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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对外国家形象战略思想的基本内涵、精神实质、理论品格和实践指向

2018-02-07

中共杭州市委党校学报 2018年5期
关键词:国家文化

□ 李 岚

国家形象是软实力的重要范畴,是包括硬实力与软实力在内的国家综合实力的具体体现。对于中国这样一个意识形态与政治制度与西方迥异、迅速崛起且正致力于民族伟大复兴的社会主义大国来说,国家形象问题至关重要。自新中国成立以来,党的历届领导集体都非常重视国家形象的塑造。在不同的历史时期,针对面临的国际危机和挑战,党和政府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以树立中国良好的形象、维护中国的国家利益,这为当前中国更好地赢得国际声誉、增强软实力积累了宝贵经验。自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准确把握了对外国家形象塑造的战略黄金期,结合当前“世情国情党情”的深刻变化,在战略定位、战略路径与战略举措等方面提出并践行了一系列新的思想,深入挖掘其理论旨趣与现实意义,对国家政治利益、经济利益以及文化利益和安全利益等的实现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西方眼中的中国为何?——“中国对外国家形象”命题的提出

何为国家形象?根据美国政治学家布丁(Boulding,K.E.)的观点,它是一国的自我认知以及国际体系中其他行为体对它的认知的结合。作为一系列信息输入和输出产生的结果,它是一个“结构十分明确的信息资本”。[1]一方面,“象”离不开“形”,“形”是信息的输入,“象”是信息的输出,对一国形象的认知依赖于一个国家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外交等客观存在。另一方面,即便是从同样的“形”出发,对“形”的最终认知,亦非从客观到主观的简单复刻,换言之,一国的自我认知或是试图向外界传递的形象,与其他行为体对它的解读之间,横亘着政治积习、历史经验、文化价值、认知心理等的差异,亦脱不开现有的以传媒为介质的“知识-权力”格局。因而,对国家形象的认知必然是总体性的,又是多维度的。

如果回溯西方对中国形象认知*话语权问题是跨文化交流中的关键因素。可以说,强势的西方文明正是由于垄断了话语权,所以在很长的一个历史时期内,对中国形象的认知呈现出单一化和片面化的倾向。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的崛起就是要取得这种话语权与世界秩序的诠释权。基于这个考虑,在中国的对外国家形象构建的问题上,我们主要考察的是西方的视角,而暂不涉及广大的亚非拉地区。的生成、流变、延续和固化的全过程,我们意识到,西方的中国形象研究是一种在“文化他者”的话语框架内展开的。从根本上说,西方研究中国形象的动因,是为了完成其在器物、制度和文化上的自我确证。从这一逻辑原点出发,西方对于东方的种种“刻板印象”、西方之于东方的误解与冲突,“西强我弱”的话语现状等都能找到某种合理的解释。

1750年之后,西方对中国的态度发生了由美化到丑化,由爱慕到憎恨的彻底反转:在此之前,“大汗的大陆”“大中华帝国”“孔夫子的中国”的形象类型无一不投射出西方对东方的器物、制度与文化的艳羡。而在此之后,西方笔下的中国成了“停滞衰败的帝国”“东方专制的帝国”以及“野蛮或者半野蛮的帝国”。“中国潮”起,“中国潮”落,这其中的缘由令人深思。是1750年前后,中国发生了巨变么?答案是否定的。李鸿章所说的“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尚未到来,漫长的封建社会继续苟延残喘,直到20世纪初才寿终正寝。因而,逆转的根源需从西方自身去寻找。在周宁教授看来,西方构建的中国形象,包含了三方面的内容:对地理现实的中国的某种认识与想象;对中西关系的焦虑与期望;对西方文化自我认同的隐喻性表述或象征。[2]由此可见,中国形象构建的核心并不是东方,换言之,西方认识东方并非只单纯出于对东方的好奇,更准确地说,比好奇更为根本的是为了重新发现自我。

自1250年始直到18世纪中叶,是西方现代精神结构的形成时期。所谓的西方现代精神,从根本上说,就是一种世俗的资本主义精神,它代表了一种取代封建宗法关系的全新的意识形态。在文艺复兴之后的500年间,地理大发现、资本与技术的积累、土地及自由劳动力的产生等一系列事件催生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商品方式与经济社会组织形态的确立,西方精神中想要突破旧有意识形态束缚的“文化理想与变革冲动”也呼之欲出。从某种意义上说,萌芽中的世俗资本主义精神之所以不断表达着对异域中国的“王权统一、商业财富、感性奢靡的生活风格的向往”,是因为中国形象承载着某种象征意义,后者或许就是具有革命性的欧洲资本主义萌芽精神的代言,表达着对西方传统社会的不满与变革的期望。

而这一状况在1750年前后西方现代精神确立之后发生了改变。如果说,上一个阶段对中国的向往表现了西方自我否定与自我超越的冲动,那么在启蒙运动之后的几百年中,中国形象不断被丑化的倾向就体现了西方精神确立自我认知以后,改而寻求对这一“唯一真”的确证。随着“进步”“民主”“文明”这三个西方大叙事的建立,传统中国的开明君主制形象和自然哲学与道德楷模的形象开始受到质疑,中国形象的崩塌也就顺理成章了。

回顾整个西方的中国形象史,我们发现,东西方之间存在着福柯意义上的权力与知识的共谋关系:知识根本上受到权力的支配,被权力所浸染;同时权力也借助知识被再生产出来,知识因而就成了一种具有意识形态功能的话语。简言之,“东方主义”[3]永远是相对于“西方中心主义”而言的,东方学就是一种权力的产物,是对真实东方的歪曲,体现了一种西方的文化霸权。这种“文化霸权主义”不仅体现在为知识与想象层面上建立的一种中西方之间差异对立、优劣等级的关系,同时还在权力与价值层面上体现为配合、协调、支持西方意义上的民主与帝国主义扩张,为掠夺与征服提供意识形态性的“正义理由”。至此,我们理解了西方对于东方有意或是无意的曲解或是误读的整个逻辑——中国形象可以是理想化的,也可能是丑恶化的,完全取决于西方的实际诉求,中国形象永远是作为西方现代文化的“他者”镜像存在的。并且时至今日,这一逻辑仍在延续。

向世界讲述一个怎样的中国?——习近平对外国家形象战略思想的基本内涵

在中共中央十八届政治局第十二次集体学习时,习近平总书记将中国的国家形象归纳为包含历史文化、国内建设、外交政策和国情特色在内的四个方面,即中国历史底蕴深厚、各民族多元一体、文化多样和谐的文明大国形象,政治清明、经济发展、文化繁荣、社会稳定、人民团结、山河秀美的东方大国形象,坚持和平发展、促进共同发展、维护国际公平正义、为人类作出贡献的负责任大国形象和对外更加开放、更加具有亲和力、充满希望、充满活力的社会主义大国形象。可以说,文明大国、东方大国、负责任大国和社会主义大国,是中国想要向世界传达的最基本的形象,不仅指明了中国国家形象建设的基本定位,也锚定了中国国家形象战略的总体方向。

文明大国形象是树立良好国家形象的首要目标。中国拥有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文化,积淀了中华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是我们最深厚的文化软实力,也是中华民族屹立于世界之林的特殊标识。中国外文局对外传播研究中心联合多家调查机构给出的连续五年的《中国国家形象全球调查报告》显示,中国历史悠久、充满魅力的东方大国形象在海外受访者、尤其是发达国家中最受认可。

负责任大国是中国对外形象的重要维度。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十九大报告中所指出的那样,中国“始终做世界和平的建设者、全球发展的贡献者、国际秩序的维护者”。[4](P25)从国家利益角度,中国需要维护世界和平与稳定的国际秩序,积极承担国际责任是中国发展的内在需求;同时,积极承担国际责任也符合国际社会对中国崛起的期待,是优化中国国际形象的必由之路。2016-2017年的《中国国家形象全球调查报告》显示,中国作为全球发展的贡献者形象也较为突出,尤其在科技、经济和文化等多个领域参与全球治理的表现得到国际社会的普遍好评。[5]与美国在国际社会中咄咄逼人的国家形象相反,“和合文化”影响下的中国所倡导的共商共建共享为全球治理注入了一种柔性的力量。

东方大国形象和社会主义大国形象是现代中国的根本标识,也是国家形象战略实现的最终确认。中国对外国家形象战略意图想要在这两个维度突出重围,仍然任重而道远。但是也出现了一些值得关注的新现象,2016-2017年的《中国国家形象全球调查报告》中,“全面从严治党”首次成为海外受访者对中国执政党的第一印象,同时高度重视后者所体现出来的“高度凝聚力”和“组织严密”。并且,国际社会也更加认同中国发展道路和模式是中国快速发展的重要原因这一看法。

可以说,这一基本定位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在准确把握中国历史文化基因、深入研究和分析世界发展趋势的基础上,吸纳党在各个时期构建对外形象的历史经验所形成的最新的理论和实践成果。首先,这是对中国共产党历史形象的进一步弘扬,从毛泽东“另起炉灶”“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一边倒”的方针所确立的独立自主的社会主义大国形象,到邓小平主张的“独立自主、不结盟的全方位的和平外交”政策所确立的走和平道路的改革开放的国家形象等,我们党在各个历史时期,都树立了具有鲜明中国特色的政治、经济和文化形象,极大地维护和拓展了中国国家利益,这也为习近平国家形象战略思想的提出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其次,这一基本定位是对当下中国正走近世界舞台中央的深刻把握。向世界文明发展传递中国价值、给世界经济复苏注入中国动能、为世界和平发展贡献中国力量、与世界治理机制改革分享中国智慧[6]是中华民族复兴之路的题中之意。

更为重要的是,这也是基于深刻历史反思所做出的判断。在如何对外讲述一个正在崛起的中国的问题上,与世界求同和保持自身特色之间一直存在着一种张力,是“改变自我”迎合世界,还是在全球化大潮中“凸显自我”?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无疑选择了后者,中国独特的历史背景决定了中国形象必然是独一无二的。只有真正建立起中国人自己的话语体系和文化自觉,才能最终赢得国际社会的理解和尊重。这一看似平淡无奇的结论背后,凝聚着几代人近两百年的追寻,中国的现代道路,在经历了闭关锁国和全盘西化这二者间的激进跳跃之后,终于开始冷静地给出“我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

作为“文化他者”的中国如何道出自身?——习近平对外国家形象战略思想的具体展开

(一)中国对外国家形象战略意图的现实可能性

“他们无法表述自己,他们必须被别人表述。”*出自马克思《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被萨义德引作《东方学》的题记。既然西方现代性观念体系中的“知识-权力”“中心-边缘”[7]的格局似乎难以打破,那么当下中国的国家形象重构该从何谈起?

首先,必须承认,由于国家形象问题受到“他塑”的极大影响,西方的“中国意象”中存在着很多固化的因素。概括说来,由于中西方在思维模式、认知框架和文化差异等方面存在的客观认知模式的差异,以及基于不同的国家利益、意识形态和西方国家内部的政治力量的竞争、价值观输出的需要等主观认知定势方面的对峙,在任何一个历史时期,中国的对外国家形象战略意图的实现,都显得困难重重。

其次,从更广泛的意义上来看,因为国家形象问题在“自塑-他塑-主客体合塑”的框架内得以建立,对于主体而言仍存在着不少腾挪的空间。国家形象问题最终表现为既不完全依赖于主体,又不完全受制于客体的复杂的认知过程,因而在综合考量国内与国外、过去和未来、时间和空间、物质和精神等维度的基础上,依托主客体间循环往复而形成的某种“主体间性”,构建符合中国国家利益的国际形象既是可欲的,也是可行的。本质上,一国的国家形象不是静态的主客体关系的结果,而是一种兼具主客观性的总体感知。

当前,已有学者提出“当今中国已迎来实施国家形象战略维护国家利益的黄金时期”[8](P240)的论断。可以说,这一判断是持之有故,言之成理的,它从根本上反映了十八大以来,党中央对中国自身定位的变与不变的清醒认识。一方面,如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明确指出的,“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我国仍处于并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国情没有变,我国是世界最大发展中国家的国际地位没有变。”[9]并且,“观察和认识中国,历史和现实都要看,物质和精神也都要看。……脱离了中国的历史,脱离了中国的文化,脱离了中国人的精神世界,脱离了当代中国的深刻变革,是难以正确认识中国的。”[10]这意味着,虽然西方业已掌握了“标准的制定权”,为了营造良好的发展环境,中国必须尽力融入西方的话语体系,但是与此同时也应该明确,在向国际社会解释中国的过程中,在与“世界的话语”求同之时,首先应该对“我是谁”的问题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如史景迁所说,“中国无需改变自己以迎合西方,西方也无需改变自己来迎合中国”,因为归根结底,国家形象问题受制于国与国之间的“利益、政治及价值观”的差异,并且,由文化传统的差异造成的“刻板印象”无法在短期内消除。

另一方面,实施国家形象战略的内部和外部条件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从内部条件来看,实施国家形象战略根本上以从“富起来”到“强起来”的转变为支撑。“弱国无外交”,如何毅亭在《二十一世纪是中国话语复兴的世纪》中所言,强大话语往往背靠强大国家,话语衰落往往源于国家衰落。在1750年前后,西方“文化霸权”确立的另一面,是强势的工业文明对于农业文明的替代与超越,西方的技术进步和生产力发展是西方话语上升为世界的主导话语的强大后盾。国家形象的提升必须仰赖硬实力的进一步做大做强。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为核心的党中央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攻坚克难、砥砺奋进,推动党和国家事业取得了全方位开创性的历史性成就,发生了深层次根本性的历史性变革:经济实力和综合国力大幅提升、人民群众获得感与日俱增、民主法治迈出重大步伐、文化自信更加彰显、大国外交阔步向前。这为国家形象战略的积极推进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从外部条件来看,随着中国的崛起,中国的国际角色也在发生着重大的也是必然的历史变化。首先,中国由一个落后的发展中国家变成一个迅速崛起并对地区和世界事务越来越具有重要影响力的大国;其次,中国由国际体系的旁观者、反对者正在变成一个积极参与者和改造者;再次,中国由一个过去被国际社会忽略和偶尔借重的对象正在变成一个既被重视、又被借重、同时又被加以防范和制约的对象。[11]这凸显了中国在对外的身份定位问题上从“韬光养晦”走向“奋发有为”的现实机遇、历史必然以及现实要求。

(二)习近平对外国家形象战略思想的精神实质、理论品格与实践指向

习近平对外国家形象战略思想是以“中国梦”思想为表征,以“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为主线,以“和平、发展、合作、共赢”为目标,以“民族伟大复兴”为旨归的对外国家形象整体战略,不仅具有涵盖政治、经济、文化、外交、传播等多领域的实践指向,同时以时代性和正义性为其理论品格。

其一,习近平对外国家形象战略的思想以“中国梦”思想为表征。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发表了一系列重要讲话,提出了许多治国理政的新理念、新思想与新战略,其中“中国梦”无疑是引发西方强烈认同的关键词。许多国外的学者、政要以及主流媒体和智库皆对此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深入研究中国梦的世界意义和全球影响,并将其视作研判中国发展走向、理解中国内外政策的重要途径。“中国梦”的价值内涵不仅包括对内的国家富强、民族复兴和人民幸福,对外也形塑着中国“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负责任大国形象。显然,“中国梦”可被视为连通中国和世界的核心概念,是新时代中国国家形象战略的重要抓手。“中国梦”容易让人联想到“美国梦”,而后者所涵盖的勇于开拓、追求财富、向往自由等理念,已然成为美国精神的代言,其所形成的强大的对异域文化的吸引力,有力地塑造了美国的形象。相较而言,中国虽然在经济领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但在人文精神领域仍存在着失语失声的状况。从历史演进、道路制度、发展方式、价值理念等角度说明中国国家形象的自有的鲜明特色,用融通中外的话语更好地解读中国梦,讲好中国故事,对于形成更加完整、更加均衡的大国形象,有着重要的作用。

其二,习近平对外国家形象战略的思想以“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为主线,以“和平、发展、合作、共赢”为目标,以“民族伟大复兴”为旨归。习近平以面向世界的宽阔胸襟、以面向未来的长远眼光,在不同场合数十次提到了“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2015年9月,在联合国成立70周年系列峰会上,习近平总书记全面阐述了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主要内涵——建立平等相待、互商互谅的伙伴关系,营造公道正义、共建共享的安全格局,谋求开放创新、包容互惠的发展前景,促进和而不同、兼收并蓄的文明交流,构筑尊崇自然、绿色发展的生态体系。“五位一体”的清晰脉络,形成了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总布局和总路径,描绘了国际关系发展的美好前景,成为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理论创新的重大成果。可以说,构建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际关系,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是全球治理体系变革处在历史转折关口,是中国给世界呈现的独具东方智慧的解决方案。英国剑桥大学教授马丁·雅克对此评价说,“中国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这是前无古人的伟大创举,也是改变世界的伟大创造。这充分表明,中国有能力向世界贡献除物质产品以外的精神产品,并积极引导促进和谐世界,有利于世界和平发展的国际价值观。换言之,民族复兴不仅仅体现于数字层面的经济复兴,还必然包括文化与精神复兴。另一方面,这一超越民族国家和意识形态的“全球观”的提出,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同人类社会共同发展进步的“世界梦”的有机统一,“中国梦”同样也是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梦。如习近平同志在会见二十一世纪理事会北京会议外方代表时所说的那样,“中国梦与中国人民追求美好生活的梦想是相连的,也是与各国人民追求和平与发展的美好梦想相通的。”[9]

其三,习近平对外国家形象战略思想不仅具有强大的理论品格,同时也具备明确的实践指向。“以和为贵”是中华文化的根本特征和基本价值取向,也是习近平对外国家形象战略的价值依托,“中国人自古就主张和而不同。我们希望,国与国之间、不同文明之间能够平等交流、相互借鉴、共同进步……”[12]“和为贵”“和而不同”是中华民族延续至今的优秀传统,体现在大国关系上,就是要求同存异、和平和谐,体现在不同文明之间,就是要平等交流、相互借鉴。这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特质,也为解决世界共性难题提供了智慧和思路。西方文明由于其固有的思维模式和历史传统,难以妥善处理一味地求发展带来的经济危机、贫富分化、环境破坏、战争冲突等问题。在资本驱力下,现代社会在创造了巨大财富的同时,也在破坏着人与自然、人与他人、人与社会之间的和谐关系。十八大以来中国在政治、经济、文化、外交、传播等多领域实施的,包括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和新型国际关系,全球经济治理的中国方案的提出,以义为利、倡导合作发展理念的外交实践、共商共建共享的“一带一路”的实施、倡议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等实践在内的对外国家形象战略,是解决世界共性问题的有益尝试。以“和”的态度来应对世界事务,既着眼于当今整个世界发展所面临的新矛盾新挑战,为当今时代提供了极为重要、富有价值的处理大国关系的理念,具有鲜明的时代性,又致力于维护世界人民的安定幸福生活,彰显着人民至上、发展正义的价值取向。

(三)“两大原则”与“三个维度”——习近平对外国家形象战略的总体路径与策略分析

路径选择是国家形象战略目标实现的关键。以习近平为核心的党中央,在深刻洞察西方认知偏好的基础上,坚持对内以五大发展理念为引领进一步提升“硬实力”,对外输出中国价值与中国精神,以“软硬兼施”与“内外兼修”两大原则为指导,积极提升中国国际形象。

首先,习近平对外国家形象战略以国家硬实力为基础,以文化软实力为感召。如上所述,国家形象是一国综合国力的体现。十八大以来,党领导全国各族人民取得了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历史性成就,党和国家事业全面开创新局面,这是中国的国际形象得到提升的根本保障。然而,一国的国家形象,除了以硬实力为基础以外,还仰赖一种以价值观和文化来影响和吸引他人的能力的软实力。随着中华民族大踏步走向复兴,中国积极参与国际政治,中国的国际话语权得到了很大提升。在APEC峰会、G20杭州峰会、达沃斯论坛、“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等众多国际场合,中国方案为低迷的全球经济、失调的全球治理注入了活力。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更是将追求“和而不同”的中国智慧展现在了世界人民面前。民心是最大的政治,“人类命运共同体”所倡导的共享共赢、惠及民众,归根结底,就是抓住了“民心相通”这一关键,就是抓住了增强制度与文化的号召力、凝聚力与感召力的核心要义。

其次,习近平对外国家形象战略注重内外兼顾,双向推进。一方面,一国的国家形象受到客体的政治考量和文化背景以及所处的时代环境的影响和制约,在对外宣传的过程中,由外向内,从了解海外受众的特点出发,在议题和议程设置、话语的选取、方式的使用以及媒介的运用等方面入手,借鉴世界的话语,运用最新的技术,利用亲善的资源,讲好中国故事,致力于构建既体现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又能融通于世界的话语体系,掌握国际舆论的主动权。同时,注重“术不离道”,中国国家形象的对外宣传之“道”,如费正清先生的概括,“中国是不能仅仅用西方术语的转移来理解的,它是一种与众不同的生灵。它的政治必须从它内部的发生和发展去理解。”[13](PP14-15)又如《新中国对外宣传史》的作者姚遥所言,民族复兴的梦想,必须从根本上有别于历史上西方列强的称霸企图,有别于军事扩张、维持货币霸权的传统大国之路。[14](P467)另一方面,要构建名副其实的良好的大国形象,也离不开国内的各项改革和建设的深化推进。比如在政治领域,进一步加强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继续积极稳妥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发展更加广泛、充分和健全的人民民主,以解决腐败与制度不透明等问题,以反击西方国家对中国不民主、不自由的抹黑,才能更好地凸显中国政治清明的国家形象。

再次,习近平对外国家形象战略在实施过程中,从价值引导、制度保障以及实践推进三个维度积极构建中国的对外国家形象。重点突出发挥“巧实力”宣传“中国方案”对世界的贡献,打造中国“和合文化”品牌,并以新媒体为杠杆拓宽国家形象传播渠道,以“知行合一”为原则践行和谐共赢发展理念,引导国际价值观等具体的应对策略。限于篇幅,兹不赘言。

提升对外国家形象,归根结底,就是提升文化自信。如习近平总书记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发表的演讲中所言,要用“和而不同”来理解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种文明,强调文明的“多样”、“平等”、“包容”。因而,必须树立跨文化交流中的多元主体性意识,增强对中华文明的文化自信心,切忌妄自尊大、妄自菲薄。在西方强势文明的背景下,习近平对外国家形象战略思想的提出,不仅为中国国家利益的实现创造了有利的外部环境,同时也为向世界展示中国,实现中华民族在物质和精神双重意义上的伟大复兴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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