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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彩陶中蕴含的宗教与文化因素

2019-11-05赵紫君

戏剧之家 2019年26期
关键词:彩陶交流

赵紫君

【摘 要】许多学者认为彩陶包含了一定的宗教思想,人们将自己的愿望寄托于彩陶当中,表达自己与部族的愿望。通过对比大汶口文化彩陶与仰韶文化彩陶可以得知,两种文化之间有一定的融合性,取长补短,各自发展,这也是部族间相互交流的反应。文化的交流与发展必然促进人类思想的进步,产生文明的因素,人类开始跨入文明的门槛。因此,彩陶对于研究文化交流乃至文明起源等问题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关键词】大汶口文化;仰韶文化;彩陶;交流;文明起源

中图分类号:J527.9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7-0125(2019)26-0123-02

彩陶的产生不仅象征着原始艺术的开端,为中国绘画艺术的源头,也能反映出远古时代人们的物质与文化生活的成熟程度和水平高低。同时,彩陶的部分母题、纹饰或许蕴含了一些文明的因素及巫术思想。人们将此类图案绘制于器物上,寄托自己的虔诚与崇拜,并從中得到某种力量,实现某种愿望。因此,彩陶当中一些纹饰的产生、发展与变化,与人类的思想进步有着密切的联系,或许能够对中华文明起源中的诸多问题提供重要的佐证。

一、从大汶口文化彩陶与仰韶文化彩陶看文化交流

在北辛文化时,仰韶文化彩陶已传入海岱地区,至大汶口文化中期前后,当地的彩陶业基本已经总结出自身的特点,发展出新的艺术形式,这就是文化交流而产生的结果。虽然大汶口文化彩陶与仰韶文化彩陶产生了一定的融合性,但也保持了自身的独立性,在此做简要分析:

仰韶文化庙底沟类型多见几何纹,多以涡纹、圆点纹等图案和弧线共同组成装饰图案。其中部分内容与大汶口文化彩陶颇为相似,这说明当时两个地区的居民之间已经有一定的文化往来,尤其到了晚期,二者文化面貌更为接近,代表关系又进一步密切。张光直先生曾指出:

到公元前4000年左右,黄河下游冲积扇已基本形成,随着其边缘地带地面豁缝逐渐缩小直至最后消失,仰韶文化和大汶口文化之间的陆路交往就必然便利了。①

至大汶口中期时,彩陶纹饰开始简化,大汶口独具特色的图案开始占据主导地位。这正说明了在北辛文化时期,受中原地区的影响,海岱地区的彩陶开始萌芽。经过大汶口文化早期的发展,到中期开始,人们将生活经验、制造技巧与自身的思考充分结合到彩陶绘制当中去,将对仰韶文化的依赖性逐渐减弱,产生了新的艺术形式。大汶口文化晚期的彩陶已经开始衰落,数量减少,母题图案种类也随之减少,大多为中期时的延续。表明了在这一阶段,彩陶文化已经不再吸收仰韶文化的因素,仅靠自身的文化类型延续发展了。

仰韶文化的彩陶是当时彩陶业中最为兴盛的一部分。随着仰韶文化的发展壮大,其文化因素也向周边地区进行传播与扩散,彩陶文化随之渗入并影响其他地区的文化。但是这种影响并非是单向的,而是地区之间的相互作用推动文化的发展,致使不同的文化因素相互融合,产生新的艺术风格。就像仰韶文化的彩陶与大汶口彩陶相比更为强势,大汶口文化彩陶受仰韶文化彩陶的影响更多。而到了龙山时期,中原的红陶逐渐减少,黑陶和灰陶的比例大大增加,加之彩陶纹饰的发展变化,均能体现出仰韶文化后期向龙山文化过渡的趋势。这时,东方的制陶业比起中原地区反而更为强势了。这就体现了文化之间的相互渗透并不是完全的,是地区间有选择性的结果,强势的文化因素会对弱势的文化因素进行引导,但并不是全面取缔,弱势的一方会结合自身因素来选择需要修正和进步的部分,使自身的文化展现出更好的文化面貌。这对于我们了解认识中国古代文化的交流与融合有着积极的意义。

二、大汶口文化彩陶与仰韶文化彩陶部分纹饰中蕴含的巫术思想

许多学者认为,彩陶的产生就是为宗教服务的。在发展的过程中这种情况愈发明显,人们思想意识的提升和制作能力的进步,使彩陶的纹饰变得更加复杂多样。吴汝祚和牟永抗两位学者在《略论大汶口文化的彩陶》中描述:

原始彩陶产生的契机,主要是基于宗教意识……主要的是图腾崇拜和巫术活动。北辛文化彩陶的产生,可能也是这种思想意识推动下出现的。到大汶口文化时期的彩陶,继承北辛文化时期彩陶的功能,并且表示得更为明显……②

还有《原始彩陶纹饰的巫术实用性》③一文中指出:

这种彩陶纹饰带有很强的巫术实用性。也就是说我们的先民在绘制这一图形符号时并不关心它是否是美的(尽管我们现代人可以用美的标准来看待),他们所关心的只是这一符号所蕴含的某种神秘力,它能否给整个部落带来利益。

这样看来,彩陶的产生并非是由于审美的进步,而是文明意识的萌芽。人们在陶器上描绘的图案并不是出于美化的目的,而是寄托他们的思想。除了如人面鱼纹等人为创造的纹饰外,一些写实类的纹饰,如波浪、植物、动物、人面等也包含着一定的思想内涵。

(一)写实类

这类纹饰就是指人们对所接触到的实物的模仿,但并非是单纯的临摹,其中或许也包含了人们对该实物的依赖与崇拜之情。如旋涡纹和水波纹,这两种纹饰是水的象征,普遍存在于多种文化之中,旋涡纹又以庙底沟文化最具代表性。有学者认为这是由于当时人们依水而居,依赖水源并且对洪水感到恐惧,所以对水有一种敬畏之情。此类纹饰在黄河地区得以发展,正是人们对黄河水的认知和崇拜。

类似的还有太阳纹,即关于八角星纹。关于这种纹饰说法较多,有学者认为,八角星是远古人们对太阳的崇拜,一方面太阳起到照亮和温暖的作用,但也能造成酷暑和干旱,另一方面,太阳是人们一日的作息和一年季度划分的关键区分标志,因此远古先人对太阳的崇拜尤其突出;也有人认为,是古人确立四方四隅、四时八节的表现;另有人说是对花卉植物的抽象表达。时至今日,一些少数民族的服饰上仍装饰有八角星纹。关于太阳纹,在《略论大汶口文化的彩陶》一文中有这样一段描述:

……野店遗址出土的陶鼓,腹部着紫红色陶衣,在其上用白彩绘出纵横直线,把腹中部分为四个长方形。在每个长方形框内,再用白彩绘一个大圆圈,色泽鲜艳,以这个大圆圈象征太阳,长方框内的一片紫红色,以示太阳初出时的一片红霞。四个大圆圈表示四个太阳,这与中国古代人们的思想上有多个太阳之说是相一致的。如《淮南子·坠形训》:“若木在建木西,末有十日,其华照下地。”在《本经训》中又说:“逮至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尧乃使羿……上射十日,而下杀猰?。”《注》:“十日并出,羿射去九。”说明史前时期在中华大地上有多个太阳并存的神话传说。④

(二)人为创造类

人为创造的纹饰是指人们发挥想象力所创造出来的图案。如陕西西安半坡遗址出土的一件人面鱼纹彩陶盆,就是将人面与鱼的形象相结合,可能蕴藏了更为深刻的含义。

在彩陶的萌芽期,最常见的纹饰是一条红色的彩带,多饰于器物口沿处。红色是远古人类最先熟知的色彩,早在山顶洞人时期即有特殊的宗教内涵,山顶洞人文化中发现的死者尸骨旁撒有红色矿石粉末,并且在装饰品穿孔中也有红色残留。有学者认为,在那个时代红色象征着生命力,被寓以一种能死而复生的美好宿愿,或者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精神引领,至今,在一些非洲部落仍沿用红色来装饰身体。因此,当时人们选择首先用红色来装饰陶器,正象征着人们对生命与生活的追求。

庙底沟文化出土一件彩陶罐,有学者认为该纹饰属于“鱼鸟共融”,与著名的鱼鸟相战图、鹳鸟石斧图、人面鱼纹图等都属于当时人们主观创造的图案。这代表了鱼集团与鸟集团的斗争,因而有时鱼鸟共融,有时鱼鸟相战,就是当时社会状况的真实反应。⑤

三、从大汶口文化彩陶和仰韶文化彩陶看中华文明起源

彩陶作为一种原始艺术,其产生需要一定的物质条件和思想基础。一方面,当时的农耕技术要足以保证人们的生产生活所需,使人们有时间与精力去追求精神生活;另一方面,陶器的发展使人们积累了很多的经验,在器形与刻划方面有更深层次的认识,积累更多的装饰技巧,为彩陶的产生创造了条件。因此,彩陶的产生本身就可以反映出早期农耕文化的发展水平,是原始艺术发展的标志,也是人们审美能力提升的认证。

大汶口文化的时期相当于母系社会进入父系社会的过程,人们在多方面的能力与意识均得到提升。在大汶口文化出土一件鸟纹彩陶残片,以及鸟形鬶等多件与鸟有关的器物,正与东夷族的鸟图腾相互呼应。鸟图腾的出现代表了东夷部落的发展已经成熟,在大汶口陶尊上发现是的刻画符号就具有早期文字的可能,人们的意识形态已经具备产生早期文字的资格。這就印证了唐兰先生的一个观点,即“可将我国的文明时期上推至少昊、太昊时代”。

从另一个角度看,大汶口文化在早期和中期彩陶较为兴盛,说明当时的社会形态已经较为发达,人们在制作工艺上有了很大的进步,并且有更多的时间投身于艺术当中去,而非仅仅关注于自身生存。到了大汶口时代晚期,虽然彩陶已经不再占有重要地位,但是黑陶的制造技术能充分反映出当时大汶口制陶业的高超水平,甚至已经超越了仰韶文化。这一点或许能佐证“中原文化未必就是当时最发达的文化”这一观点,严文明先生在《夏代的东方》一文中指出:

中原地区龙山时代诸文化中轮制陶器一般只占半数左右,其他仍是手制或手轮合制,根本没有东方那样精致的薄胎黑陶。在这样一个重要的手工业领域中,东方的技术水平显然要比中原为高,在全国也是首屈一指的。

严先生还在该文中从其他的角度论证这个观点,在此不为赘述。

四、结语

综上所述,彩陶在产生初期或许就已经具备了宗教意识,人们的思想形态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并且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与其他文化交流融合,互相促进。这种交流是取长补短,取其精华,而非全盘吸收。当文化间的交流与文化自身的发展都达到一定的高度时,文明的因素就得以产生,如刻画符号的出现,虽然不能说这种符号就是文字,但说其是文字的萌芽并不为过。这种符号与文字的意义是一样的,那就是人类思想的载体,起到记录、沟通等作用。因此这一时期、这一地区就具备了文明起源的必备要素之一,从而可以为中华文明起源的时间与地域等相关问题的研究提供重要的佐证。

注释:

①栾丰实.海岱地区彩陶艺术初探[C].见:刘敦愿先生纪念文集.山东大学出版社,1998:25-49

②吴汝祚,牟永抗.略论大汶口文化的彩陶[J].史前研究,2000:321.

③孙发成.原始彩陶纹饰丽巫市实用性[J].吉林广播电视大学学报,2007:83-86.

④吴汝祚,牟永抗.略论大汶口文化的彩陶[J].史前研究,2000:322.

⑤赵春青.鱼鸟共融图试析[J].南方文物,2016: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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