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课

文｜马三枣

图｜李 平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7点钟的时候，已经夜色深沉了。

昌泰文化培训中心只有一间教室还亮着灯，那是马老师所带的寒假提高班。

此时，马老师手里捧着作业本，腋下夹着试卷，有些疲倦地走出办公室。是啊，他都60多岁了，劳累了一天，能不疲倦吗。他一步一步，摇晃着他那瘦小的身影，走向教室。马老师教了一辈子数学，课讲得精彩极了，到了休息日，培训班一个接一个，一直排到了晚上。

到了教室门口，马老师侧耳听了听，教室里鸦雀无声，他那张干巴而多皱的脸上显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轻轻推开门，突然发现教室里站着两个陌生的半大小子，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匕首，一个高个儿立在讲台前，另一个“寸头”站在学生中间，同学们一脸的紧张与无助。

两个家伙见门开了，吓一跳，但看进来的是个小老头儿，心又放下了一半。“高个儿”立刻扑过来，把匕首搁在马老师脖子那儿，顺手将门关严。马老师一愣，继而满脸怒容，指着教室后面那扇门，质问学生：

“是谁把后门打开的？上次歹徒就是从那里进来的，难道你们还没接受教训吗！”

“别吵了，老头儿。”“高个儿”说，“咱们只不过想跟大家借点儿钱，没啥大不了的。”

马老师被他逼到讲台旁的椅子上坐下。

“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酿成的，”马老师的语气平静下来，甚至有些无力，“我一个老头子，能有什么办法呢。你们有钱就拿出来吧——去财免灾。”

同学们刚刚盼到的一点儿希望，破灭了。

“老头儿，真明白事儿。”“高个儿”冲着马老师竖起大拇指，异常得意。

“寸头”更加放心大胆地进行搜刮活动。

1元、5元、10元……同学们乖乖地交出零花钱。

教室里静极了。

马老师无能为力地注视着一切。

突然，响起敲门声。同学们一愣，都看马老师。

“唉，为了学生的安全，他们早就不让我补课了，可我就是不听。”马老师叹了口气，起身要去开门。

“别开门！”“高个儿”逼住他，“‘他们’是谁？”

“巡警，负责我们这一片的巡警。他们准是又来警告我了。”

一听“巡警”二字，两个家伙慌了手脚。

“快，快把后门打开！”“高个儿”红着眼睛命令道。

马老师惊讶地问：“你们不是从后门进来的吗？”

“少废话，快开后门！”

“看你俩还年轻，饶你俩一回吧。”马老师一脸慈悲，“那门没上锁，拉开门划就行了。”

“咣咣咣”，敲门声加重了。“高个儿”和“寸头”慌忙向后门逃去，一面逃，一面威胁：

“老头儿，先别开门，不然饶不了你！”

他俩打开后门，顺利地溜出教室。

说时迟，那时快，马老师大喊一声：

“快插上门划！”

几名男同学飞身拥上前去，“哗嗒”一声，闪电似的插上门划，并且用身体顶住门扇。与此同时，门里传来发疯般的砸门声和谩骂声。

教室里开了锅。

教室正门被推开了，伸进一只胖胖的手，手上托着一盒粉笔，教务刘阿姨探进头来，说：

“马老师，您要的粉笔……”

“不要啦！”马老师果断地说，“快挂110，两名歹徒被我们关在小仓库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