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唐卡之经验寻找东巴画体系形成之思考

易立平

东巴画是纳西族特有的一种文化形式，是纳西族人民在长期的劳动、生产、生活中积累下来的一种艺术形式，是纳西族人民智慧的结晶，我们有义务对古人留下的宝贵遗产进行传承和创新。

东巴画表现的形式与内容丰富多彩，在当代东巴画创作中，也呈现出了五彩缤纷的局面，我们从画面的表现中，看到了东巴画发展的前景。但，仔细观察，我们又发现，要使东巴画在当代继续传承下去，使我们在学习上有理可取、有章可循，我认为必须对东巴画进行归纳和总结，使之形成一套完整的体系。

在对唐卡的研究中发现，唐卡和东巴画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都是在本土文化的基础上借鉴了外来文化。唐卡首先是吸收了尼泊尔的绘画技术，加上本土文化，后来吸收了中原佛教文化以及印度文化，加上青绿山水的技法，通过不同阶段的变化和总结，最终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绘画体系。

在与唐卡的传承相互比较中，我们发现东巴画和唐卡有着许多相似之处，而唐卡最终形成了自己的体系，从而形成了一个系统的文化，一代一代传承下来，形成了自己独特绘画体系。东巴画也有着自己独特的文化，也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虽然在绘画中都有着自己的一套方法，但没有将其完整的进行归纳和整理，形成一套完善的可以学习的系列丛书，也就是说没有形成一套完整的体系，使之在对外交流、传承学习中没有明确的指明灯。在对唐卡进行研究中发现，唐卡在以下几个方面做到了清晰的整理，我认为东巴画要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可以从唐卡的整理中找到一些可以借鉴的方法。

一、历史的发展

关于起源与发展，唐卡对其起源与发展有了历史的研究，把唐卡的发展归纳为萌芽时期、壁画时期、早期唐卡、尼泊尔画派和齐岗画派、勉唐画派，并且对每一个时期的特点做了讲解，使唐卡的发展有了清晰的脉络。

在这个方面，我们也能从一些文字中看到东巴画的发展，但我认为不够体系和整体，从而没有形成清晰的脉络。如对古典东巴画清理，这种清理主要是对历史的清理，如东巴画的起源，不同时期的东巴画作品有哪些，呈现出了什么样的绘画面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面貌，它在这一时期受到了哪些文化的影响，这一时期与另一时期的相同之处与区别在哪。

在对历代东巴画的图片的整理中，我们发现其实这种发展和特点已经存在，只是我们没有去分析和归纳，也没有撰写出文字进行说明。理清了这一脉络，我们才可能从历史的发展中寻找这一时期东巴画发展方向的可能性，才能做到传承与创新。

二、对于绘画内容的整理

对唐卡的内容与题材做了归纳，在唐卡的绘画内容中以宗教为主，也涉及生活习俗、人文历史、藏医藏药等，并根据绘画内容分为造像唐卡、传记唐卡、故事唐卡、曼荼罗唐卡、知识唐卡、供养图、民间风俗画、经文唐卡等。

唐卡在绘制中对画面内容进行的分类，条理清晰，对于传承者来讲，有规律可循。如唐卡把画面内容分为了以神类为题材的，主要表现的是对神的尊重；以鬼类为主要题材的；以故事类题材为主的；以动物类题材为主的；以植物类题材为主的；以建筑类题材为主的。而且每一类题材都有其构图的规则，都有规律可循，因此唐卡可以做到不断传承并在不同的时期有所创新。

东巴画在绘画题材上与唐卡的题材有着相似之处，但我们缺少对东巴画的统一的归纳，也没有文字的总结，因此我们在传承东巴画的时候，心中没有整体的传承意识，导致我们摸着一点是一点。比如当代东巴画的创作中，有从故事入手的，有从佛像入手的，但个人认为缺少一个体系，这种体系就是穿插在东巴画中间的一条线，而这条线就是对东巴画历史的清理。这种清理要形成一部完整的专著，让后学者有可以借鉴的对象。如画面画的是什么内容，画面主体是谁，包括对主体有一个简单的介绍，他的用途是什么，画面的构图为什么要这样画，背景的配角画的是什么，它与主体的关系是什么等。

有了对东巴画的注释，一是对于后学者来讲，有可以借鉴的素材，在我们对东巴画的研究中发现，我们可以借鉴和查找的素材其实很少，虽然能找到图片，但对这些图片几乎看不懂，也谈不上从中学到经验；二是对于大众来讲能看得懂，一种文化要得到传承，并传播下去，在一定程度上，一般是大众能够接受的，如果只笼罩在神秘的阴影中，对于大众来讲也只能是匆匆过客，看个热闹而已。

三、对于材料和工艺

唐卡在分类上，根据工艺和材料，把唐卡分为了止唐和国唐，并对这两种分类从绘画材料、工艺和技法上做了区别和讲解，让我们很容易分清止唐和国唐各自的特点。

东巴画也分画在布上和画在纸上的，在当代，画在纸上的作品居多，而且这种纸是我们自己制造的东巴纸，我们缺少分析什么样的作品应该画在布上，什么类型的作品可以画在纸上，它们的区别是什么。虽然在个别的专家那里可以找到答案，但如果形成文本，让其流传下去，终究会成为历史的典籍。

四、对于构成形式

对于唐卡的构图形式，根据不同题材而运用不同的构图形式，总结出了三界构图法、中心构图法、五坛构图法、风俗画构图法。对这些构图法的研读，我们可以对应相应的唐卡作品，从而读懂唐卡作品。

对于唐卡的构图原则，唐卡在内容、布局等构图方面，都有一定的原则，如唐卡的根本原则是具足三根本，并对宝物和装饰中的宗教含义做了说明，让我们只要懂得了构图原则，我们就不会对复杂的唐卡画面感到眼花缭乱了。

东巴画的构图形式也很丰富，如果对东巴画的各种构图形式能有一个清晰的分析，找出其中的脉络，让后人有法可依，有理可寻就更好了。

五、对于作品功能的表述

唐卡对于作品的功能分为膜拜功能、传播功能、净化功能、审美功能。 在东巴古籍中，对于东巴经中的各种功能已有了清晰的划分，并且也有了专门的书籍进行阐述。如占卜类有《梦兆占卜经》《巴格卜经》等；祭天类有《人类起源和迁徙的来历》等；祭署类有《设置神坛、撒恩除秽》等书。

总之，在东巴古籍中，包含了宗教祭祀、生活、故事等众多的内容。在东巴绘画中，实际上也是包含了众多的内容，比如以上所记录的内容，但在我所见到的东巴画中，虽然见到了东巴画作品，似曾相识，却不明就里。如果我们把东巴画作品也像古籍记录一样进行整理，使东巴画有一个清晰的脉络，如区分开祭祀类的、生活类的、故事类的等，并且对每一个种类的功能进行大概的描述，这样就可以让观者明白学者可学。

六、对于制作方法与过程

唐卡对于唐卡制作中的画框和画架、绷线和画布、画笔和自制工具、起稿的原则、起稿的步骤、线描的步骤、上色的颜料、上色的步骤、勾线的手法、磨金的步骤、开眼的方法、装裱的过程以及规格等都做了详细的讲解，使我们在学习与传承的过程中有法可依。

东巴画的形式也很多，有卷轴画、木牌画等，卷轴画还分纸本和布本。对于木牌画的制作介绍，我们在有些书中可以零星的看到，对于布上画的东巴画，我们很少看到介绍，比如布料的选择、布料的缝制、画幅的尺寸、画布的做底、布质东巴画的装裱要求等。

七、对于作品的鉴赏法则

唐卡作品有了一套清晰的鉴赏原则，如在鉴赏中鉴赏一件作品是否好坏可以从四个方面来判断，如造像度量、线条勾勒、色彩调配、金线勾勒等。这便于我们在欣赏作品时能分辨出哪些作品是好的作品，哪些是次等作品，也就是说，我们能看得懂作品。

东巴卷轴画和唐卡也有相似之处，如大鹏鸟卷轴画等，在构成形式上与唐卡有着许多相似之处，但就个人而言，除了专家学者外，几乎没有几个人能看得明白，原因是它没有文字说明，而且在市场上也没有看到对于东巴画的文字说明，比如画面上画的是什么，主要表现什么内容，为什么要这样画等。而且对于东巴画的审美没有一定的要求，比如什么样的东巴画才是好的作品，如造型、线条、着色等，没有审美标准，就意味着对东巴画的质量没有较好的评判，这样不仅使东巴画鱼目混珠，不仅降低了东巴画的品味，也使大众迷惑，对于东巴画传承来讲，就只是专家学者所研究的对象。而真正的传承，应该是大众普遍能接受的。

总之，我认为，一种文化要形成一个体系，才能得到更好的传承与保护，作为当代东巴画学习者，我们首先应该把它理清理顺，这样，才更有利于东巴画的传承与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