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原则视角下的网络论坛规则研究

陈伟容



合作原则视角下的网络论坛规则研究

陈伟容

（广西大学 外国语学院, 广西 南宁 530004）

基于定性和定量分析方法，研究大众论坛和专业论坛的规则，旨在探究论坛规则是否遵循合作原则，以及合作原则的各个准则的分布情况。研究表明，合作原则及其四个准则同样适用于解释论坛规则；专业论坛遵循质量准则而大众论坛倾向于关联准则和数量准则。

合作原则；论坛规则；准则；大众论坛；专业论坛

格赖斯在1967年提出合作原则，该原则成为学者们分析不同类型和场景的会话交流的重要理论依据，具有极大的适用性和解释力。如用于分析电视剧的幽默话语[1~3]，或用于研究商业会话的特点[4]。 此外，合作原则也用于解释广告语的含义，医患对话和辩论等。近期，还有学者将合作原则与翻译研究相结合，如探讨合作原则对法律文本翻译的适用性[5]。而当前随着互联网的传播和大数据时代的到来，网络交际成为一种重要的交流方式，网络论坛是人们发表意见和交流看法的重要平台。为了保证论坛的正常运行和用户交流的顺利，很多论坛都制定了相应的规则来规范人们在论坛中的言谈。虽然有部分学者[6][7]应用合作原则来分析网络话语，但尚无学者将合作原则与网络论坛的规则结合研究。因此，本文试图从合作原则视角去探究论坛规则中的合作原则及其准则的使用特点。

一、合作原则与论坛规则

（一）合作原则

通过观察人们的日常对话，格赖斯发现在会话中人们存在一种默契，说话人和听话人总是遵循某些原则，说话者尽量保持合作使得对话继续进行。后来，格赖斯把这些原则称为合作原则，并陈述为“让你的话语贡献如所要求的那样，与发生的阶段，所参与的会话目的和方向一致”[8]101。说话者和听话者在交流中必须保持合作并接受对方理解话语的特殊方式才能使会话能够进行下去。但是，合作原则仍然是描述性的而非规约性的。它描述在普遍社会环境下如何在对话中达成有效沟通,，而不是规定人们在话语交际时必须怎样进行交流。合作原则包含四个准则，这些准则也称为格赖斯准则，描述如下：“一是数量的准则：所说的话应该满足交际所需的信息量和所说的话不应超出交际所需的信息量。二是质量准则：不要说自知是虚假的话和不要说缺乏足够证据的话。三是关联准则，说话要相关。四是方式准则，说话要清楚、明了，避免晦涩，避免歧义，说话简炼和说话井井有条。[9]

合作原则和四个准则是研究话语含义的理论框架，合作原则认为成功的话语交际总是包含这些准则要素。但是合作原则和四个准则仅仅应用于分析话语含义还不够充足，还可以应用到分析网络话语交际。

（二）网络论坛及其规则

网络论坛是由电子信息公告板（BBS）发展而来的在线交流平台，它是一个虚拟社区，人们以张贴发布信息为形式进行交流。一个论坛可以包括很多分论坛，每一个分论坛都有专属的话题。在一个话题里，新发起的话题叫做贴子，发帖后，回帖数量不受限制。论坛交流有两种形式，一是发帖人和跟帖人之间的交流，一是跟帖人之间的交流。与日常会话不同的是，网络论坛上以书面文字形式进行交流，缺乏手势和表情，但通过阅读帖子和回复帖子，用户之间仍然为达到目的而进行交流。因此，我们认为网络论坛的发帖与跟帖构成一种网络交际活动。

作为虚拟社区和公共交流平台，网络论坛用户需要注册才能留言，并要为自己的言行和行为负责，所发布的信息要符合论坛的规定。[10]我们将如何发布信息的标准或者要求称为论坛规则。这些规则规定了哪些类型的信息可以发布，哪些类型的信息违反论坛规定以及哪些语言行为是许可的，若不符合论坛规则，论坛负责人或版主就会删除这些信息。因此制定规则是为了确保人们的言论是合法的，确保人们能合作地进行交流，确保论坛保持活力和富有发展前景。与合作原则相同的是，论坛规则是关于人们如何进行网络交流以实现交际目标过程的所遵循的原则。因此，将合作原则与网络交际活动相结合，基于合作原则来分析论坛规则具有契合之处。

二、合作原则下的论坛规则

不同的论坛发挥不同的功能，面向不同的目标用户。根据面向对象的不同，我们将论坛分为大众论坛和专业论坛，前者指涉及日常生活话题的论坛，面向对象较为广泛。后者指涉及专门领域知识的论坛，面向对象为了特定的目的。如大众论坛天涯论坛面向各个年龄阶段的用户，而专门论坛考研论坛主要为意向考研深造的学生服务。因此，不同的论坛可能制定不同的规则来规约用户的语言行为。一个论坛的规则往往包括遵守法律和注册等方面的信息，但因篇幅所限，本文主要讨论论坛规则中涉及发布信息的部分。

（一）大众论坛的规则分析

大众论坛指为各个年龄阶层和各个阶层的用户服务的论坛，包含政治新闻、娱乐新闻、体育和日常生活信息。因此，它能吸引大量的平民用户。国内较典型和著名的大众论坛包括天涯论坛和百度论坛。前者成立于1999年，2013年注册用户达到950万[11]，后者成立于2003，拥有将近15亿注册用户[12]。相对于天涯论坛，百度论坛的注册用户数量大，访问量高，且有明确的论坛规则，因此本文着重分析百度论坛的论坛规则。其规则表述如下：

根据百度贴吧规则，含有以下内容的贴子将会被删除：(1)发表谩骂、包含人身攻击的文章；(2)发表不符合版面主题，或者无内容的灌水文章；(3)同一文章多次出现的；(4)非广告发布区域发表的与版面主题关系不大的广告；(5)文章内容或个人签名会包含有严重影响网友浏览的内容或格式的[13]。

规则一规约用户在发帖跟帖过程说话要友好有礼貌。有学者[14]曾把这些要求归为合作原则的准则之一，即态度准则，以观察交际各方在交流过程中的态度问题。态度倾向与礼貌原则紧密相关，本研究暂不考察态度准则的相关研究。规则二是关于合作原则中的关联准则，强调所发信息要与主题相关。同时也强调了数量准则，即不要发布无内容的灌水文章。灌水，特指为了增加数量而发布大量没有实际或有效内容的信息。根据合作原则，说话者的话语应该提供新信息，提供新内容，否则话语是没有意义的。而百度论坛禁止灌水回帖体现了这一准则。规则三同样涉及数量准则，即提供的信息恰如所要求的一样就可以，不要多也不要少。重复发帖如同不断重复同一语句，并不能提供新的有效信息。规则四是关于关联准则的。用户所发表的内容应该和主题相关。规则五与方式准则相关，即避免表达模糊且有序。因此，百度贴吧的规则反映了合作原则的四个准则，我们将以表格形式更直观地呈现。

表1 百度贴吧的论坛规则

从表1可知，百度贴吧规则最重视数量原则和关联准则，其次是方式准则，没有提到与质量准则相关的规则。据此推测，大众论坛最重视数量原则和关联原则，接着是方式准则，但轻视质量准则。这是因为，首先，网络论坛交际具有即时性，为了降低成本，提高交流效应，论坛维护者希望用户能提供足够的信息量。而无关的过多信息则会引起用户的厌倦和话题方向偏离，从而导致网络交际活动中断或停止。事实上，很多大众论坛用户逛论坛是为了消磨时间，关注八卦新闻和焦点信息，跟帖回贴时更多是抒发个人看法和感想，这就导致很多用户输出大量没有实际内容的空洞信息，甚至说一些和主题毫不相关的内容，如转载大幅广告话语等，违背了数量准则和关联准则。因此，网络论坛规则需要尽可能地规约用户，以遵循数量准则和方式准则。其次，大众网络论坛规则注重方式准则是因为网络交际双方信息很多程度上是隐藏的，用户为了标示独特性，常常使用一些晦涩语言，将字体调大，颜色调得鲜艳显目，以吸引别人的关注和阅读，但是这恰恰违反了要求避免晦涩语言和要求井井有条的方式准则。这些晦涩的语言和字体会加大阅读难度，因此网络规则制定了遵循方式准则的相关要求。最后，大众论坛规则很少涉及质量准则很多程度上是由网络交际活动的虚拟性决定的。用户可以制造与实际不符的身份信息，如姓名、性别和爱好等等，这样的虚拟本质导致质量准则的难以实施。而如上所述，大众论坛用户主要是为了消磨时间了解八卦信息等，回贴包含较多情感类信息，这加大了质量准则的实施难度。因此，大众论坛规则很少强调质量准则。

（二）专业论坛上的论坛规则

与大众论坛不同观点的是，专业论坛是为特定的用户服务的，这些用户进行专业问题的交流或寻求专业回答。同时，专业论坛的发起者常常是某一领域的专业人士或有经验的认识。比如，丁香园论坛是由李天天博士于2000年所建立的医药论坛。基于“独立、纯学术和非商业”的理念，丁香园论坛提倡用户分享和交流医药知识。为了确保有效交流，丁香园论坛制定如下关于发布信息的论坛规则，摘录如下：

“(1)发贴子时，请一定先选择话题，以方便大家浏览，并请一定注意贴子内容是否与板块内容相符。(2)相关主题的帖子最好发在同一个话题之中，也就是以跟帖的形式发表，以方便查询与整理。(3)禁止以各种方式故意上提帖子！（包括发布无意义回贴，以及重复内容帖子等）如有发现将坚决删除相关论题。(4)在讨论过程中：A 如果发生争执，务请各方克制，禁止使用过激性语言；B以实事求是为原则，不虚构，不夸大；C鼓励发表个人见解，借用他人理论应尽量注明来源，以避免误会；D理论联系实际，与网友分享经验，互惠互利。”

根据合作原则和四个准则，以上规则的第一和第二条是关于关系准则的，因为它要求所发贴子要与主题相关。同样，规则一中“选择话题，以方便大家浏览”也体现了方式准则。规则三禁止发布无意义的回帖和重复回帖体现了数量准则，因为它要求提供足够的消息便可以了，不要多也不要少。规则四中A是关于礼貌原则的，而B，C和D与质量准则紧密相关，因为该规则要求实事求是，不说缺乏证据的话语。B规则强调实事求是，C强调注明引用之处，而D包括理论和实际的一致，这都反映了质量准则。质量准则以“真值”为标准，规定说话要具有真实性，不说假话。[5]专业论坛用户通过论坛寻找方法解决专业问题，这就要求提供解决问题的回帖所包含的信息是真实可信的，否则会误导用户。我们可以通过表格呈现以上规则在不同准则的分布情况和百分比。

表2 丁香园论坛的发布规则分布情况表

从表2中可知，专业论坛中质量准则所占比例最大(43%)，关联准则居于第二，数量准则和方式准则比例相同。首先，质量准则的比重最大这说明专业论坛非常强调信息的真实性和依据性。专业论坛用户更多是为了探讨专业问题，寻找专业解决方案，因此，这要求论坛提供的信息是尽可能真实的。即使论坛本身是一个虚拟空间，用户的身份信息有可能是虚拟的，但论坛规则仍然严格要求用户所发布的专业信息是真实的，以发挥指导意义。因此，专业论坛规则比大众论坛更强调质量准则。其次，专业论坛与大众论坛都属于网络交际活动，具有即时性，需要保证信息是相关的并且是简明易读的，因此，专业论坛也同样重视关联准则。最后，专业论坛规则提及但并不重视数量准则。这是因为在保证信息真实性前提下，即使用户提供的信息较多或较少，但只要能获取到有效信息，即便违反了数量准则也是许可的。因此，专业论坛规则对数量准则的规约不是非常严格。

三、结论

通过对大众论坛和专业论坛的规则分析，我们认为论坛规则与合作原则有契合点，论坛规则是合作原则的体现。根据表1和表2，合作原则及其准则在不同类型的论坛规则应用上的异同点。首先，大众论坛和专业论坛都强调关联准则和数量准则。这是因为一个主题常常会吸引不同的人，但无关的信息和重复的信息会导致交流的中断，让用户对该贴丧失兴趣。其次，大众论坛和专业都关注方式准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论坛是一个即时交流的平台，用户希望能用最短的时间获取最需要的信息，因此，信息的呈现应该是有序的并且是容易收集的。然而，这两种类型的论坛仍然存在不同之处：专业论坛非常强调质量准则而大众论坛主要关注数量准则和关系准则。这是因为专业论坛，尤其是医药论坛，需要确保信息是尽可能真实的，因为部分用户是要借助这些专业知识来指导解决实际生活中遇到的问题。相反，大众论坛的用户主要是用于娱乐和交流日常琐事，而关系准则和数量准则足够保证其交流的顺利进行。

综上，合作原则及其准则同样适用于分析论坛关于信息发布的规则，网络论坛规则是合作原则在网络交际活动中的具体实现。但是专业论坛更倾向于质量准则，而大众论坛更关注关系准则和数量准则。本研究扩展了合作原则的解释范围，进一步分析了网络交际活动的规则研究。但是，因为本研究只是分析几个论坛的规则，后续研究还需要收集更多的语料来做深入的分析和研究。

参考文献：

[1] 郭惠香．美国情景喜剧中由违反合作原则和礼貌原则印发的言语幽默[D]．呼和浩特：内蒙古师范大学，2013．

[2] 韦晓娜．基于合作原则和礼貌原则对《六人行》中的言语幽默研究[D]．北京：华北电力大学，2013．

[3] 张倩．从合作原则角度研究老友记中的言语幽默[D]．成都：成都理工大学，2013．

[4] 刘焕明．格莱斯合作原则在经贸英语合同文本中的应用[D]．延边：延边大学，2009．

[5] 韩健．合作原则对法律文本翻译的指导作用[J]．外语学刊，2014，(5)：77-80．

[6] 李蔚然．网络语言交际对语言交际原则的运用和偏离[J]．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2004，(2)：54-58．

[7] 潘登．试论格赖斯合作原则变体在网络交际中的应用[J]．咸宁学院学报，2011，(9)：74-76．

[8] Levinson S．Pragmatics[M]．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 Shanghai：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2001．101．

[9] Wangqi Jiang．Pragmatics：Theories and Applications[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39-40．

[10] 贺莺．网络论坛与笔译实践教学研究[J]．中国翻译，2007，(6)：29-32．

[11] 天涯公司. 天涯简介[EB/OL]. http://help.tianya.cn/about/history/2011/06/02/166666.shtml (20110602)． 2015-03-10.

[12] 百度公司.百度贴吧[EB/OL].http://baike.baidu.com/view/2185.htm?fromtitle=%E7%99%BE%E5%BA% A6%E8%B4%B4% E5%90%A7&fromid=95221&type=syn(20151214).2016-06-01.

[13] 百度贴吧官方规定. [EB/OL] http://baike.baidu.com/link?url=5jZopYVcarqdE4jMaVQDE7AZUPXNF jtGe9wtbacPZz24uXqV W-jyH9TZxP8MAlkfqcGyEIHTPlpp5L4E4j7x5RZjuPvj6lXpf12inbomeTaOojyOzU6qDMsylmTkaegGqyjAqraXzBmZOzcmoU89YO0GZkSblxjj9ABKQAf15WK(20110927). 2016-06-01.

[14] 金立，金燕．合作原则在大学生话语交际中的应用[J]．语言教学与研究，2007，(1): 20-27.

Study of Forum Rules Based on the Cooperative Principle

CHEN Wei-rong

(College of Foreign Languages, Guangxi University, Nanning Guangxi 530004, China)

This paper studies the rules of popular forums and specialized forums on the framework of CP via the qualitative and quantitative method. It aims to explore whether the rules of forums obey the maxims of CP and to explore the distribution of maxims in different forums. It is found that the CP and the four maxims can also be applied to explain the posting rules. And the specialized forum prefers the maxim of quality while the popular forum prefers the maxim of relation and maxim of quantity.

CP; forum rules; maxims; popular forum; specialized forum

H030

A

2095－414X(2016)05－0063－04

陈伟容（1988-），女，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语用学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