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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忠仆还是杀手 老保姆毒死小主人

2017-11-15杨柳

蓝盾 2017年9期
关键词:小保姆程先生投毒

杨柳

这是一起颇为离奇的投毒惨案。一个在老总家做保姆的中年女人,因担心和她在一起工作的小保姆举止轻浮会“勾引”男主人,为使主人的家庭不遭到“破坏”,她决定用毒鼠强来教训小保姆。却万万没有料到,她竟误将毒鼠强投进了老总女儿的奶粉罐里……事实真相如表面所见吗?她究竟是忠仆还是杀手?

“挽救”主人危机

中年保姆仗义出手

今年五十出头的叶其惠是四川双流县人。她人很瘦小,但干起活来却手脚麻利。原本日子也还过得平稳。没料到,1999年底,他们向别人借钱做了一些小生意,却不擅经营,很快就亏了本。债期到了后,债主们天天上门讨债,他们无力偿还,叶其惠的精神支柱一下子就垮了,几次欲自杀,幸亏被家人发现,才没有酿成悲剧。后来她索性拿着菜刀坐在家里,见到人上门来讨债,就拿刀砍桌子威胁前来的债主,高嚷着:“要钱没有,你们就拿我去抵债吧!”还口口声说要去买毒药来毒死所有来讨债的人。家里人见状,担心她这样发展下去会闯出人命大祸,便赶紧带着她去医院看病,配了点治疗精神抑郁症的药,她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

2002年底经人介绍,叶其惠到上海打工。來到上海程先生家做保姆。程家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男主人程先生是新加坡籍人,事业有成,在某公司担任总经理。女主人则在家带着3岁多的女儿萍萍。在叶其惠到来前,程家本已有一个18岁的河南小保姆郑莹。但因为女主人正怀着二胎,程先生考虑到郑莹又要照顾孕妇又要带孩子忙不过来,就又雇佣了叶其惠。对这大小两个保姆,程先生有着明确分工,叶其惠负责买菜烧饭,郑莹负责照顾孩子。

由于和女主人程太太是同乡,叶其惠对程家每个人特别是程太太关心备至,再加上叶其惠手脚勤快,烧的菜肴又很合主人的口味,程先生一家对她很满意。她也和程先生的家人相处十分融洽,程家人都亲切地称其为“葉姐”。

可随着时间推移,叶其惠对小保姆郑莹渐渐有了看法。她认为1985年出生的小保姆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自己都可以做她的妈了。但小保姆因为先进程家门,处处摆老资格。对她指手画脚不算,还经常装病偷懒。小保姆一“生病”,主人家就会塞给她一些红包,今天100元,明天200元,自己天天勤快干活反倒没有这些红包。她觉得很不公平。更重要的是叶其惠觉得男主人程先生和小保姆关系暧昧,她十分看不惯小保姆经常故意找借口在男主人面前撒娇,十足一个“小妖精”的样子。于是,她有时会有意无意地提醒小保姆。这时小保姆就会冲撞她,说她神经过敏,故意挑拨离间。

因此,叶其惠是心里在着急,但却也只能是干着急。她心想,如果小保姆和程先生再继续“勾搭”下去,这个幸福的家庭也许就会很快破裂。想想女主人程太太对自己很不错,如果哪天程先生真的给这个小妖精勾引去了,这样的结果对程太太来说太“惨”了,她虽然是个保姆,但也不愿看到这个结果。于是,叶其惠决定向程太太“告发”。但好几次面对程太太,她都欲言又止。她恐怕怀有身孕的程太太得知“真相”后会痛苦不堪,受不了这个打击。几经考虑之下,为了“挽救”主人的家庭,叶其惠决定自己寻机教训下小保姆,让她能悬崖勒马。

阴差阳错 小主人离开人世

几个月后,程太太因预产期将到住进医院待产,由程先生和叶其惠轮流到医院去陪夜。这期间,叶其惠的“心事”更重了。每到夜深人静看到程太太安然入睡,她就会想到此时程先生家里只有程先生和小保姆在,他们在一起会干什么呢?那个小妖精会不会乘虚而入呢?越想她就越不安。

不久后,程太太顺利产下一个女婴。当天晚上,在医院里忙碌了一天的叶其惠回到住处后翻来覆去没睡好。半夜里她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梦见程先生和程太太为了小保姆在激烈吵架,程先生说他已经爱上其他女人了,扬言要和程太太离婚,而程太太则一个劲地哭泣。梦醒后,叶其惠惊得一身冷汗,心中愈发焦急了。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叶其惠从医院陪夜刚回来,小保姆劈头问道:“程先生今晚是不是回家?”她听了感觉很不舒服,心想:你什么意思啊,不关心程太太的身体,却先问程先生晚上回不回家,是想搞什么鬼名堂吧。想想这几天自己一直在医院陪夜,家里就程先生和小保姆在,这个小妖精肯定是勾搭上了程先生。再联想到自己前几天晚上的那个梦,叶其惠越想越为程太太担忧。想想程太太对自己那么好,造成这一局面的全是郑莹。她作为一个已经可以做她母亲的长辈此时不站出来教训教训她,怎么对得起心地善良的程太太?但叶其惠想了整整一晚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5月31日,叶其惠照例早上6时就起床了。当时家中仅有她、小保姆和小主人萍萍三人。她在厨房边煮小米粥边继续想着怎样教训小保姆的方法。心想,再过几天,程太太就要带着小宝宝回来了,如果那时候小妖精不在这个家该有多好啊!就不会有人来破坏这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了。

当时,小保姆和小主人萍萍两人还在房间里睡觉。小米粥煮好后,叶其惠根据平时习惯,一半盛在保暖桶里准备带到医院给程太太吃,另一半则是留给小保姆郑莹作早餐吃。在盛完程太太的那一份后,望着留给小保姆的那一份,叶其惠忽然间想到自己来上海时带来的那包毒鼠强。这包毒鼠强是叶其惠在家乡小镇地摊上买的,当时她在家乡做生意失败后,精神压力很大,便想万一哪天自己想不通了,或是有人欺负她了,就自己吃药自杀算了。后来到上海打工时,叶其惠将毒鼠强放进了包里,一同带进了程家。现在她决定在小米粥里下药,以此来教训这个小妖精。

据叶其惠事后交代,等到盛起粥,从厨房阳台水斗下拿出事先藏好的那包“毒鼠强”,她又下不了手了,毕竟这毒鼠强是能够要人命的,她的手开始颤抖,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与此同时,小保姆在程先生面前举止轻浮的一幕幕情景又在她脑海中交替闪过……就在叶其惠犹豫不决的时刻,小保姆此时已经起床上厕所。神经本来就绷得很紧的叶其惠更加慌乱了。生怕被小保姆撞见,高度紧张的她只想把“毒鼠强”快点投下去。可不知怎的,她竟鬼使神差地从灶台上方的橱柜里拿出了小主人萍萍平时喝的奶粉罐,把整包“毒鼠强”全部倒入了奶粉罐中。endprint

投药后,叶其惠才松了口气,提着保暖桶对小保姆说自己给程太太送饭去了,让她照顾好小主人萍萍。离开家时,她看见小保姆正在往小主人萍萍的奶瓶中冲水,当时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已将鼠药投进奶粉中。她刚到医院门口,就碰见了男主人程先生,程先生第一句话就是:“萍萍出大事了。”叶其惠听了很着急,连连追问小主人萍萍究竟怎样了,程先生说萍萍不知为何全身抽搐,现在已经送医院了。当时她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当天下午,化验结果出来,萍萍是吃了混有“毒鼠强”的奶粉中毒了,她才回忆起自己错将奶粉罐当作粥锅投毒的过程。几天后,无辜的萍萍因抢救无效,在医院里结束了她年幼的生命。

当确知女儿突然去逝的噩耗后,程先生简直不敢相信。他马上意识到女儿肯定是被人害死的,立即报警。接到程先生报案后,警方便传讯了叶其惠和小保姆。

叶其惠一开始并不承认投毒的事实。后经检验,在两个保姆手上都检测出了“毒鼠强”成分,令人生疑的是在叶其惠的指甲缝里也检验出了“毒鼠强”成分。小保姆手上的成分是由于萍萍中毒后呕吐到其手上,而叶其惠没帮小孩喂奶,怎么指甲里会有“毒鼠强”成分?在确凿证据面前,叶其惠终于承认了投毒的行为,被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依法批准逮捕。

一个是盛粥的锅,一个是装奶粉的罐子;一个是固体状的奶粉,一个是液体状的粥;对成年人来说是很容易区分这两种具有本质区别的事物的,叶其惠怎么会辨别不了?再说,粥锅在灶台上,而奶粉罐在灶台上的橱柜里,就算心里紧张,按常理也不会出这种差错。种种疑惑令办案人员不解。叶其惠是不是真的因为心里紧张,还是有其他的投毒动机?

随着审讯不断进行,办案人员开始怀疑叶其惠并不是错害萍萍,极有可能原本就是冲着萍萍性命去的,也许她目的只有一个:嫁祸给照顾萍萍的小保姆,以此排除小保姆这个埋伏在程太太身边的“定时炸弹”。因此审讯开始不久,办案人员就将主攻点放在了叶其惠的投毒动机上。尽管办案人员反复问及为什么她会将“毒鼠强”错投在奶粉罐里,叶其惠仍一再表示当时确实是因为心里太过紧张,她只记得投毒的动作细节,但却忘了投毒的对象,她甚至现在还以为是把毒投在了粥里。

另外,对于“毒鼠强”的来源,叶其惠说是在四川老家一个地摊上买的,因为老家农村老鼠多,很容易就能买到“毒鼠强”。她心情时常不好,有时想自杀,所以买了准备以后需要的时候吃。言下之意,她非常清楚人吃了“毒鼠强”后会导致死亡。鼠药带来上海后,程先生一家也毫不知情。

案发后,叶其惠的丈夫则对办案人员表示,他和叶其惠长期生活在一起,觉得自己的老婆最大的问题在于记性不好,有时刚刚做过的事情也会忘记,精神状态也不稳定。那么叶其惠是否患有精神病?司法机关也对叶其惠的精神状态产生了疑问,委托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对其进行了精神状况鉴定。结论是她在投毒作案时没有精神病,而且有现实动机,是具有完全责任能力的。

扑朔迷离 是忠仆还是杀手

法院开庭审理了此案。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被害人萍萍的父亲程先生也和公诉人并排坐着。据悉,程先生是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参加庭审的,他向叶其惠提出了两万元的精神抚慰赔偿,并以被害人的家属身份当庭控诉叶其惠的罪行,请求法院将叶其惠绳之以法。

在法庭上,程先生和公诉人并排坐着,神情黯然。但他的眼睛始终紧盯着坐在被告席上的叶其惠。叶其惠边哭边表示自己愿意赔偿,但没有钱,如果有钱的话赔多少都愿意。而在这之前,当公诉人将一组证据材料交给叶其惠的辩护律师看时,叶其惠冲着程先生哭喊着:“我不是故意要杀孩子,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都愿意。”

当法官告诉程先生,附带民事诉讼要求精神抚慰赔偿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问他是否要更换为丧葬费等经济损失赔偿。程先生的回答有些让人意外,他表示自己知道叶其惠没有钱。他起诉的目的,是想由此来参加庭审,在法庭上说几句,他随时愿意撤诉。他神情激动地说:“我知道叶其惠赔不出这么多钱,我们也不需要这些钱,之所以提出民事索赔,只是为了有机会走上法庭。此前,我一直拒绝媒体的采访,就是认为我有话应该在法庭上讲。”

在此后的发言中,程先生声泪俱下:“直到现在我们仍不能理解,叶其惠为什么要杀害年幼孩子。我的大女儿,三岁半,会说一点点上海话,能背22首唐诗,但她永远只有三岁半了。我在新加坡时曾经当过警察,也去过验尸房,但从没有看到过毒鼠强中毒的惨状。在医院里,那么多医生在抢救她,可我们还是眼睁睁看着萍萍的心跳从心跳仪上显示的90下降到60,又从60跌到20,再从20变成了一根直线——从那一天起,我的女儿再也不能被人抱在怀里,再也不能享受到父母之爱了,自己和太太的一大部分生命也随着女儿远去了。”

接着,程先生观点鲜明地表示,叶其惠投毒的对象就是他的女儿,随后企图嫁祸给照顾自己女儿的小保姆。程先生说自己以前在新加坡时,曾当了九年的警察,对案件有自己的判断。他认为,叶其惠说自己是心急慌忙中将毒鼠强误放進了奶粉罐里,但一个人惊慌的话,不会先把奶粉罐从橱里拿出来、打开盖、放进药、摇摇匀、盖上盖、放进橱……随后,再赶往医院看望女主人。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一系列行为是一个惊慌的人所为。程先生认为与其说是误伤小孩,不如说是害死小孩,嫁祸给小保姆,她匆匆赶到医院就是想创造自己不在现场的证据。

程先生气愤地表示,出事后叶其惠还给我太太煮了碗面条,安慰我们不要伤心。我的推测是她先毒死我女儿,然后嫁祸小保姆,以让我们更加信任她,对她的依赖越来越大,随后她在工资等等方面随便开条件,谋取她需要的最大利益。

同时,程先生义正词严地说道:“借此机会,我负责任地说,我和小保姆郑莹之间是清白的。”程先生表示,叶其惠把自己描绘成了忠仆,是为了女主人的利益才做了这事。但自己太太是家庭主妇,一直在家,家里还有一个三岁半的女儿,自己也一直忙于工作,根本没有和小保姆单独相处机会。最后,程先生拿出了一份最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小保姆的无辜——医院的检验证明,“她到今天还是清白的(意指仍是处女),希望能以正视听。”

庭审开始,叶其惠被法警带到被告席上后,她的哭声就没有停过。法官发问时她在哭,公訴人举证时她在哭,就连自己回答问题,也是伴随着哭声。公诉人宣读了起诉书后,叶其惠哭着说:“我不是故意要杀小孩的。”整个庭审过程中,瘦小的叶其惠全身都在瑟瑟发抖,不断啜泣。在回答各方发问的间隙,她始终重复着一句话就是:“我不是故意的……”

最终,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叶其惠死缓。法院认为,叶其惠多次供述她将鼠药带至上海是为了想不开时用于自杀,并说自己在投毒时因怕人看见而很紧张,可见叶其惠知道这鼠药服用后会致人死亡。因此,叶其惠投毒的行为主观上具有致他人死亡的故意,构成故意杀人罪。最后法院根据叶其惠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较好等实际情况,决定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惨剧发生后,程先生夫妇沉浸在极度的丧女之痛中。他们绝想不到对自己一家人这么好的叶其惠竟然会对女儿惨下毒手。由于投毒案对他们生活和精神上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他们想到了换一个环境生活。如今,程先生全家已搬迁他处。而对程先生来说他所承受的压力和面对的非议也许就更大了。但他选择了沉默。他说他会在必要的时候,让法律来说话。现在他已经辞退了小保姆郑莹,自己则一直陪伴在妻子身旁照顾着她和小女儿。

(摘自《现代家庭》)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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