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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考古发现看金代皇陵中的礼制

2019-12-11姜子强

黄河·黄土·黄种人(华夏文明) 2019年11期
关键词:礼制金代建筑

□姜子强

2001―2002 年,北京市文物研究所对房山金陵主陵区进行了调查与发掘,成果颇丰。先后清理了主陵区的神道、石桥、台址、大殿基址、排水沟等多处遗迹。发现墓葬9 座,对M1~M6 进行了科学的发掘。推测其中 M6 为金太祖睿陵,M7 为金太宗恭陵,M8 为金德宗顺陵,M9 为金世宗兴陵,并探测出金睿宗景陵。发现了大量遗物,包括铁器、铜器、瓷器和石质建筑构件等[1]101-149。在北京金陵考古中有诸多与礼制相关的发现,如陵区与陵寝的布局以及部分遗迹与遗物中皆折射出金代皇陵的礼制性,值得进一步探讨。

一、金代皇陵中礼制产生的历史背景

金代皇陵中的礼制是随着陵寝制度与礼仪制度的发展而逐渐完善的。金建国初期,因忙于四处征伐,开疆拓土,导致制度草创,无暇顾及制礼备乐。此时“虽有君臣之称,而无尊卑之别,乐则同享,财则同用。至于舍屋、车马、衣服、饮食之类,俱无异焉”[2]1197。当时,“无山陵,止迨于护国林之东”[2]1751,更无陵号。金太祖完颜阿骨打驾崩后,“葬上京宫城之西南,建宁神殿于陵上,以时荐享”[3]727。宁神殿作为荐享之所,具有享堂的性质,这应是金朝陵祭的开端。不过宁神殿除作享堂之用外,还用作太庙及告捷献俘之所[3]727。说明金朝此时的陵祭制度尚未确立,陵祭与庙祭也未严格区分,尚无礼制可言。

熙宗即位后,不仅进行政治制度改革,而且全面推行中原礼仪制度。左右诸儒“教以宫室之状,服御之美,妃嫔之盛,燕乐之侈,乘舆之贵,禁卫之严,礼义之尊,府库之限,以尽中国为君之道”[2]1197。熙宗在胡凯山开辟陵区,安葬太祖、太宗。胡凯山应为今老母顶子山,山上有两处金代王公陵址。二陵皆坐北朝南,东西并立,左为恭陵,右为睿陵,即“和陵”。陵前发现有龟趺、石人、石羊、石臼等石质遗存[4]。二陵可能沿袭了中原帝王葬高山,且坐北朝南的丧葬礼制。熙宗还为建国前始祖函普以下十帝追以陵号。陵号,即为已逝帝王之陵墓所起的尊号。自西汉始为帝陵起尊号,后为历代相沿[5]。熙宗为先帝追以陵号,是其沿袭借鉴中原王朝礼制的一种重要表现,为金朝诸帝所传承。可以看出,经熙宗的发展,金代陵寝中的礼制已初现端倪。

海陵王践祚后于天德三年 (1151 年)四月,下诏迁都燕京,并于贞元元年(1153 年)将燕京改为中都。“迨亮徙燕,始有置陵寝意”[2]1751。于是贞元三年(1155 年)三月:“命以大房山云峰寺为山陵,建行宫其麓。五月乙卯,命判大宗正事京等如上京,奉迁太祖、太宗梓宫。丙寅,如大房山,营山陵。戊申,山陵礼成。”[3]103海陵王此次营建山陵,是将其作为国家工程而进行的,为保证营建速度与质量,其多次亲临大房山督察进度。负责营建山陵的官员也皆极富营造经验,其中提举营造官耶律安礼为前工部尚书,督诸陵工役的苏保衡更是参与过缮修中都的工程。山陵礼成后,贞元四年(1156 年)正月“己酉,群臣奉上尊号曰圣文神武皇帝”,“二月癸酉朔,改元正隆,大赦”[3]105。由此可见,这时的金朝陵寝与上尊号以及改元等国之大事联系紧密,已经正式上升到国家象征的层面上。此时金朝陵寝已不只是安葬先王之所,而且是承载国家礼制的一个重要载体,这意味着金朝陵寝中的礼制正式形成。之后海陵王又于正隆元年(1156 年)“七月己酉,命太保昂如上京,奉迁始祖以下梓宫”。到正隆元年“闰月己亥朔,山陵礼成,群臣称贺”[3]104。海陵王在中都大房山营建陵寝,并迁太祖、太宗、德宗以及建国前始祖函普以下十帝陵墓于此,标志着金朝陵寝制度的正式确立。另值得注意的是,海陵王在建陵之初就在山陵东端的入陵处建磐宁宫作奉安梓宫与谒奠山陵的驻跸之所。说明山陵营建之初,可能业已考虑到陵寝祭祀的问题。海陵王也多次亲自谒奠山陵,开了金朝皇帝躬亲上陵祭祀的先河。如在上尊号后即于正隆元年二月“庚子,谒山陵”[3]106。由于皇帝亲自谒奠陵寝的需要,陵园内一定有诸多礼制与祭祀性设施来与之相适应,这使得金代皇陵中的礼制性特征进一步增强。

及至世宗,他即位后从上京迁其父陵墓于房山金陵,追陵号曰景陵,并为熙宗追以陵号曰思陵。世宗时南北修和、偃武修文,大力推行儒家礼制。“世宗既兴,复收向所迁宋故礼器以旋,乃命官参校唐、宋故典沿革,开‘详定所’以议礼,设‘详校所’以审乐,统以宰相通学术者,于一事之宜适、一物之节文,既上闻而始汇次。”[3]691-692世宗实行中原王朝礼制,命官员参考唐、宋之典故沿革确立了陵寝祭祀。于大定八年(1168 年)十月“乙未,命涿州刺史兼提点山陵,每以朔望致祭,朔则用素,望则用肉”[3]143。以涿州刺史兼任提点山陵在朔望致祭,与北宋的“令县官朔望公朝诸陵”[6]2884如出一辙。大定二十六年(1186 年)规定山陵的祭奠为“山陵朔、望、忌辰及节辰祭奠并依前代典故”[3]795,前代典故应是唐朝于清明设祭,朔望、时节之祀[6]2881。说明金朝在固定时间对山陵进行祭祀是依照唐以来的典故沿革为蓝本而稍作变化。迨至章宗“承世宗治平日久,宇内小康,乃正礼乐,修刑法,定官制,典章文物粲然成一代治规”[3]285。随着陵寝制度的逐步建立和日臻完善,陵寝中的礼制也渐成体系。

二、布局与建筑构件体现的礼制

1.陵区布局与建筑构件体现的等级制度

礼的核心内容为等级制度与宗法制度,其中等级观念对中国传统建筑有着强烈的影响,礼制思想中的尊卑等级对中国传统建筑有极大的约束规定作用。这种等级制度在北京金代皇陵中有十分明显的体现。在北京金代皇陵的考古工作中,基本厘清了金陵的布局。金陵依山而建,陵区布局随地形而由南至北逐级提升,应是受到了唐代帝王山陵的影响[7]。金陵主陵区平面布局采用中国传统的中轴对称建筑模式,以神道为中轴线,两侧对称布局。中轴线自神道起始,经由石桥、石踏道,一直延伸至最北端的金太祖睿陵。在中轴线两侧对称分布有东西台址、东西大殿。其建在九龙山下的缓坡台地上,依山而下,北高南低。太祖陵处于最北端的高位所在,突出体现了皇权“居高”“居中”的思想[8]。择中、对称、南向等建筑基本原则,是先民生活生产经验的总结,但其作为一种基本准则予以确立却是有赖于“礼”所倡导的圣王之制的至高地位[9]。

金陵这种呈中轴对称的布局,在传统礼制性建筑中屡见不鲜。中国古代绝大多数的礼制建筑采取中轴对称甚至纵横双轴或中心对称的布局[10]。如今可见的如北宋监修,金代加以重修的中岳庙即是如此。中岳庙中轴线以石阙为门首,后继以望柱、正阳门、下三门、中三门、上三门和降神小殿,然后为正殿、后殿、山阁以及围墙四隅高耸的角楼等[11]。此外,北宋曲阜孔庙亦是此种布局。通过考古发掘的金代典型礼制建筑,如吉林安图县金代长白山神庙遗址(图1),其也为中轴对称布局。长白山神庙遗址主体建筑为一处以工字殿为中心的回廊院落,工字殿之南为回廊院落正门,核心建筑组群为中轴对称布局,中轴线向南的延长线正对长白山主峰。在正门与工字殿之间还东西对称分布两个小型亭式建筑[12]。中国古代帝王为彰显天下共主和皇权至上的思想,包括宫殿建筑和各种礼制建筑在内,采取严格的中轴对称的布局形式。这种中轴线布局,最核心的建筑通常位于轴线的末端,主要是为了凸显皇权的至高无上[13]。中轴线上的建筑无论是等级抑或是规模,皆高于中轴线两侧,这种强烈的反差,显示了帝王的尊严华贵。而中轴线纵长深远与层层递进则体现了等级的差别,在中国古代等级森严的社会中,皇权无疑处在等级金字塔的最顶端。

图1 长白山神庙遗址平面及发掘区位置示意图

从建筑构件迦陵频伽的使用上,也可窥视金代皇陵的建筑等级制度。金陵发现有两类迦陵频伽。一类为外施绿琉璃釉的琉璃釉陶迦陵频伽,直径 7 厘米,高 24.8 厘米[1]120;另一类为灰陶质迦陵频伽,直径10 厘米,高31厘米[1]124。这两类迦陵频伽应是不同等级建筑所使用的构件。迦陵频伽在使用上具有严格的规定,梁思成先生在《中国建筑史》中指出:“其脊之两端施鸱尾。垂脊之上用兽头、蹲兽、嫔伽(妙音鸟)等各种所用大小与件数,制度均甚严密。”[14]宋人李诫的《营造法式》中规定:“四阿殿九间以上,或九脊殿十一间以上者……嫔伽高约一尺六寸。四阿殿七间或九脊殿九间……嫔伽高一尺四寸。四阿殿五间,九脊殿五间至七间……嫔伽高一尺二寸。九脊殿三间或厅堂五间至三间,嫔伽高一尺。亭榭厦两头者,四角或八角撮尖亭子同,如用八寸筒瓦……嫔伽高八寸……若用六寸筒瓦……嫔伽高六寸。”[15]宋尺约 1 尺等于 30.7 厘米[16],金陵出土的灰陶迦陵频伽高为31 厘米,大致符合 《营造法式》 中规定的嫔伽高1 尺(30.7厘米)的要求。而绿釉陶迦陵频伽高为24.8 厘米,与《营造法式》中规定的 8 寸(24.5 厘米)也相差无几。这两类迦陵频伽均可与《营造法式》中对嫔伽规定相对应,可以推测,金陵建筑在迦陵频伽的使用上是依《营造法式》的规定来确定其大小的。说明金陵在地面建筑的营建上严格遵循着建筑等级来使用迦陵频伽这一建筑构件,这凸显了金代皇陵中建筑的等级差别,是其建筑等级的重要表现。

2.陵墓排序体现的昭穆制度

除主陵区的整体布局外,在皇帝陵墓的布局上也体现出礼制性特征。在北京市文物研究所的发掘中,先后发现了M6、M7、M8。其中科学地发掘清理了M6,它位于九龙山主峰下,地宫形制为石圹竖穴,四壁为岩石,无墓道。地宫内瘗葬4 具石椁,编号分别为M6-1、M6-2、M6-3、M6-4,其中 M6-4 龙纹石棺被人为地砸毁成碎片,残留东侧椁壁,外壁雕刻云团龙纹,其余三个石椁均保留完整。龙纹石椁的破坏正与文献的记载相对应,因此可以推定M6 为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睿陵[1]153。在金太祖睿陵M6 左右两侧1.5 米处发现有M7、M8 两座墓葬,左侧M7 应为金太宗恭陵,右侧M8 应为金德宗顺陵。据《三朝北盟会编》引《金虏图经》载:“至筑陵之处,亮寻毁其寺,遂迁祖宗、父、叔改葬于寺基之上,又将正殿元位佛像处凿穴,以奉安太祖旻、太宗晟、父德宗宗干,其余各处随昭穆序焉。”[2]1751通过考古发现与文献记载可以推测,金代皇陵的陵位安排应该是遵守昭穆制度的。

昭穆制度在金朝应用广泛,除在陵墓排序中运用昭穆外,皇家宗庙中也遵循昭穆之序。如汴京之庙即为“始祖东向,群主依昭穆南北相向,东西序列”[3]728的昭穆排序。昭穆是古代王朝传承已久的一种制度,《礼记·祭统》曰:“昭穆者,所以别父子、远近、长幼、亲疏之序,而无乱也。是故有事于大庙,则群昭群穆咸在,而不失其伦。此之谓亲疏之杀也。”此种制度与宗庙、墓葬、婚姻、祭祀、继承及宗法制度等关系紧密。多用于宗庙之中,如《周礼·春官·小宗伯》云:“辨庙祧之昭穆。”除此之外,也用于墓葬之中,《周礼·春官·冢人》 曰:“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为左右。”帝王陵墓采用昭穆之制至少可上溯至晚商,如殷墟王陵区墓穴的排列虽然还不太精准,但已是一种较为典型的昭穆制的墓穴排列方式[17]。及至宋代,宋人王昭禹言:“昭穆之序非特施诸宗庙而已,葬亦有焉。此上下尊卑之分,所以严而不可乱也。”[18]北宋将这种昭穆制度运用得淋漓尽致,在北宋皇陵中基本遵循昭穆制度,并将昭穆葬制与五音姓利说并行[19]。北宋陵寝制度对金代陵寝制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金代陵墓的昭穆排序可能也是受其影响所致。

三、遗迹与遗物反映的陵寝祭祀礼仪

《礼记·祭统》曰:“凡治人之道,莫急于礼,礼有五经,莫重于祭。”可以看出,祭礼在诸礼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祭祀礼仪将礼法、礼义、礼器、辞令和礼容等诸多要素有机地组织在一起,既是一套完整的仪式与象征系统,也是一套复杂的观念和信仰系统[20]。以陵寝为祭祀对象的祭祀礼仪,也具有这样的特点。这种陵祭礼仪早在东汉明帝时即已正式确定下来,后世因之而未改。如前文所述,金朝在建国初期已有陵寝祭祀的萌芽,但尚在草创阶段。到世宗时,方正式确定下来,及至章宗加以完善。在金代皇陵的考古中有关陵寝祭祀遗迹与遗物的发现,可为金代陵寝祭祀礼仪佐证。

在20 世纪80 年代中期调查金陵时,曾在金太祖阿骨打睿陵所在地发现有享殿基址一处。面阔三间16 米,进深12.2 米,台基高0.5 米,地面上整齐有序地排列着四行共十六个方形柱础。因该资料未发表,推测此基址应是陵上祭祀建筑[1]168。这座建筑遗迹可能与金朝本陵位祭有关,本陵位祭即在陵前享殿内祭祀,是金朝举行陵寝祭祀礼仪的方式之一。金朝祭祀山陵的地点可以分为本陵位祭和磐宁宫望祭。据《大金集礼》载:“世宗、显宗、熙宗各本陵位祭,带皇后”。“太宗、睿宗忌辰各磐宁宫望祭,带祭后。”并且太宗、睿宗、世宗、显宗、熙宗在受祭时,诸位皇后也与皇帝一同受祭。世宗昭德皇后的忌辰则属例外,大定二十九年(1189 年)七月,太常寺拟定,昭德皇后在磐宁宫望祭。

在陵前享殿祭祀时有隆重的祭祀礼仪,可以贞懿皇后忌辰为例,来窥探金朝在陵前享祭时的礼节。首先是祝文的撰写,金朝祝文的撰写要经过严格的审核,十分严谨。大定十八年(1178 年)五月初七日,尚书省奉敕旨:“今后遇贞懿皇后忌辰祭享,仰定撰祝文。礼部下太常寺。检到礼数呈省。”奉省批,台旨:“致祭使仰本部移文宣徽院,依例奏差,余并准呈。”其次是礼官配置和祭祀物品的准备。礼官主要为:“致祭使一员、读祝官一员、举祝官二员、礼直官二员。”需准备的物品主要有:“茶食香茶酒果香案一、祝案一、拜褥位一。”待所有与祭祀有关的准备工作完成后,即开始正式的祭祀。流程为:“其日质明,致祭使并本处见任官、读祝、举祝官并公服。礼直官引赴殿阶下,迎西先两拜,次引使面殿。以东为上,立,又再拜。引使陛殿,诣神位前,搢笏,跪,三上香,奠茶奠酒,讫,执笏,俯伏,兴,引使降阶,复位立俟。读祝,讫,又再拜,引赴近西褥位。立定,再拜。礼毕。退。”[21]156在祭祀工作完成后,要焚烧祝版。祝版为书写祝文的载体,《新唐书·礼乐志二》云:“凡大祀、中祀,署版必拜。” 金朝祝版的材质 “以梓楸木为之”,尺寸为“长二尺,广一尺,厚六分”[21]323。在祝版的焚烧上有着严格的规定,要将山陵的祝版与太庙及岳镇海渎的祝版一并焚烧,且焚烧时要由提点山陵官监督[21]322。

在举行祭祀礼仪时,礼器是必不可少的主要用具。在北京金代皇陵的考古中发现有一件铜簋,为宋仿周礼器。侈口,双耳,腹下垂,大圈足,腹部饰方格乳钉纹。高13.5 厘米,口径 12 厘米,底径 15 厘米[1]101。这件宋仿周礼器可能为金朝陵寝祭祀中所使用的祭祀用器。据《宋史》载,金灭北宋之时,“金人以帝及皇后、皇太子北归。凡法驾、卤簿,皇后以下车辂、卤簿、冠服、礼器、法物、大乐、教坊乐器、祭器、八宝、九鼎、圭璧、浑天仪、铜人、刻漏、古器、景灵宫供器、太清楼秘阁三馆书、天下州府图及官吏、内人、内侍、技艺工匠、娼优,府库蓄积为之一空”。[6]436另据《金史》载:“继以海陵狼顾,志欲并吞江南,乃命官修汴故宫,缮宗庙社稷,悉载宋故礼器以还。”[3]691由上可知,金灭北宋之时,掠走了大量的礼器与祭器。簋作为一种青铜礼器,自商周以来一直是不可或缺的祭祀用器。西周的青铜礼器更是以鼎、簋的数量组合为典型代表,各等级差异形成定制[22]。因此,其在靖康之难中应随其他祭祀礼器一道被金人掠去。可以推测,金代皇陵中发现宋代礼器,应是金朝将所掠宋之礼器用于陵寝祭祀礼仪之中。

四、结语

综上所述,金代皇陵的礼制,历经数代皇帝的发展,方最终建立与日臻完善。金代皇陵采用中轴对称的布局,这与众多中国古代礼制建筑如出一辙,凸显出在等级制度中皇权的至高无上。陵寝建筑所用的构件迦陵频伽,大小皆可与《营造法式》相对应,反映出建筑构件的使用严格遵循着建筑等级差别。陵墓的排列遵循昭穆葬制,体现出亲疏有别、尊卑有序的礼制思想。金代还在陵前建造享殿,用以举行祭祀礼仪,并且在祭祀的礼节上十分严谨。发现的铜簋则说明金朝将所掠宋之礼器用于陵寝祭祀礼仪之中,是金朝陵寝礼制性的重要证明。

在中国古代社会,礼是维系天地人伦、上下尊卑以及宇宙秩序和社会秩序的准则。《史记·礼书》云:“是以君臣朝廷尊卑贵贱之序,下及黎庶车舆、衣服、宫室、饮食、嫁娶、丧祭之分。事有宜适,物有节文。”《汉书·货殖传》曰:“昔先王之制,自天子、公侯、卿大夫、士至于皂隶、抱关击柝者,其爵禄、奉养、宫室、车服、棺椁、祭祀、死生之制,各有差品,小不得僭大,贱不得逾贵。”陵寝作为一种建筑实体,既是安葬已逝先王的重要场所,又是进行丧葬的关键场合,同时还是承载祭祀的基本载体,与礼密不可分。金朝是崛起于北方的古代女真人吸纳秦汉以降的中原汉制建立的后起王朝。这个中国传统的北方王朝,在社会治理和控制方面,除沿袭借鉴了中原王朝的军政制度外,还移植承袭了汉唐以来的陵寝制度与礼仪制度。金朝陵寝礼制的出现与发展是金代礼制发展的一个缩影。正是基于这种礼制的发展,金朝得以“宇内阜安,民物小康”,而礼正是金朝“维持几百年者实此乎基”[3]6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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