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

吴沂蓁

新学期伊始，校长很神秘地向我们透露班主任的“光辉事迹”，让我们对这位传说中的“大师”翘首以盼。本以为会是一位锋芒毕露或是满怀激情的教学领军人物，没想到进来的是一位白白净净、头发平平、脸形圆圆又斯文的年轻老师。说好的“不拘一格”呢？我们私下猜测的“非主流”呢？说好的“多才多艺”“全民偶像”呢？眼前这位好似很“憨”的老师完全给我们想象中的形象浇上一盆醒神的冷水——这个看似文弱、放人群里好似没什么特别的他，真的会在学校晚会甚至在凤凰酒吧里当着众师生的面唱歌，在朋友圈里凭“毒舌、古体诗、吉他”三宝独霸天下，在高三学生圈里成为No.1的“超级明星”？

结果短短几天之内，他凭借自身深厚的“内功”瞬间把我们“整治”得服服帖帖，使我们这群认为“老师只会教书”的土包子大开眼界。

就在不久前，他突然抱了把木吉他来上课，很平淡很随意地说：“今天给大家唱几首歌。”淡淡的眉峰，憨憨的笑，好像身为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在自己的语文课上抱着吉他唱歌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于是我们在愣了几秒后终于回过神来，瞬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不知是谁带头鼓掌，掌声像钱塘江的潮一样连天涌来，把老孙围在了中央。继而他腼腆一笑，很有大将风范地抬了抬手示意我们“冷静”。全班六十多双眼睛全都亮晶晶地盯着他。他穿的是再普通不过的小条纹毛衣，但抱着木吉他的瞬间让我们觉得这小毛衣也有了文艺范儿。日光灯像聚光灯一样把柔柔白白的光照在他的身上，而老孙就好像站在掌声冲击波的舞台中央。果然是“大师”！

然后老孙也不卖关子，给我们唱很热门的《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他的声音很具有磁性和魔力，略微低沉。

而后又用粤语唱了《光辉岁月》。他抱着木吉他，坐在讲台上斜斜靠后，很大方很自然。当掌声又一次像春江潮水一样暴涨的时候，他神秘一笑：“现在是上课的时候，我们要低调。”“低调就是最牛掰的炫耀。”这让我瞬间想起某电视剧里某个角色的经典台词。抬头一看窗外，有几个路过的老师已经笑意盎然地朝我们这儿看过来了。我们略微有些得意：看，我们这有大师呢！

那时候时间好像凝固成芒果布丁，任老孙和所有学生品尝它的甜美馨香。

同唱歌一样，他给我们带来的惊喜都是突然的。所以上老孙的课切记不能打瞌睡、不能走神，否则下一秒全班哄堂大笑的时候你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时他会突然话锋一转给我们即兴表演相声。有一回他讲的是一段很经典的《报菜名》：卤煮寒鸭儿麻酥油卷儿熘鲜蘑熘鱼脯熘鱼肚熘鱼片儿醋熘肉片儿烩三鲜烩白蘑烩鸽子蛋炒银丝……只见他嘴巴一张一合，像机关枪连珠炮弹似的吐出一连串的菜名，少说也有五十多个。三鲜面什么的都排不上号，四喜丸子还在排队中，拔丝山药还望眼欲穿，他却突然停住了。所有人都因为可爱的“惯性”等着他继续，老孙却像刹住了车，继续讲他的课文。

课文讲着讲着总有人不专心啊，老孙常常以模仿声音“回收”注意力。文章涉及会叫的昆虫鸟兽，这时候老孙的模仿秀就毫无预兆地开始了。由于他的脑袋在黑漆漆的电脑后，我们通常反应不过来——那声音竟是他发出的。我问小伙伴：“哪儿来的蛐蛐声？”小伙伴满脸黑线：“大师的模仿秀啊，亲！”

他偶尔给我们画或战国或两晋或大唐等朝代的地图，偶尔也讲一讲历朝历代皇帝的故事，再插播几个好玩的段子，跟我們分享他以学生名字写的藏头诗……

时间越长，我们越是佩服，原来他曾经上过好几次电视节目、好几台著名晚会，创办过校园相声社团“凌云社”，自编自导自演过话剧《卡门》，把《哈姆雷特》改编成学生版课本剧……

后来，我还特地上网搜过老孙朗诵名篇《劝学》的演出，穿着一身长长的金色汉服，头上戴顶学士帽，一撮灰白灰白的假胡子。一群小学生化好装穿上小汉服作认真读书状，老孙假装老迈、佝偻着背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也看过老孙参加的那期《一站到底》——果然是帅气的老孙！

在我们心中，这个可爱多才的老孙永远“一站到底”，他让我们知道，有一种放松叫听他唱歌，有一种快乐叫听他说相声，有一种惊叹叫听他讲历史，有一种佩服叫看他20秒速成精准版战国版图……这就是“全民偶像”的老孙，这样的老师在我们心中永远是大师！

（指导教师：黄忠 倪协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