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功能语域比较的企业外宣话语翻译研究

洪 丹

(中山大学南方学院 外国语学院，广东 广州 510970)

企业简介外宣翻译是一种跨语言、跨文化交流活动。企业简介翻译的成败关系到整个企业外宣工作能否顺利开展。如何提高企业外宣翻译质量，增强企业对外宣传效度已成为一个具有理论和实践意义的重要课题。文章通过自建中美企业简介文本的小型语料库，对语料进行语域要素对比，发现不同语言文化背景下企业网站简介语篇中存在异同，认为要实现对外宣传翻译预期效果，译者应该有文化自觉性，同时以目标受众为中心。

一、语域要素分析

语域(Register)是功能语言学的一个核心概念,是在语境研究基础上创立的，有其演变历程。语域最早起源于美国人类学家Malinowski的“情景语境”研究[1]306。之后，Firth提出了一个适合普通语言学语篇研究的情景语境描写框架。他认为，情景语境的描写应包括四方面内容: 第一，情景中的参与者。如哪些人，有什么样的个性、特征等，相当于社会学概念中参与者的身份和角色；第二，参与者的行为。包括其语言行为和非语言行为；第三，情景中的其他有关事物和事件；第四，语言行为的效果[2]177。Halliday继承了前人的语境思想，从社会符号学角度来研究语境[3]143。他高度概括出情景语境(context of situation)的三大具体变量：话语范围( field of discourse)、话语方式(mode of discourse)和话语基调 (tenor of discourse)。这个划分在语境研究上具有开创性意义。Halliday和Hasan指出，语域是一个语义概念，是与某一特定话语范围、话语方式和话语基调情景组合(situational configuration)有关的意义组合[4]38-39。语域是一个语义概念，一个与具体情景语境相结合的语义概念。由此，影响语域的情境要素可归纳为以上三个变量的集合，简称语场、语旨和语式。语场是指实际发生的事情，社会行为的本质，包括参与者所参加的话题和整个活动；语旨指参与者以及他们之间关系、地位和言语角色。语式是指语言交际的媒介或渠道，是口语还是书面语，是否运用修辞手法。因此，可以认为，语域具有两种属性，既有情景语境的成分，又有语篇语义的成分。对语篇进行语域分析时，需将二者有机结合起来，也就是说，语域分析不仅对情景语境分析，而且包括对语篇语义分析。任何对语篇只进行情景语境或语义分析的方法都有失偏颇；同时，Halliday和Hasan发现语域的三个情景要素和语言的三大元功能(metafunction)具有耦合(hook-up)关系，而三大元功能又分别决定着语言的三种意义[4]26。意义的任何一个情景因素的改变都会引起所交流意义的变化，从而引起语言变异，进而产生不同语域。语言(语篇)和语域之间是实现(realization)的关系。具体来说，经验意义体现语场，人际意义体现语旨，语篇意义体现语式；这三种语义又分别影响语言使用者在词汇语法层上对语言的及物系统、语气系统和主位系统的选择。这样，情景、语言功能和词汇语法之间的关系就建立起来了[5]9。Martin在语域研究上与Halliday有分歧。他用语域来指Halliday的情景语境，认为语域就是由语场、语旨和语式这三个变量组成[6]28。在他看来，语域就是语境概念，而非语义概念。而且，他把Halliday的情景语境三个变量做了进一步细分，丰富了语域理论内容，从而使得语域分析更有章可循。Eggins[7]9以及张美芳[8]43也认为情景变量就是语域变量，对语篇的语域分析可以从这三方面着手。本文的理论基础正是基于马丁的语域观点。

二、 企业简介及其外宣翻译

企业简介(Enterprise Profile)是概括企业发展远、近期目标、发展历史及发展成就等内容的文本，是企业对外宣传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开拓国际市场时，企业简介翻译是企业对外宣传翻译的一项重要内容。根据德国功能翻译学派代表人物Katharina Reiss的文本类型理论[9]26，企业简介翻译文本兼具“信息型”(informative)文本和“感染型”(operative)文本的特点。企业简介外宣翻译一方面要向目的语读者客观真实展现产品性能及优势；另一方面，也要在目的语读者身上产生良好宣传效果，为企业树立良好商业形象，诱发潜在客户购买欲[10]108。简言之，企业简介外宣的作用是“传递信息、展示特点、树立形象、激发需求、扩大销售”[11]33。

目前，有关企业外宣翻译的研究成果丰硕。学者们大多数从语言理论和文本出发，力图为解决企业外宣翻译问题找到切实可行办法。洪明从目的论视角指出外宣翻译要突出主导信息，原文的文风、修辞特点等处于次要地位[12]103。孙雪瑛和冯庆华认为外宣目的是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让国外读者或消费者了解自己，向受众宣传企业形象并推销产品。因此，视角转换、语篇重构、信息删减、编辑改写都是必要的翻译策略[13]100。徐敏和胡艳红从功能翻译理论角度提出对外宣传文案的翻译应充分考虑其文本的“感染”功能，采用直译、增译、减译、改译和各种修辞手段来突出译文宣传效果[10]111。卢小军尝试在Werlich文本语法基础上，构建一个适用于企业概况文本英译的平行文本比较模式，并提出了相应的翻译方法和策略[14]92。傅菲菲总结了企业外宣翻译在词汇、语法、文化内涵层面均存在“胡译乱译”现象，从关联—顺应翻译理论视角对现存问题进行改善[15]43。韩静和马瑞贤认为企业外宣资料的英译应以纽马克的文本类型理论为指导，采用交际翻译策略，充分考虑英语语言的特点、译文读者的思维模式等因素，切实提高对外宣传英语翻译的质量[16]38。在重新语境化(recontextualization)理论的观照下，武建国和李昕蒙分析了企业文化传播中涉及的重新语境化及改适转换现象，总结了其中网页翻译的重新语境化原则，揭示了重新语境化在企业文化传播中的重要作用[17]90。还有的企业外宣翻译研究从译者和目标读者出发，如张晓静和王治江认为译者是唯一的翻译主体,因为译者不仅直接参与到翻译活动中,而且贯穿于翻译活动始终。译者直接对译本即翻译客体进行操纵，其中主要表现在译者能动的选择翻译策略及方法上[18]119。刘春阳指出翻译工作者承担着重要的对外宣传使命，总结了外宣翻译人才应具有的基本素质[19]117。

本研究从功能语域角度对中美企业简介的语场、语旨和语式进行分析对比，发现中美企业外宣文本的差异，提出中国企业外宣英译时译者应遵循的必要原则，以期达到有效宣传效果。

三、企业简介的语域对比分析

(一)语料选择

中国企业(以下称“中企”)和美国企业(以下称“美企”)简介在形式上都有整合式和分栏式两种。整合式即一篇完整的企业简介内容都出现在一个页面，包含小标题的也属于此类；分栏式则指非完整语篇, 是将企业概况用若干小栏目分开，每个小栏目点击进去就是企业简介的一部分，所有内容分属于不同页面。为便于全面比较，本研究选取的材料包含整合式和分栏式文本。本文选取了2017年《财富》杂志500强中美企业各二十家，涵括汽车、电信、快递、银行、日用百货、信息科技、保险等行业。选取的企业简介涉及的话题、题材相似，交流意义相同，很有代表性。所有企业简介的中英文本均来自各企业官方网站，属于自然语料。

(二)中美企业简介的语域对比

文本的对比研究主要从语域三要素：语场、语旨和语式出发，通过对所选语料进行归类和分析，发现中美企业简介语篇在这三方面存在以下差异。

1.语场差异

Martin把语场看成带有全局性目标的活动系列(activity sequences)[20]536。它关注的是活动系统，包括这些活动所涉及的参与者、过程和环境的描写。语场指实际发生的事，包括交流的话题及场地，也就是话语范围，即整个语言事件的背景。不同的语场对词汇、话语结构和语态的选择有很大制约作用。比如在法庭、诊所和课堂等不同语场，各自有其专业的词汇选择。具体来说，语篇的语场是由语言选择(linguistic choices)体现的，如boot，menu，algorithm，bit，storing capacity，program是属于计算机语场里的专业术语。从语场角度看，中美企业简介呈现出大体相同的纲要式结构。一般包括企业性质、成立时间、业务范围(产品类别和服务项目)、员工人数和目标愿景等。企业简介内容体现了中美两国各自的文化传统、行为规范和价值观。值得注意的是，语场差异往往表现在某些意识形态内容词汇的选择上。与美企相比，中企更强调其历史发展，“企业的国有性质，强调企业发展的政治方向，强调企业所获得的各种荣誉和奖项，强调党和国家领导人给企业的亲笔题词”等方面[14]93，如以下例子。

(1)华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或华润集团)。这是一家在香港注册和运营的多元化控股企业集团，前身是1938年于香港成立的“联和行”，1948年更名为华润公司，1952年隶属关系由中共中央办公厅变更为中央贸易部(现为商务部)。1983年，改组成立华润(集团)有限公司。1999年12月，与外经贸部脱钩，列为中央管理。2003年归属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直接管理，被列为国有重点骨干企业。

华润集团是全球500强企业，2016年排名第91位。华润零售、华润啤酒、华润燃气经营规模全国第一。华润电力的经营业绩、运营成本、经营效率在行业中名列前茅；华润置地是中国内地最具实力的综合地产开发商之一；雪花啤酒、怡宝水、万家超市、万象城是享誉全国的著名品牌。

例(1)中的华润集团简介以时间轴勾勒出公司的发展演变，旨在阐明公司的悠久历史。另外，该企业表明“央企”性质，用在《财富》杂志的世界排名和在中国市场上的排名，宣告公司的雄厚实力和在行业里的品牌地位。对中国读者来说，这些详细的介绍和权威机构的援引确实会给人一种信赖之感。相比之下，美企更注重给客户带来的优质服务，给员工和社会带来的价值以及公司未来的发展前景和目标。

(2) Walmart continues to be a leader in sustainability, corporate philanthropy and employment opportunity. It’s all part of our unwavering commitment to creating opportunities and bringing value to customers and communities around the world.

例(2)显示，在世界五百强企业中排名第一的美国最大连锁零售商Walmart的概况里，强调了在保持可持续发展中所起的先锋作用(leader in sustainability)、公益慈善(philanthropy)、就业机会(opportunity)和价值(value)。

2.语旨差异

根据Martin的观点，语旨是一种话语互动参加者之间社会关系的协商，它表明参与者之间的关系，是亲密的还是疏远的[20]523。语篇会基于语旨要求根据交际双方的地位和社会角色关系决定语言使用的正式程度和态度，也就是话语基调。Martin和Rose等提出语旨包含两个维度：地位(status)和一致性(solidarity)[21]12。前者分为平等和不平等两种情况；后者是社会距离的远近，体现交际双方的熟悉、亲密程度。语旨通过人际系统而体现，包括呼语、称谓语、情态、语气、评价手段等。企业简介语篇中的语旨差异从人称代词使用中可见一斑。如Procter & Gamble(P&G)在其公司英文网页中的“who we are”一栏里所写：

Making your day better in small but meaningful ways.

We see big potential in life’s little moments. Brushing teeth. Washing hair. Showering. Shaving. Caring for the baby. Cleaning the house. Doing the dishes, and the laundry.We make the products that help make these moments a little easier.

在随机选取的二十家美企简介语料里，有15家(75%)企业都使用了第一人称(we/our)，或者第二人称(you/your)来开展语篇，语气亲切自然，具有平等的对话性，易于拉近企业和目标读者之间的距离，如GE，AT&T和Bank of America等美企。以you或our customer来称呼顾客，透露出亲切和敬意，字里行间体现着“顾客至上”的企业文化精神[11]94。

在本文所选取的二十家中企语料中，只有华为公司(5%)使用第一人称(我们)作为叙述视角，以“我们为世界带来了什么？我们坚持什么？”作为小标题来介绍企业的社会价值和文化理念。另外19家(95%)企业在公司简介文本中直接用第三人称(公司名称)作为主语引出企业的介绍，无关你我。采用第三人称的叙述视角给人一种“企业至上”，唯企业独尊感觉，易造成企业和客户之间心理距离。当然，中国也有一些非世界500强企业简介里用“本公司”“本企业”这样的表达，这体现了中国人传统的谦虚美德，但同时也可能显示出一种客观和距离感，自说自话，没有互动协商性。

3. 语式差异

语式主要是指语言在实现社会行为中所起的作用[20]508。具体而言，它关注的是话语方式，着重体现出不同交流渠道和途径对交际双方间互动所产生的影响。语式可以从两个维度考查：语言在活动中的作用——是伴随话语范围(accompanying field)还是构成话语范围(constituting field)；语言是单向的还是双向的——是独白还是对话。

中企简介喜欢宏大叙事，大小信息杂陈，往往导致信息主次模糊，层次不分明，给人一种堆砌之感。而且，企业使用文字单模态来构建文本的中企简介比比皆是，如中国南方电网。该公司的企业概况包括公司基本情况、南方电网基本情况、公司成立以来生产经营主要情况、公司党组治企思路和南网总纲等五个小标题。除去表格，该简介还有2208个字。企业简介似乎成了浓墨重彩的“企业自传”，虽另有小标题，但字数冗余，篇幅太长。另外，单一的纯文字模态可能给目标客户带来阅读压力，从而失去了解企业的耐心。类似问题也存在于联想集团(1734字)和中国招商银行(1159字)等企业简介里。当然，中企公司概况里也有比较简明扼要的代表，如国家电网公司和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的文本简介分别为278和272个字。从分析中得知，在大多数中企简介语篇里，语言构成话语范围，是一种独白式宣传，话语和修辞方式单一。

与中企概况不同，美企简介的语式呈现出多模态特点，语言伴随话语范围、文字、图片、表格、视频、超链接和分节点等共同协同构建企业形象，从而使语篇意义表达渠道多维发展。这种多模态的话语方式给读者提供一个选择和探索的自主权利，增加了目标客户参与度，提高了潜在客户和企业对话可能性。如General Motors(GM)公司, 其简介分为四个小标题：Our company，Our Brands，Our people，Our global community 。每个小标题下的纯文字基本不超过100字，其余语篇意义都是由高亮艺术字+粗体数字+动态图像建构的，浏览起来简单生动，一目了然。

语言主要是通过语域反映文化的[22]28，因此，中美企业简介在语旨、语场和语式方面的差异体现了中美文化内涵和社会价值观差异。在对外传播过程中，企业一方面应使外宣翻译贴近公司发展实际；另一方面应贴近国外客户对企业信息需求，以及他们的思维习惯和文化，与他们之间建立起“认同”。

四、中国企业简介外宣英译的“认同”原则

美国修辞学家坎尼斯·伯克(Kenneht Burke)提出的“认同”(identification)是指“人们运用语言表明态度或诱导他人完成某种行为”。陈小慰多次强调在外宣中建立“认同”的必要性[23]60。要说服他人首先要让他人“认同”。要实现对外宣传翻译的预期功能，也涉及到对外宣话语的“认同”问题。

鉴于中美企业简介所呈现的语域差异和文化差异，以及原语语域和译语语域所呈现的不一致性，中企在外宣英译时不能逐字逐句机械地对简介进行表面的语言转换，而需参照相应的美企简介平行文本，进行语言要素添加、删除、替代或重组[17]92，以期目标读者实现“认同”感。具体而言，中企简介语场中出现的一些“壮辞”[24]59和“政治词汇”在英译时可以适当删减，以突出有效信息，使受众在短时间内产生阅读兴趣，达到进一步了解企业的目的，且看下例：

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是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直属的特大型国有企业，是中国最大的海上油气生产商。公司成立于1982年，总部设在北京。经过30多年的改革与发展，中国海油已发展成为主业突出、产业链完整、业务遍及4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国际能源公司。

英文网页译文：China National Offshore Oil Corporation (“CNOOC”), the largest offshore oil & gas producer in China, is a state-owned company operating directly under the State-owned Assets Supervision and Administration Commission of the State Council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Founded in 1982 and headquartered in Beijing, CNOOC has evolved from an upstream oil & gas company to an international energy company with promising core businesses and a complete industrial chain.

在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的中文简介里，包含了海油公司属性的词汇——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直属，在汉语语境里，这会给本国受众透露一种权威的信息，给人信赖之感。但同时，这种表达也带有浓厚的政治意识形态色彩，如果在译语语境里照搬直译，可能会让外国目标客户一头雾水。一方面他们不懂这个机构的权威性；另一方面，他们更看重企业的实力和发展潜力，而非“国有”或“私有”，因此，这样的翻译不符合目标受众的交际需求，没有多大可接受性，无法建立“认同”感，可以试着改译如下：

修改译文：Founded in 1982 and headquartered in Beijing, China National Offshore Oil Corporation (“CNOOC”) has become the largest offshore oil & gas producer in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During the past 30 years, we has evolved into an international energy company with promising core businesses and a complete industrial chain.

修改译文删除了企业属性的翻译，去掉了from an upstream oil & gas company(oil & gas在原译文中出现了两次)，并重构了语句，看起来更精炼和通俗易懂，可读性和认可度更高。

当然，建立“认同”并非“全盘西化”，对于特色文化负载词(culture-loaded words)，译者应有文化传播意识。如中国海油公司在英文简介写到：CNOOC has been making great efforts to bolster its business development in line with China’s “One Belt, One Road” Program. “一带一路”是中国政府所提出的国际合作共赢发展倡议，其理念内涵已经在国际上广为流传。如果企业外宣涉及这个词，可以直接翻译出来，无需额外解释意义。但值得注意的是，目前该词的翻译已由国家发改委同外交部规范为：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因此，该句中文简介的翻译应该改为：CNOOC has been making great efforts to bolster its business development in line with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proposed by China.

就企业简介原语的语旨和语式而言，外宣时应尽量改适转换，尽量满足译语的语言表达和思维习惯。鉴于篇幅关系，本文不再具体举例分析。

总体而言，外宣译者有必要根据读者的接受能力和认知语境对目的语语境进行顺应性调控[25]8。陈小慰提到译者要把握好一个“度”，即一方面要保留具有中国特色的实质信息，另一方面调整与受众接受习惯相悖、无关紧要的信息和套语。在保证“认同”的基础上，尽量保留自己的文化特色和修辞语用特色[23]64。

五、结语

为了进行有效宣传和推介，对外宣传翻译要真正做到文化自觉，体现文化自信。事实上，随着中国国际地位提高，国外对中国异质文化的接受程度越来越高；同时，译者必须具备充分的受众意识，使他们最大限度地产生对企业的“认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