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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宁浩喜剧电影寻求讲好中国故事策略

2019-05-27邓思思苗新萍

戏剧之家 2019年11期
关键词:宁浩

邓思思 苗新萍

【摘 要】讲好中国故事是近几年来提出的热点话题,2013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中提出了“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的重要思想,讲好中国故事对于我国树立良好的国家形象,对外传播中国好声音方面具有重要意义。宁浩的《疯狂的石头》在2006年获得了高票房和高口碑,其叙事内容、叙事手段都对讲好中国故事具有借鉴意义。因此,本文将从《疯狂的石头》这部电影出发,从其人物形象、叙事手段、故事内容方面探讨中国故事讲述方法,寻求讲好中国故事的策略。

【关键词】宁浩;《疯狂的石头》;讲好中国故事

中图分类号:J905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7-0125(2019)11-0055-03

2006年,一部《疯狂的石头》横空出世,这部只有三百多万制作成本的喜剧电影在获得两千多万的高利润票房的同时,以豆瓣8.2的高分轻松超过了同它同年上映的《夜宴》《满城尽带黄金甲》《云水谣》以及贾樟柯的《三峡好人》,成为当年电影中的一匹黑马。宁浩在这部电影延续了他在《香火》和《绿草地》中的平民化视角,以多条线索交叉叙述的技法融合了中国元素与中国传统计谋的运用,幽默地描绘了中国底层人物生活,为观众呈现出中国底层社会下小人物的荒诞喜剧。2013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中提出了“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的重要思想,在“七一”谈话中也曾着重强调了“文化自信,是更基础、更广泛、更深厚的自信”,因此,讲好中国故事是树立国家形象、弘扬中国精神的重要途径,本文将从《疯狂的石头》这部成功的喜剧电影的文本出发,探寻如何讲好中国故事的策略方法。

一、贴近社会生活,小人物引发情感认同

导演将影片的空间背景选在了重庆,这个地处中国偏西南部而又靠长江与东部地区相连的城市正处于发展中,城市的建设化、盗贼的猖狂成为故事发展的重要线索,在大多数观众熟知的环境中,导演展开了一系列“疯狂”人物的故事。

保安科科长包世宏原是刑侦出身,为了四千八的工资苦苦地守卫着这块他自己也不知是真是假的玉石,同时,患有泌尿疾病的缺陷将这位故事主人公拉下了英雄的宝座,使其成为我们身边的普通人,但是他身上又同时具有忠、义等中国民族性格;三个性格迥异的盗贼组成了一个分工明确的团伙,讲究素质的老大、暴力又略懂法律的黑皮、敢做不敢为的小军;从香港来的职业大盗麦克受黑心开发商冯董的委托,他虽身手敏锐、具有高素质的职业修养却屡屡受几个小毛贼的挑衅。当这三股风格甚异的人群相遇时,影片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幽默的元素,生活中的乐趣呈现在电影上,带给观众草根式的民众欢乐。加上一心扑在泡妞事业上的谢小盟、家中贫困却仍坚持买彩票的三宝、为了守住厂的谢厂长、狐假虎威的秦经理以及宾馆里一直嗑瓜子的两位前台,底层社会的三教九流汇集于此,而这样一群人同样也是生活中常见的人物形象,“导演将目光聚焦在无数的、各类的小人物身上,以他们作为直接叙事者或者通过他们的目光来展开影片的叙事,把一个已经引起叙事者兴趣的故事展示给观众,以引发观众产生和叙事者相同、相近的兴趣。”①相对于近期《健忘村》《欢乐喜剧人》等喜剧电影中触不可及的人物形象,导演不带任何主观意识上的褒或贬,将各色各样的生活人物搬移到了电影中,这对于观众来说,熟悉感和亲切感骤然提升,对电影的内容也会更加感兴趣。

“什么样的故事才能唤起普遍的情感共鸣?显然是普通人的故事,是大众百姓的生活、境遇以及浸润其中的普遍性价值观念”②。《疯狂的石头》中各式的小人物形象各不相同,但是在每个人的身上都能看到周围人的影子,不需要性格完美的英雄式人物,不需要玛丽苏式的女主角,取材于现实生活的普通人才是更加能引起观众的共鸣和情感认同的关键。

因此当我们重新审视讲好中国故事这个命题的时候,放下宏观叙事、开拓小视角、放大生活中的普通人内心世界,反而会使故事更加具有吸引力。小人物才是中国故事的主角,正如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张颐武所说:“所谓中国故事,既是对于我们每一个个体生命的关切和陈述,也是对于这个民族的总体命运的理解。这些声音,应该成为这个社会所有人所关注的。中国故事里的‘讲什么‘如何讲‘谁来讲,始终是吸引我们思考和探究的重要课题。中国故事是大历史,也是我们每个人具体而微的命运所在。我们置身在中国故事之中,而中国故事也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呈现。”③什么叫中国故事,即是属于中国人自己的故事,带有中国人的生活习性、中国的地域文化特色、中国特色文化的故事,中国式的小人物的故事正是中国的大多数人的故事,中国故事应当从挖掘小人物身上的生活故事出发,在引发观众普遍情感的同时,中国式的丰富生活也将逐渐显露,中国故事中的中国文化、中国精神等一系列的内涵在小人物的身上显现,并传达给观众。

二、艺术化的叙事手段增强故事可看性

《疯狂的石头》讲述的是以包世宏、盗贼三人组、香港职业大盗为主的三方力量围绕一块价值连城的玉石展开的争夺戏,当三足鼎立的局面形成,如何展现清晰的人物关系和人物线索就变得至关重要。

一个男人在重庆特有的交通工具过江索道上泡妞失败,使得一罐可乐从缆车上掉落;三个小偷冒充搬家公司遭到警察的盘问,关键时刻一场交通事故解救了他们;秦经理刚在墙上写了半个“拆”,一辆面包车撞上了他的小轿车;老包偷开厂里的车出来练手,一罐可乐从空中掉落下来,砸碎了车前玻璃,两人下车查看是何人所为,面包车却顺着下坡路滑走,撞上了停在路边的小轿车。一个完整的事件被割裂开来,倒序式片段的拼凑却将整件事的因果清晰地展现出来,人物的出场和人物产生的联系在多视点的讲述下使观众感到新奇有趣,导演宁浩正是以这样的手法构建了整个故事。三条线索的交叉叙事使三方人马都处于重要位置,任何一方的行动都將给其他两方的行为带来影响,在线索的不断交叉进行中,三方力量得到有效的平衡,同时一个简单、有趣的故事被完整地呈现了出来;多视点的讲述使得观众的视角得到延伸,单一视角的格局被打破,完整的故事不是由银幕,而是在观众的脑海中得到拼接组合,也正是因为各个片段的有效组合,影片的喜剧元素得到加强,使观众在稍费脑力的同时,又被影片的幽默所吸引,感到轻松愉快。

宁浩在这部电影中对艺术化叙事手段的尝试得到了成功,多条线索对故事的合理架构保证了故事的完整性,导演对每条线索的有机把握使得故事显得条理清晰,观众可以轻松地对故事发展线索进行有效的梳理,同时又使观众保持对故事的高度兴趣,相对于单线叙事模式而言,艺术化的叙事手段使这个原本简单的故事更加具有可看性。同样,艺术化的叙事手段对于增加中国故事的可看性、感染力也具有重要作用。

“讲好中国故事的核心是通过何种话语方式和叙事策略来反映、再现和传播历史和现实语境中的中国。”④北京广播电视台副台长苏仁先也曾说:“讲好中国故事,既包括同一语境的对内传播,又包括对外的跨文化传播,但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都需要解决两大问题,一个是讲什么样的中国故事,一个是怎样讲中国故事。前者决定了故事的内容、个性、品质和价值取向,是讲好中国故事的基础,后者是讲好中国故事的方法,决定了故事的吸引力、感染力和传播力。”⑤当中国故事的内容基本确定之后,叙事策略的灵活运用在使中国故事更加具有吸引力的同时,也赋予了中国故事一定的表现力。“以艺术的手法讲故事”,讲好中国故事不仅需要好的故事内容,故事叙述手段的丰富使用也将增加观众对故事的兴趣,增加故事本身的可看性,给予中国故事活的灵魂。

三、中国元素显现加强情感认同

地方方言是中国独有的一份文化,《疯狂的石头》中四川话、河南话、香港话等方言的使用给电影增加了不少笑料,四川方言“狗日的”、河北方言“什么素质啊”、济南话“干什么你,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香港普通话“我顶你个肺”等,这些带有强烈地方色彩的方言从影片中的各个人物口中说出,语言的巧妙使用使得影片妙趣横生,增加了影片的幽默感,同时,观众在听到这些熟悉的方言时,一种强烈的民族认同感不油而生,亲切感逐渐增强。中国特有的文化暗含在电影的各个角落,悄无声息地拉近了人物与观众的距离,中国的传统文化也间接地得到了传播。

与方言一样,佛教元素在电影中无声无息的使用,在某种程度上也勾起了观众对于中国传统宗教的心理认同。故事发生的重要场景是即将拆除的寺庙,寺庙中随处可见中国传统认知中佛的形象:观音菩萨、四大天王等,就算是防备盗贼压在井盖上的重物也是盘坐在莲花台上的观世音。去除这些可见的形象,影片中暗含的佛教文化也不知不觉地传达给了观众,中国人传统认知中的善恶观,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因果轮回等传统思维通通在电影中显现,阻挡黑皮从地下往上爬的观音塑像在逗笑观众的同时,也大有传统意识中观音抑制恶势力的形象展现。宁浩在电影中对佛教元素的使用远远不止这一部电影,甚至已经成为宁浩喜剧电影中一个必不可少的元素,“宁浩的电影作品正是将善恶观以佛教元素的种种符号、形式表达出来,并杂糅在夸张的喜剧里,才有极好的群众基础。他的电影,无论是喜剧的表象还是深层次的善恶观,都极容易被受众所接受。”⑥当然,佛教意味的融入绝不只是增大群众基础的目的,佛教文化作为中国传统文化也是中国的象征符号,其中更有关于价值观的导向和传播。

戏曲成为《疯狂的石头》中的背景音乐,在包世宏被引出寺庙后,戏曲的鼓点声慢慢响起,一场追逐的好戏马上上演;包世宏发现石头被人掉包之后,各种乐器声音的堆积,戏子唱戏的声音表现了包世宏的内心感受。

中国文化是中国特有的文化,在讲述中国故事时,中国文化的表露必然是中国故事中一个必不可少的部分,但是如何将中国文化的传播融入中国故事的讲述中,使观众在观赏中国故事时也感受到中国文化的力量,这正是我们需要向《疯狂的石头》借鉴的地方。中国元素在电影中的使用已经成为《疯狂的石头》的一大特色,这也是它能够取得成功的一个重要原因,以中国特有的文化元素拉近与观众的距离,加强影片本身的群众基础,再以中国文化本身的力量加深影片的文化内涵,使影片的思想层次更加深刻,从而也使中国文化得到一定的传播。

除去方言和佛教元素之外,影片在捕捉现实生活的有趣细节时,也大量运用了中国传统计谋来满足故事文本的需要。三个人冒充搬家公司,却遇警察盘查,道哥在前方跟警察假意讨好,黑皮拿着锤子绕到了警察背后,笑里藏刀的戏码显露无遗;谢小盟穿上假石膏,拄着拐杖,一出简单的苦肉计就将钱骗到了手;三人坐在路边商量接下来的业务方向,国际大盗麦克的出现让他们立即展开了行动,顺手牵羊加上默契的声东击西,轻而易举地顺走了麦克的箱子;为了引开包世宏等保安,盗贼三人组拨打了火警电话,但是包世宏马上反应过来,阻止了悲剧的发生,一出完美的调虎离山却落了个打草惊蛇的结果;谢小盟为了讨好美女,依仗自己的便利,一个偷梁换柱的手法就将真玉偷到了手,但是盗贼们的有眼无珠又上演了一出以真换假的戏码,实现了“完璧归赵”的美好结局。中国式计谋的呈现增加了影片的笑点,欢笑之余,一种民族的认同感也回荡在观众心中。

中国式的话语方式对于讲好中国故事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策略,以中国人自己的说话方式去讲述属于中国的故事,故事文本在内容和语境上就带有了中国特征,中国的丰富底蕴得以彰显。

四、结语

苏仁先先生说:“从实践的角度看,用百姓的视角讲故事,以艺术的方式讲故事,用传播对象的思维方式讲故事,借助技术手段讲故事,应该是讲好中国故事最为有效的基本方法。”⑦中国故事的内容应当是中国人的故事,中国故事的内核必然是中国精神、中国文化,而讲好中国故事的目的是要树立中国的国际形象,传播中国声音。从一定程度上说,中国故事只是一个载体,我们要做的是在中国故事的基础上,让观众可以在无形中感受到中国的国家形象、中国的文化底蕴、中国的强大精神等,这才是讲好中国故事要达到的目标。而讲好中国故事,就是怎样将中国故事的内核通过中国故事的内容、中国故事的讲述手段传达给观众。

《疯狂的石头》中所展现的中国当代社会的状况:现代化基础设施对传统建筑的侵袭、工人的无处容身、西方文化对中国人思想的占据等成为故事讲述的大背景,这些中国的发展阶段下特有的产物,在空间背景因素的显现下展示出属于中国特色的时代背景。过江索道、棒棒、方言这些具有中国地域特征的中国元素填补了故事对于发生地点描述的空白,中国式计谋的运用使这部电影带有中国式的传奇色彩,赋予了这部电影强烈的中国意味,艺术化的叙事手段增添了影片的生趣。这一系列的表达手法也给讲好中国故事一定启迪。

对于讲好中国故事这个大命题来说,从故事的题材、内容,到故事的叙事策略和讲述方式、再到中国文化内涵的传达都需要深刻的思考。《疯狂的石头》这部成功运作的喜剧电影给我们所带来的策略反思集中在这几点:1.讲好中国故事需要以小视角、小人物的讲述,我们不缺少英雄人物,但是我们缺少中国式的代表人物,在这个十四亿的人口大国,首先要引起普通大众对于中国故事的情感认同,中国观众自身对于中国故事的推崇和赞赏,才能让中国故事在国际上传播;2.艺术化的表达方式往往能增添故事的感染力,使故事变得更加妙趣横生;3.中国文化的传达不需要强硬地、或洗脑式宣传,从故事内容出发,将文化与思想暗藏在故事文本中反而能获得较好的效果,真正的中国精神、中国理论、中国的价值观是体现在故事中的,故事是最能吸引人的,观众会排斥说教,但是不会抵制故事。

《疯狂的石头》这部电影本身就是讲好中国故事的一个范本,有趣的故事内容、有技巧的讲述手段,表达出中国文化语境下的价值观和中国精神。我们也将沿用这样一条策略,讲述中国的好故事,传播中国的好声音。

注释:

①徐江.从小人物塑造介入宁浩电影[J].群文天地,2011(6):197.

②程征.讲好中国故事的几个路徑创新[J].中国记者,2016(9):27页.

③张颐武.中国故事:命运与梦想[N].解放日报,2014-2-23:6.

④周根红.讲述中国故事与影视叙事的话语建构[J].中国广播电视学刊,2015(9):94.

⑤苏仁先.讲好中国故事的路径选择[J].中国广播电视学刊,2016(2):43.

⑥姜琳琳.宁浩电影中的宗教意识[D].哈尔滨师范大学,2016.

⑦同⑤,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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