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汉合时掌中珠》“急随钵子”考释
2018-12-18段玉泉
段玉泉
(宁夏大学 西夏学研究院,宁夏 银川 750021)
(铛)(1)温器,似锅,三足;(2)烙饼或做菜用的平底浅锅。(鼎)三足两耳,和五味之宝器也。(急随钵子)?(火炉鏊)烙饼的炊具。(甑)蒸饭的一种瓦器。
译文一:[迹]左[?]右。此者如茶铫,颈弯中宽有口也,汉语‘急随’之谓。[注]史金波、白滨、黄振华《文海研究》,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3年,第490页。
译文二:[汲]左空右;钵者如茶铫,头弯中空有嘴也,汉语‘急随’之谓。[注]李范文《夏汉字典》,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7年,第609页。
轩辕天帝胜于四方帝。
急随:[汲]左空右;急随者,较茶铫颈弯中宽有嘴也,汉语‘急随’之谓。
既然《文海宝韵》将“急随”与“茶铫”拿来比较,二者应该有很多相似之处,或者是某一类用具,因此“急随”极有可能与“茶铫”同属于茶具一类的器物。遍查古代关于茶器的记载,发现有“急须”一物。宋黄裳《龙凤茶寄照觉阐师》诗:“寄向仙庐引飞瀑,一簇蝇声急须腹。”自注:“急须,东南之茶器。”[注][宋]黄裳《演山集》卷1,《文渊阁四库全书》,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第1120册,第12页。《番汉合时掌中珠》中出现的可能是茶器的“急随”这种器物,有没有可能就是黄裳诗中所言东南茶器“急须”呢?如果是,那么“急须”一词在当时的宋代西北方音中就读成了“急随”。
以上两组对音材料中,第一组的汉字“隋”“绥”“遂”“燧”皆为止摄字,第二组中的“须”“胥”“苏”则为遇摄字。它们之间的关系简化列表如下:
既然,“须”“随”在西北方音中存在混读,那么前文假定的“急随”与“急须”为同一物品在语音上有了明确的证据。可以说,《掌中珠》的“急随”当与“急须”相通。
那么,“急须”到底是一种什么茶器呢?首先看看文海与之相比较的“茶铫”为何物。关于“铫”,《说文·金部》言:“铫,温器也。从金兆声。”《正字通·金部》则言:“铫,……温器,今釜之小而有柄有流者亦曰铫。”这样看来,茶铫应是一种有柄有嘴的一种温茶或煮茶之器,而根据《文海宝韵》的解释,急须相较茶铫颈部弯曲,中间可能更宽些。“急须”在实际使用过程中,不只是煮茶的器物,据明都卬《三馀赘笔》“急须仆憎”条所载“吴人呼暖酒器为急须”[注][明]都卬《三馀赘笔》,丛书集成初编本,上海:商务印书馆,1939年,第6页。。因此,急须应当是一种煮茶或温酒的器物。
黄振华先生曾戏言,“急随钵子”为尿壶,这一认识古亦有之。明郎瑛《七修类稿》卷24:“近时人又以貯酒之器为急须,亦止为一饮字讹之。殊不知古人以溺器为急须,乃应急而须待之者,反又不知其义,可笑。”[注][明]郎瑛《七修类稿》,《续修四库全书》,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165-166页。明陆容在《菽园杂记》卷八更进一步解释:“急须,饮器也,以其应急而用,故名。赵襄子杀智伯,漆其头以为饮器。注云‘饮,于禁反,溺器也。’今人以暖酒器为急须,饮字误之耳。吴音须与苏同。”[注][明]陆容撰《菽园杂记》,北京:中华书局,1985年,第99页。不管两人之说是否可信,然就《掌中珠》中“急随钵子”而言,该词置放于系列蒸煮器皿之间,绝非尿壶溺器,定当煮茶或温酒之器物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