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秀节目创作的误区与规避
2017-02-14
真人秀节目创作的误区与规避
梁波
近两年来,明星真人秀节目有泛滥之势。在追逐眼球经济和浮躁的影视环境中,明星竞技引发的全民窥视、消费蔓延的广告升级、主题淡化的价值观缺位、偏离人本内涵的肤浅娱乐成为真人秀节目创作中的四个误区。注入民族的、现代的、正能量的价值观,用文化审美的力量提升真人秀节目的思想内涵;关注普通人,用纪实和情感的力度来讲述中国故事;用有意义的方式彰显明星出现的价值,是真人秀节目重构节目价值的路径。
真人秀;创作误区;价值观;文化审美
中国电视从上世纪90年代末就具有了真人秀意识的节目:《幸运52》《开心辞典》和《玫瑰之约》。20世纪初,初具真人秀形态元素的节目《非常6+1》《生存大挑战》(广东电视台)在央视和地方台诞生。2004年湖南卫视第一次新鲜尝试的选秀类真人秀《超级女声》红遍全国。2010年后,《中国达人秀》《中国好声音》《爸爸去哪儿》《花儿与少年》《奔跑吧兄弟》《极速前进》等各类真人秀爆满荧屏。可以说,真人秀在国内近6年的发展经历了规模和种类上的“野蛮式”生长。为此,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多次出台相关规定规范真人秀节目的发展。诚然,真人秀节目在创造商业利润、赢得频道竞争优势、主导收视市场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然而不可忽视的是,在市场化运作和商业利益的驱动下,这个在国外被称为Reality TV(真实电视)的节目形态正在偏离节目最初的核心价值——“真、人、情”,而逐渐围绕明星走向“演、嗨、秀”的模式化倾向和肤浅娱乐的文化倾向。
一、当下真人秀节目创作的误区
(一)偏离普通人视角下的明星窥视欲刺激
真人秀的主角究竟是明星还是普通人?这个话题似乎在韩国和最近频繁引进韩国真人秀节目模式的中国争议得最为激烈。在诞生真人秀节目的欧美,尤其是美国,普通人是节目的主角。他们或者面临野外生存的考验,或者面临室内生活中个性、人性等问题的考验。节目组为了寻找到最后的答案会不惜提供高额的奖金来吸引大众参与。如《超级减肥王》的冠军奖金为1万美元,《幸存者》《美国发明家》《美国忍者勇士》最后获胜者的奖金都高达100万美元。以普通人为真人秀主角一直是欧美真人秀秉承的理念。国内在真人秀概念的界定中,也多以真人秀节目的元祖——美国节目的模式为标准。胡智锋教授主编的《电视节目策划学》中,真人秀是泛指由制作者制定规则,由普通人参加并录制的电视游戏竞技节目。[1]中国传媒大学研究多年真人秀节目的苗棣教授在界定真人秀时也提到,真人秀借鉴了美国电影《楚门的世界》(The Trumen Show)中关于“Show”的直译[2],而电影中的主角楚门就是一个普通人,他从出生就生活在被真人秀节目组建构的世界里,除了他自己是真实的以外,所有的环境、爱人、朋友、邻居、路人都是演员。
国内真人秀的雏形节目《非常6+1》《生存大挑战》,2004年的《超级女声》,2010年的《中国达人秀》,2012年的《中国好声音》的参与者也都是普通百姓。自从2014年国内引进《奔跑吧兄弟》之后,韩国真人秀模式中的明星真人秀成为荧屏上的霸主。周末打开电视,深圳卫视的《极速前进》、东方卫视的《极限挑战》《花样男团》、浙江卫视的《挑战者联盟》《来吧,冠军》、江苏卫视的《我们战斗吧》、湖南卫视的《我们来了》、北京卫视的《跨界歌王》《跨界喜剧王》无一不被明星所充斥和包围。有些明星还同时亮相多个真人秀节目。新晋人气明星、帅气小鲜肉、过气明星等各种有话题、有颜值、有争议的明星都出现在节目中。他们或是奔跑、追逐,或是演艺、聚餐,或是游戏、狂欢。大有美国学者尼尔·波兹曼所预言的“娱乐至死”之势。
驱动明星们在节目中被展示、被窥视甚至是被玩虐的直接动因是追逐知名度和经济收益——话题、炒作、圈粉。每分钟出场费6万元,一期节目240万元,一天450万元,一季3000万元……各种关于明星真人秀片酬标准的新闻在网上被热议。一档真人秀节目的大部分资金和广告赞助费被支付给明星作为片酬,因为在制作方那里,明星能保证收视率,这也似乎成为业内普遍的共识。用明星作筹码,吸引观众窥视明星生活,放大明星私人情感的猎奇点,正是这类节目创作的误区之一。这样的创作意识很容易导致猎奇性的节目卖点和明星窥视的低级审美倾向。
“王凯白鲸玩亲亲”“费玉清惊喜现身,抛段子撩女神”“刘嘉玲吐槽梁朝伟另类秀恩爱”“郭晶晶夫妇综艺首秀恩爱虐狗”……面对着这样噱头性话题的荧屏,不禁反思,难道观众真的都是窥视狂?难道节目不打出这些刺激、醒目、煽动性的标题,真的就没有收视率?难道节目中真的缺少人性的亮点来吸引观众?
(二)游戏掩盖下的广告消费升级
游戏(任务)是真人秀节目中的重要元素,也是难度所在。规定情境下的游戏挑战对展示选手的行为、情感、个性,创造节目的戏剧矛盾、悬念,有着决定性的作用。《幸存者》让人在荒无人烟的小岛上生存,没有自带食物,没有现代化的工具,就是记录和考验人在极端自然条件下如何处理与自然以及同伴之间的关系。这种考验人性的游戏是节目最大的亮点,节目中传达的人性的善恶就是价值所在。
然而当下国内的明星竞技真人秀却在无形的有意中将亮点指向了广告。《极速前进》《来吧冠军》中的豪华汽车,《我们来了》《我们战斗吧》中的手机,《极限挑战》中的网上商城,《奔跑吧兄弟》中的酸奶可谓广告之花齐放。
▲《我们来了》在澳门塔上的手机自拍直观展示广告商品。
令人惊叹的是,这些广告已经走出了画外音播报、主持人播报和画面展示的简单层次,像电视剧中的植入广告一样,被无缝连接到游戏中。目前真人秀广告有四种若隐若现的展示方式:第一,作为游戏道具,通过直观的形象和隐藏的寓意展示商品形象。例如《我们来了》第一期,几位女神偶像跳300米高的澳门塔平台。这是一个考验偶像们勇气和胆量的游戏环节,简单的环绕跑一圈似乎不能让节目组和广告商满意,于是出现了让女星们在平台固定点用手机完成两次自拍的任务。明星们拿着手机奔跑,在高台上拿起手机对焦、选景自拍,拍摄完毕后节目组编辑画面突出渲染。一连串的情节、人物和画面的展示远比在电视台固定播出的广告更具冲击力和感染力。这样的情景在《奔跑吧兄弟》中更是屡见不鲜,用长吸管吸酸奶吸出地图的形状,到自选商场里找到目标商品而不能进入商场工作人员手持的手机镜头中。与其说是节目的广告赞助商品,不如说是围绕广告商品而设计的节目游戏。
第二,使商品成为游戏中的内容,从游戏道具升级为游戏谜底。《我们战斗吧》第一期节目中,三位男明星通过金茂大厦外的吊车升至88层高空,在楼中的男明星进入透明平台解密吊车上升过程中看到的五幅图片所代表的线索答案。在猜测了成语和各种字母、数字、汉字的组合失败后,一位明星恍然大悟猜出是他们来参加节目时乘坐的赞助车的品牌字母。这种广告设计突破了现有真人秀节目广告的方式,以一个环节中线索悬念的答案形式揭晓,给人的广告印象和记忆都更加深刻,但无益于节目价值的表达。
第三,根据情节的发展,借明星之口有意或潜意识地说出广告语。如《我们战斗吧》第二期,在明星们经历了海洋球室成功逃脱后,有明星提议大家拍照留念时随口便说出了“金立手机来一个”的广告语。在海洋馆,当明星们将要猜的词输入手机,让置身于鲨鱼池中的杨烁猜词成功后,“金立手机帮你破案”的衍生广告也被明星们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在《我们来了》成都站中,当刘嘉玲说自己的手机没电了时,另外两名女星立刻回应了“OPPO手机充电5分钟通话两小时”的广告语。利用明星对广告代言的习惯将广告传播无形地扩展。
第四,商品充当明星能量的补充,间接作用于游戏的完成。
《我们战斗吧》的赞助商品红牛经常在明星们将要挑战极限游戏时出现,那一句“红牛补充能量”似乎与惊险的游戏环节形成了标配,在每一个悬念看点及时出现。
整个节目看下来,广告的设计无论是从次数、形式,还是内容和精致度上都不亚于节目内容本身,还不包括每期节目去的各个城市、各种景点和体验馆等承载节目录制的场景。真人秀在游戏任务的裹挟下,广告商品的植入已经有恃无恐并无处不在。
(三)“雷声大”的视觉奇观冲击+“雨点小”的游戏挑战
以“美式大片级综艺”为口号的《我们战斗吧》,用奇观的视觉影像和电影级画面的质感给了观众超级震撼的视觉冲击。航空母舰、水陆两栖车、疾驰的摩托车队、爆炸的节目现场、摩天大楼外升降的吊车、凶险丛生的鲨鱼池等各种奇观景象令人应接不暇。好莱坞电影叙事中惯用的枪战、牢狱、营救、英雄自我突破的模式被编制在视觉景观中。囿于制作成本、拍摄难度,每期节目中冲破明星自我,挑战难度和危险度高的游戏是少数,多的是搞笑、娱乐,甚至幼稚的游戏设置。《挑战者联盟》和《我们战斗吧》都设置了在鲨鱼池中笔画猜词的游戏。《我们来了》女神们被要求在小吃街上竞跑寻找担担面、钵钵鸡等美食。在《我们战斗吧》第二期中,当所有男神被关进充满了海洋球的玻璃室后,挑战任务居然是看“眉毛”的图片,猜出并且本人到验证机前用眉毛验证的搞笑游戏。
▲《我们战斗吧》视觉冲击大,游戏挑战小。
视觉景观可以通过高难度的摄像和顶尖的拍摄设备完成,而难度大的游戏任务则和明星的片酬直接挂钩。《我们战斗吧》第二期中,当明星们被要求吊威亚进入炮口式的入口飞向高空取目标物时,一位明星马上问到“重聊片酬可以吗?”这句话的背后也映射出明星真人秀任务策划和制作的尴尬。娱乐、搞笑的游戏设置瞬间拉低了之前严肃、紧张的视觉景观冲击效果。哈哈的笑声背后,再次提醒观众这只是真人秀,是节目,是娱乐,是秀,仅此而已。
(四)内容中由明星主导的演、玩、秀+主题塑造中附带的人、情、真
真人秀节目独一无二的魅力在于它的真实、人物和情感。节目中的人物、情境,行为、言语,个性、情感,善恶、美丑都应该是现实生活情境的写照,对现实生活有映射,有反思,有指导。就像李安导演所说的,人们看电影其实是从电影中看自己。观众在一间黑屋子里能与导演做到心灵上的默默沟通和认同胜过票房的大红大紫。真人秀节目也不例外。人物、情感、真实是节目与观众达到心灵互通、情感互融、价值互认、审美共赞的利器。
然而真人秀中的明星在多大程度上能够代表普通大众,他们的价值观和生活理念在多大程度上能对普通民众的生活有所指导?他们的消费和娱乐方式又有多少借鉴性?因此,在节目中更多看到的是明星们演艺式的竞技、游戏般的玩耍和各种目的的秀,节目的价值表达和文化内涵严重缺失。而且随着真人秀在国内的井喷式发展,明星们参加节目的心态也日益“乐观”“轻松”和功利性,失去了对节目内涵的敬畏。《跨界歌王》晋级决赛中,一位女星在舞台上直言:“我就是来玩的,谁赢了不重要,谁要是晋级了,我们回去就给他一个‘北京瘫’。”《我们来了》莫文蔚在被问到为什么同意参加节目时也坦言,是因为自己开了影视公司,想学习一下这类节目怎么制作。而《挑战者联盟》中合体参加的李晨与范冰冰,更是围绕话题、粉丝、广告、代言展开一系列的商业攻略。
在这样的人物模式下,真实在具有表演功底的明星面前打了问号。游戏设置的难度与目的,人物情感、个性的挖掘面临着比素人真人秀更大的难度。因此,现有节目中表演、游玩、自嗨成了主导,占据节目的主要篇幅,而负责挖掘明星情感点的任务考验是少量的。以《我们来了》苏州站一期为例,明星们到诚品书店选书、推荐书(这本身也是一种隐性广告),到文化体验馆制作苏州工艺品,都是以游览、见识、体验为主旨。让人啼笑皆非的是,陈乔恩在苏扇上画了一只动画猫,让文化工艺品的严肃和优雅顿时被消解和娱乐化处理。动情点的捕捉出现在费玉清现身后大家唱歌环节。不过赵雅芝演唱《上海滩》主题曲牵出年代经典的回忆,汪涵演绎张国荣歌曲时对刘嘉玲动情点的画面采访,还是使节目在价值表达和人物个性挖掘的高度上有点牵强。重头戏昆曲的学习、表演和竞技可以说是节目的最大亮点。然而因为明星众多,时间有限,节目在明星个性、内容和故事化的处理上只能蜻蜓点水。节目亮点和重点没有在文化内涵和人物情感的精细表达上,而是在多个场景的转换和众多女星的交流、游历、爆料和秀美上。
二、真人秀节目规避创作误区的路径
(一)以彰显文化审美和民族精神为主旨的价值观建构
中国传媒大学的刘宏教授指出,“中国的真人秀走的是一条去价值观的道路。表面上看,是中国把西方真人秀节目做了本土化的成功处理,但是,当我们的很多真人秀电视节目遇到同质化问题的时候,当我们的真人秀缺乏原创的动力的时候,当我们的真人秀节目膨胀到想要输出的时候,问题来了,文化的输入和输出无疑都牵扯到价值观问题。”[3]价值观是真人秀节目的精神内核,缺少了价值观,节目只剩下了综艺和明星的外壳。
西方的真人秀凸显冒险、刺激和突破自我,在性和道德底线上也不乏冲击和挑战,这是西方文化的价值表达。现代化的中国既具有创新、奋进、自强的精神品质,也具有东方传统的坚守、内敛、平和的文化内涵。这是我们与突出刺激性的西方真人秀和强调明星的韩国真人秀在价值表达上的本质区别,应在彰显独特的民族价值观上下文章。
1.以中华传统文化审美作为节目内核
围绕独特的文化内核构建真人秀节目的灵魂,用精神审美引领观众。湖南卫视的《我们来了》打出的口号是“用东方女性的视角来展现中华文明之美”。在节目中,中华文明的精粹——昆曲、唐诗、苏州评弹、苏扇、桃花坞年画、刺绣手绢、江南建筑、苏帮菜、成都小吃一波一波地亮相。这些文化通过女艺人的体验演绎和趣味游戏表现出来,取得了较好的示范和传播价值。正如节目导演组组长刘昕所说的,节目用“东方女性之美”突出地域文化,营造的“山美、水美、景美、人美”是节目的核心表达。
然而节目的不足是,在文化美的展现上仍在收视率与观众兴趣点之间徘徊,表达力度不够。尤其是在昆曲的拜师学艺和展演那一部分,文化展现和演艺传承应当是节目的重头戏。在具体刻画上缺少了文化细节的精致描摹和学艺艰辛过程的追踪与聚焦。短短几个小时的排练就能让明星们一次演出“大获成功”,其中的学艺艰辛和明星个性特点也因为节目时长和明星数量的众多而挖掘不足。
2.以民族的、现代的、正能量的精神为价值表达的目标
古人所讲的仁、义、礼、智、信,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倡导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等12个核心价值词汇,都是真人秀可以捕捉的节目灵魂。只要在节目策划上下功夫,都能在各类真人秀节目中找到契合点。例如湖南卫视的一档明星真人秀《旋风孝子》以“孝”作为核心价值。明星成名后与父母重回家乡。家乡的变化体现了国家的富强,明星子女的孝顺和老邻居之间的沟通体现了友善、和谐。而明星们给父母们做的饭菜又彰显了中华的饮食文化,明星们对父母的承诺也体现了诚信。
有的节目立意是正能量,但在实践中却偏离了节目主旨。《挑战者联盟》节目立意很好,通过明星们的职业体验,树立从生活中来、到劳动中去的核心理念,并且传递积极进取和温暖励志的正能量。然而节目中却是职业精神弱化,看不到生活和劳动,只有搞笑游戏和明星间的调侃、互娱。明星们所谓的职业体验也不过是走马观花,浅尝辄止,没有节目所宣传的积极进取和温暖励志的价值表达。例如让明星们体验厨师这一期,节目组给出的厨师职业基础挑战居然是让明星们蒙着眼品尝麻酱面、番茄意面和奶油意面猜菜品的零难度游戏。而在味道品尝的测试环节居然是用掷玻璃球的方式,通过玻璃球在迷宫轨道上的坠落点选择要吃的食物,而这些食物有臭豆腐、黄瓜、辣椒、炸蚕蛹、大蒜。幼稚的游戏,明星们的惊奇、爆笑、囧态被不断地渲染,丝毫感觉不到任何对厨师这一职业精神的理解和表达。
节目缺乏深度,只追求明星效应和肤浅娱乐,虽然可以带来较好的经济效益,然而却失去了可持续发展的文化和社会效益。
▲《我们来了》对于中华传统文化的展示具有示范价值。
(二)以人为主体,围绕个性和情感的挖掘重构游戏元素
人是真人秀节目的主体。表现人,表现真实的、有个性、有棱角、有感情、有故事的芸芸众生里的普通人是真人秀节目的基础。围绕人来讲故事、说情感是真人秀节目传递价值最好的方式。
浙江卫视《熟悉的味道》,一档明星美食真人秀,从去综艺化做起。去掉综艺的包装、明星的外衣,让明星回归真实的生活。明星们自己选择要感恩的人,自己策划做什么美食,怎么做,如何呈现。节目只专注于用镜头真实记录整个过程,走心讲述明星的情感故事,呈现明星们普通人的一面。
每个明星都有自己的个性和不为人知的情感故事。在感恩的主题下,挖掘明星作为普通人的情感和个性。感恩的主题相同,美食的模式相同,不同的是菜品背后蕴含的不同人生故事。这种感恩方式成为开放的任务体系,将模式化的游戏进行了突破性的设计。
(三)以素人为主,让明星的出场更有意义和价值
明星不应该成为真人秀节目的主导,这是由真人秀的节目精神和电视的文化功能所决定的。但是作为社会的一分子,传递正能量是公众人物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因此节目组要让他们来得有目的,有价值。
1.让明星成为素人的助梦者
以帮扶、公益为主旨的真人秀最能传递人与人之间互助、和谐共处的正能量。
央视的《梦想星搭档》,天津卫视曾经播出过的《喜从天降》都是让明星成为困难群体的帮扶者,帮助后者完成心愿。这类节目中普通百姓是主角,明星们要深入他们的家庭,体验他们生活的酸甜苦辣,并且通过任务的完成帮助他们积累资金完成心愿或梦想。
在这类模式中挖掘普通中国人的生活和情感故事,讲述他们的中国梦,帮助他们完成梦想,实现人物命运的改变,是真人秀的价值所在,也是讲好中国故事的媒体责任所在。
2.让明星成为民族文化的传扬者
中华文明源远流长,很多民族文化的精髓都可以深度挖掘并且通过明星的示范效应发扬光大。前不久热播的《中国成语大会》《中国汉字听写大会》都是在中国文化上找到了独特的核心价值。真人秀节目可以从明星与素人的对抗等形式元素上寻找突破口。
央视播出的真人秀《叮咯咙咚呛》以戏曲为文化内核,第一季联合韩国明星一起将中国的戏曲文化进行了展示和传播。此外,中国的国画、书法、篆刻、刺绣、民乐、围棋、武术、服饰、中医、茶道、纺织、饮食等文化精髓都可以成为真人秀节目开采的资源宝库。
3.让明星成为知识的传播者
伯明翰学派的文化学者约翰·菲斯克说过:“知识就是权力,知识的传播就是权力的社会分配的一部分……在知识话语的制造中存在着‘知识—权力—快乐’模式,融为一体的知识、权力与快乐形成一种力量架构,通过它‘人们统治(自己和他人)’。”[4]可见,通过知识传播可以让观众在其中寻找到快乐,而这一过程的实现也是体现和赋予媒体权力的关键。
四川卫视的《咱们穿越吧》开创了真人秀将娱乐与教育完美结合的先河,连接二者之间的主题元素就是知识的传播。节目中明星们穿越到古代中国不同的重要历史时期,在真实的空间情境下体验特定历史时期人们的生活,感受当时的社会制度。无论是明星们在史前时期的山洞里体会钻木取火、茹毛饮血,还是在书院体验宋代书院制度,亦或是在蜀地体验先秦时期部曲、流民的生活,这种形式都比教科书上严肃、抽象、孤立的知识概念体系更加活泼、生动、立体。节目更是以“无底蕴、不文化”作为节目的口号,力求做“有深度的娱乐”的创新探索。
知识的涵盖面是丰富的,除了历史文化知识,科普知识、自然科学知识也可以作为真人秀策划的依据,关键是找到合适的情境和传播知识的形式。
4.让明星成为行业精神的体验与代言者
央视《了不起的挑战》让明星们去体验棒棒军、矿工、渔工、钻井工、公交车售票员、大学老师等各种平凡、艰苦的职业。当沙溢记不住到站点远近,紧张又焦急地售卖车票,当撒贝宁和岳云鹏顶着严寒起早到冰冻三尺的江面上打凿江面时,当恐高的阮经天被吊车吊起到海上的油井塔上检查作业时,无论是明星还是观众都会对常年在这些岗位上默默工作的人表达崇高的敬意和深深的感动。平凡是真,坚持是情。在这类节目中你会忘记明星,而将目光投向平凡生活中不平凡工作的人。节目借助明星的体验,将正能量的社会价值进行了传达,明星们的体验和示范更有意义。
综上所述,价值观是真人秀节目的灵魂,文化审美是其品格,而人本和真实表达则是它的基石。去除浮躁的明星光环,关注素人,用心记录和探索社会现实中人的个性、情感,让真人秀节目在文化和价值观表达上凝聚更多的力量,是中国真人秀长远发展的必然路径。
注释:
[1]胡智锋.电视节目策划学(第二版)[M].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14:98.
[2]苗棣,毕啸南.解密真人秀——规则、模式与创作技巧[M].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15:3.
[3]刘宏,曹琦.真人秀的出路在哪里.传媒1号,2015-08-29.
[4]约翰·菲斯克.解读大众文化[M].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2:125-136.
(作者单位:天津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