。因胡文虎不擅长国语，而客家话又担心大家听不明白，由陪同赴渝的《星洲日报》总经理林霭民代致答谢词，感谢祖国同胞的深情厚意。

欢迎仪式后，胡文虎乘车至海外部部长吴铁城位于李子坝的嘉陵新村4號私邸，这是他回国期间的下榻之处，记者们也跟随前往。在吴铁城家里，胡文虎接受了记者采访。同样因为语言关系，林霭民代表他回答记者们的提问，大致介绍了回国经过和此行目的。回国的行程称得上繁琐，胡文虎于15日由新加坡到曼谷，16日飞仰光，19日晚自仰光至腊戍，21日晨3点自腊戍飞昆明，稍事停留，再飞重庆。至于此次回国，是胡文虎第一次来重庆乃至四川，希望可以有机会同中枢长官见面，提供自己对于时局的意见，报告南洋华侨情况，同时考察国内实业，以便策励侨胞回国投资，兴发实业，增强抗战力量。林霭民还稍稍透露了一点信息，此次胡文虎返国，将有一笔巨大捐款，但现在还不方便宣布具体数目，这更引起了各界的关注和兴奋。

密集行程中感受抗战军民团结一心，胡文虎慷慨解囊，宣布捐款200万元

21日到达当天，胡文虎即开始了他在渝频繁的工作行程。下午4点半，胡文虎在林霭民和胡万里的陪同下，赴曾家岩谒见蒋介石。胡文虎向蒋介石报告南洋华侨情况以及侨胞们对祖国抗战的热忱支持，此次礼节性的会见十几分钟就结束了。22日上午9点，在山洞林园，国民政府主席林森接见胡文虎，林、胡二位为福建老乡，气氛自然是亲切和煦，林森对胡和南洋侨胞对祖国抗战的重大贡献勖勉有加。随后，胡文虎又拜谒行政院院长孙科、监察院院长于右任及第六战区司令长官冯玉祥等，无一例外受到各位大员的嘉许。下午胡文虎出席华侨建设协会在广东酒家为其举行的欢迎会，由军事委员会技术研究室主任毛庆祥任欢迎会主席，向胡文虎致欢迎词。胡文虎也即席讲话，称赞华侨建设协会的作用，并阐发自己对华侨建设的建议。2月23日下午出席了旅渝福建同乡会的欢迎会。

胡文虎到重庆的影响是巨大的，国际广播电台邀请胡文虎作广播演讲，经双方沟通，确定胡文虎以客家话发表广播讲话。2月24日晚8点，胡文虎向海内外播讲了回国观感。他讲到，两年以前就有回国的愿望，因为健康原因推迟至今。看到重庆人民在敌机残暴滥炸下，毫不畏缩，振奋工作，让他感受到团结的力量和信心。他希望能尽个人力量贡献国家、贡献社会，表示自己既不追求个人享乐，更不打算将钱财遗留子孙，唯一的人生观，是把从社会所得来的金钱，尽量贡献给社会。他高度赞扬南洋侨胞在物质上、精神上对祖国的贡献，并建议海内外的侨胞，把烟酒赌博等无谓的消耗、不良的嗜好，尽量戒除，把这些钱节约起来，做有益的事情，则对己、对人、对国家、对民族，均有莫大的利益。最后，感谢中枢和重庆各团体的热情接待7。

除了参加各机关团体的欢迎聚会，胡文虎还考察了重庆市民的生活状况。他对轰炸下的市民住房情况非常关心，为此，有关部门专门安排其参观正在建设的唐家沱新村。该新村系由政府出面向中中交农四行借款在远离城区的江北县唐家沱修建的平民住宅区，位于市区下游长江边，于1940年开始修建，除建筑简易平民建筑外，还规划了码头、道路及配套的商店、小学、医院、派出所、市场等，为躲避空袭，市区一些机关也迁来此地办公。2月25日，重庆市政府专门向军政部汽艇管理所借到汽艇，市长吴国桢、工务局局长吴华甫亲自陪同胡文虎乘艇前往参观。时间很紧，胡文虎大致考察了平民住宅、市场等，当来到即将完工的唐家沱诊疗所休息时，他对医院的规划建设大加赞赏。吴国桢、吴华甫从重庆大环境角度详细介绍了疏建区建设的必要性和紧迫性，获得了胡文虎的认同，并赞扬整个规划建设有欧美作风8，这直接影响了他随后的捐款。在参观中胡文虎和吴国桢、吴华甫初次谈到了他对建筑重庆平民住宅的一些想法，表示了自己将捐款修建的意愿。此行由吴华甫承担了摄影工作，胡文虎非常重视这次考察，在他离开重庆时，还请海外部送行人员代向市政府索取参观的照片，表示自己承担加洗照片的费用9。

参观平民住宅后，胡文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夫子池新运广场，参加伤兵之友社成立周年纪念大会。大会下午3点开始，200余名伤残军人出席，有负伤住院治疗的，有伤愈正进行职业培训的，还有伤愈已经重新分配工作的。胡文虎到来时，大会已经开始，林霭民代表他发言，他摘下绒线便帽肃立，表达对抗战军人的尊敬。他感谢抗战将士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认为华侨在海外地位的提高，全赖祖国抗战将士的英勇。他表示由于归国仓促，来不及为大家备带礼物，只能每人送法币5元，略表心意。随即当场向会议方咨询到会荣誉军人人数，共赠送法币1070元10。会后，胡文虎又赶到关庙街广东酒家出席旅渝归国华侨协会为他举行的欢迎宴会，有华侨和新闻记者百余人参加，宴会由海外部秘书吴士超主持，华侨协会负责人相继演讲及报告会务，最后由林霭民代表胡文虎致答词，宾主尽欢11。

2月26日上午，重庆各界180余团体在国泰戏院举行盛大欢迎会，欢迎华侨领袖胡文虎、邝炳舜，由海外部部长吴铁城主持并致欢迎词。他强调在场的180余团体代表了重庆50万市民来欢迎华侨领袖胡文虎、邝炳舜，赞扬海外侨胞希望祖国富强、祈祷民族复兴的爱国热忱，给予前线将士之鼓励与后方同胞之安慰。胡文虎、邝炳舜将海外侨胞爱护祖国、援助抗战的精神带回祖国，也促进了国内同胞努力奋斗抗战到底的决心。希望胡、邝二位能将国内同胞坚忍不拔、抗战到底的精神，传播至海外各地。接着大家欢迎胡文虎致词，到会者心中都有一个疑问，大慈善家胡文虎究竟将带回什么？胡文虎含笑请林霭民代为发言。发言首先感谢各界的热烈欢迎，展望了抗战必将胜利的前景。然后提到前一日参加伤兵之友社同乐会，感受到荣誉军人为国牺牲之精神，非常感动，请政府与后方同胞对荣誉军人、为国殉难之遗族、流离失所之同胞特别是儿童，必须有良好之援助办法。接着大会高潮出现了，林霭民宣布胡文虎将捐献200万元，全场哑静，随后是狂热的欢呼和掌声。林霭民介绍了捐款的具体分配：以30万元捐赠伤病将士，30万元教养殉国将士遗族，30万元在重庆修建平民住宅，10万元救济难民，以100万作为抚育收养战区敌后之流浪难童，其中70万交战时儿童保育总会，30万交妇女指导委员会。全场再次对胡文虎的慷慨捐赠报以长久而热烈的掌声。

27日上午，胡文虎专门赴沙磁区覃家岗中正学校参观，该校学生多为抗战遗族子弟，虽然遭受国破家亡的双重苦难，学生们依然精神饱满，倔强乐观。胡文虎对学生们活泼的精神面貌深为感动和嘉许，并愉快地答应担任该校名誉董事。当晚，吴铁城在嘉陵宾馆为胡文虎、邝炳舜举行小规模的宴会，这个晚宴算是比较官方的，出席者多为政府官员和知名人士，有许世英、王宠惠、甘乃光、杜月笙、王晓籟、王云五、李仙根、林作民、马超俊、刘峙、陈访先、吴国桢、康心如等五十余人，宾主互道仰慕之意，交流对时局的看法，当然，少不了对胡文虎慷慨捐款的赞扬，宴会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按预定计划，胡文虎回国将逗留半个月左右，但南洋归来的他对重庆初春阴冷潮湿的气候不能适应，归国不久即生病，加上连轴转的各项活动，他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再加上他对参政会并没有多少兴趣，于是决定于3月1日提前离开到香港休养。此日正是参政会开幕的日子，重庆市各界欢迎华侨参政员办事处于2月28日向各有关部门发出通知，请派出人员于3月1日上午到机场送行12。但3月1日飞机因故推迟了一天，3月2日，吴铁城、陈树人、杜月笙等到机场送行，胡文虎上飞机前向送行的各团体代表发表讲话，感谢重庆各界的盛情接待并盛赞抗战军民团结精神。在大家依依惜别中，胡文虎登上中航“南京”号飞机飞赴香港。

“文虎新村”计划被迫搁浅，20万善款移作他用

在胡文虎200万元捐款中，与重庆直接相关的是修建平民住宅的30万元捐款，中央将修建具体事宜交重庆市政府办理。虽然款项并未到位，重庆市政府仍然迅速开始了此项工作。3月5日，市政府第83次市政会议决定，以10万元作唐家沱市民医院及其他疏建区诊疗所设备费，以20万元修建平民住宅13。重庆郊外市场营建委员会工务处奉命制定平民新村工程计划，于3月14日向市政府报送甲乙两种“文虎新村工程计划概要”和房屋设计草图。两种计划中，房屋修建地点都拟九龙铺或寸滩任选一处，理由是汽车可以直达九龙铺，而寸滩虽然偏僻一点，但每天都有民生公司轮船，交通基本还算便利。甲种计划中，房屋构造采用重庆建筑传统穿逗式，瓦顶，单竹篱笆墙，灰土地坪，杉木楼板。此种建筑费用较大，但较为结实，维护费较小。计划建楼房4座，每座可住4至7家，造价27500元;平房5座，每座可住4家，造价17000元。整个新村可供36-48家居住，加上道路、水沟、土地租金、管理等杂项共需20万元。而乙种住宅区相对来说就简陋多了，捆绑式，草顶，单竹墙，灰土地，房屋分为三种，第一种5座，可供2至4家居住，造价8000元;第二种10座，每座可供4家居住，造价7600元;第三种5座，每座可供人口少之8家居住，造价10000元。整个新村可供90-100家之用，加上配套杂项共需20万元。市政府3月26日第85次市政会议决定，平民住宅地址确定在寸滩，照乙种计划建筑，所需地皮由财政局租用14。随后财政局会同重庆郊外市场营建委员会确定寸滩芋荷沟作为修建新村之地，并勘定了四至范围，绘制地图，只等款项到位依法租用。营建委员会工务处也设计绘制详图，准备工作都已就绪。4月初，侨务委员会将捐款用途呈请蒋介石批准获同意，一切就绪，只等胡文虎捐款

到位15。

5月中旬，胡文虎总计200万元捐款汇到侨务委员会，胡文虎希望用20万元修建临时性平民住宅约100栋，并命名为“文虎新村”。10万元作为唐家沱新修医院及其他疏建区医疗设备费用，但要求在唐家沱新修医院刻石纪念，以垂永久。收到捐款后，吴国桢于5月29日致函胡文虎，承诺平民住宅将被命名“文虎新村”，且唐家沱医院也将刻石纪念，代表市政府市民感谢胡文虎“关怀祖国、嘉惠群黎”的仁心义举16。

盼望已久的捐款终于到位，10万元疏建区医院建设专款很快拨交市卫生局，新村建设也积极开展。财政局于5月底通知重庆郊外市场营建委员会会同到寸滩办理分户测量，完成租地手续，尽快开始兴建。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夏季届临，失去雾障的重庆又成为日机狂轰滥炸的目标，工人四散，建筑材料、工价猛涨，营建委员会根本无法按原计划招商承建，文虎新村修建只能暂时搁置。1941年夏季的大轰炸令重庆城区损失惨重，4月1日才开始入住的望龙门平民住宅区在轰炸中损坏严重。该住宅区为美国红十字会捐建，在它的落成典礼上，美国大使詹森称之为大轰炸中的奇迹17，惨遭轰炸后，居民无家可归，急盼政府早日修复。鉴于该平民住宅牵涉美国，如果任其损毁，于国际关系有些说不过去，于是市政府变更修建文虎新村计划，将此款先挪用于修复望龙门平民住宅。综计用于望龙门平民住宅区款项有：支付土地租金8690.5元，维修厕所8944.97元，修复砖墩、木栏杆及清运废渣11337元，修复食堂、路面、石阶等31690元18。因为重庆市财政捉襟见肘，胡文虎捐款一经移作它用，犹如泄洪似的控制不住了。1941年 12月，垫付重庆市警察局警员1941年皮鞋款70000元19，1942年1月，支付市警察局第三分局王爷庙分驻所被炸房屋修理费39160元20。这些支出是在档案中直接反映出来的，加上前期一些零星支出，20万元渐渐耗去。

1942年5月，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秘书处向重庆市政府调查胡文虎20万元捐款修建新村情况，市政府汇报修复望龙门平民住宅共用去209990.31元，由该捐款支付，并表示“似此办理与捐款人之意愿并不违背，而权衡缓急，谅蒙赞同也”21。从档案记载看，该款支出并非全部用于望龙门平民住宅修复，在此后档案中再无“文虎新村”及该项款项的记录。虽然胡文虎修建“文虎新村”的美好愿望，最终被日本飞机的炸弹扼杀，成为镜花水月，但他对灾难中的祖国同胞的坚定支持和對重庆市民的善举和情谊，极大地温暖和鼓舞了轰炸下的人们，也终将被重庆人民所铭记。

（作者为重庆市档案馆副研究馆员）

注释：

1. 重庆市档案馆馆藏档案0053-11-98。

2.重庆市档案馆馆藏档案0064-8-2。

3.重庆市档案馆馆藏档案0081-3-469。

4.重庆市档案馆馆藏档案0053-29-235。

5.重庆市档案馆馆藏档案0053-29-235。

6.重庆市档案馆馆藏档案0061-1-335。

7.1941年2月25日《中央日报》。

8.1941年2月26日《中央日报》。

9.重庆市档案馆馆藏档案0053-20-583。

10.1941年2月26日《新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