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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诗歌《白沙门》

2016-07-12海南大学人文传播学院570228

大众文艺 2016年11期
关键词:无人冲突

彭 露 (海南大学人文传播学院 570228)



浅析诗歌《白沙门》

彭露(海南大学人文传播学院570228)

摘要:当代著名诗人多多的这首《白沙门》不仅在艺术技巧上独具匠心,而且诗歌意旨也是耐人寻味。本文试从意象、“有”与“无”“无人”这三个维度来解读诗歌《白沙门》。

关键词:白沙门;冲突;无人

《白沙门》诗歌如下:台球桌对着残破的雕像,无人/巨型渔网架在断墙上,无人/自行车锁在石柱上,无人/柱上的天使已被射倒三个,无人/柏油大海很快涌到这里,无人/沙滩上还有一匹马,但是无人/你站到那里就被多了出来,无人/无人,无人把看守当家园——多多

一、意象解读

在诗中,诗人描写了公园里供游人消遣的“台球桌”、渔民出海捕鱼的工具——“巨型渔网”、游客的“自行车”、傍海而建的公园里的“柏油大海”,以及公园中或建园前已存在、或建园初已雕刻但如今已“残破的雕像”“断墙”“柱上的天使”。如果说以上这些意象,在公园还是较常见,以一般的生活经验与逻辑还可以理解的话,那么紧接着的一句“沙滩上还有一匹马”,“一匹马”这个似乎很突兀又非寻常意象的出现,不觉令人匪夷所思:一座公园里的沙滩上如何会有马?但如果把沙滩上的这匹“马”与前文中的意象“自行车”相联系,并作某种联想,这里的“马”就具有了某种暗示功能,是一种暗指。“自行车”,作为现代工业文明的产物,是现代社会中一种常用交通工具,而“马”,则是传统文明中一种常用交通工具,以此为切入口,可以发现这些意象暗含了对比意味。“台球桌”“巨型渔网”“自行车”“柏油大海”这类意象暗示了现代文明,而“残破的雕像”“断墙”“柱上的天使”以及“一匹马”这些意象显然是指向了传统文明。在某种意义上,是现代文明与传统文明的对比,影射出社会转型期的危机与冲突。“渔网”是“巨型”的,“巨型”一词一面暗示了现代文明的所谓的伟大,一面又意含了现代文明对“断墙”所代表的传统文明的“压迫”之感。

此外,“台球桌”是“对着”“残破的雕像”“巨型渔网”是“架在”“断墙上”“自行车”是“锁在”“石柱上”“柏油大海”是很快“涌”到“这里”,此处的动词“对着”“架在”“锁在”“涌”也强烈暗示着我们现在所处时代的野蛮与霸道。狄更斯在《双城记》的开篇中说,“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其实,此话用来形容当今时代也很贴切。诗人用他敏锐的洞察力觉察到:在这个时代,我们拥有了先进的科学与技术,似乎无所不能,可以制造“巨型”的渔网,可以……但付出的代价却是“柏油大海”的“涌进”,家园也遭受威胁,最可悲最沉痛的是却“无人”觉悟。

二、“有”与“无”的探寻

细细品读这首诗,发现这首诗有一种 “有与无”的哲思。开篇 “台球桌对着残破的雕像,无人”,为诗歌奠定了一种空旷、寂廖的基调,后面紧接着的“巨型渔网架在断墙上,无人……你站到那里就被多了出来,无人”五句,更是以一种肯定、确认的语气,再次向我们强调和放大了此种空荡寂寥之感以及荒凉的现状。

诗中每一句的“有”与“无”都发人深思。“有”的是物,而且存在的这些“物”都是人类自己创造的,是工具理性的产物、现代文明之物。尽管传统文明的“物”(“残破的雕像”“断墙”“柱上的天使”)也还存在着,但它们是“残破”的、“断”的、“被射倒”的,是残存的,已濒临毁灭、消失的境地,它们的“有”,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无”。“无”的是人,作为主体的人是不存在的。这种“有”物、“无人”的局面,在某种意义上,隐喻了现时代中世界的物化、精神的失落、“家园”的荒芜。

“你站到那里就被多了出来,无人”,一个“被”字,直接无情地写出了人的被动角色、尴尬无奈的境遇,犹如当头棒喝,一种痛感和无力感油然而生。此句诗以直接坦白的口吻似乎在向你宣判:“你”是一个“零余者”、一个多余人,“你”在那无处可走,无处可站。因为“你”对“那里”而言,角色就是多余。为什么会这样?如何理解“你站到那里就被多了出来,无人”?“你”指代的是谁,是“个体”的存在?“那里”,我们已被侵入、被威胁、日渐荒芜的家园,正是需要一个个“你”的时候,为什么“你”会“被”多余?抑或,这难道是诗人刻意为之的一种“反写”,以一种“被动”式来写“主动”态?我们的“家园”已是如此的荒凉与寂廖,甚至我们自己都不敢面对,不忍直视了,“你”的存在只能是没有必要的多余了。“你”的“有”实际上也是一种“无”。

三、“无人”解读

诗歌中最引人注目且最令人捉摸不透的就是,诗歌前七句每句结尾处的“无人”,以及最后一句中的两个“无人”了。首先,“无人”可以解读为“没有人”,如“台球桌对着残破的雕像,无人……/沙滩上还有一匹马,但是无人”。但随着诗歌逐层深入而展现出的的情感深度,“无人”一词,已由否定性的话语,转化成一种名词的称谓,是一个代称。“你站到那里就被多了出来,无人”,这里的“无人”除了可以解读为:“你”是多余的,因为“没有人”,也可理解为:面对这如此空旷荒芜寂廖的场景、岌岌可危的形势以及隐匿其中的冲突,诗人直接出场,对一个名叫“无人”的人说,“无人,你站到那里就被多了出来”,是提醒,是判断,是警示。尾句“无人,无人把看守当家园——”无疑是本首诗歌的最高音。“无人把看守当家园”中的“无人”是诗人在表达悲怆式的感叹呢:栖息的家园已荒芜,正在消逝中,但如今却还没有人醒悟过来,没有人把看守当作家园”,还是诗人在做另一种陈述:现在只有“无人”这一个人或这一群体还在苦苦坚守,把“看守”视为“家园”,坚守那已残破的雕像,坚守那未射倒的天使,坚守沙滩上那唯一的“一匹马”。

这里的被称作“无人”的人,在某种意义上,也可暗指诗人(可以是个体意义上的诗人自己,也可以是一般意义上的诗人),“看守”可理解为诗歌本身,而“家园”就是精神的、心灵的家园。“无人把看守当家园”,就是在这荒芜的大地上,诗人要谨记自己的使命,把诗歌——这一“看守”本身当作我们心灵栖息的家园。整首诗中的“无人”一词,显然不是单调的简单重复,而是诗歌情感逐步加深的写照。每一次“无人”的表达,似乎都在进一步提示“诗人”这一隐形的人的存在。因为每一次“无人”的出现,都是诗人情感的进一步强化,让读者感受到越是无人,越是存在着一双隐形的诗人之眼在凝视。当然,“无人”是多释性的,但它所传递的情感与基调却是明晰的,是沉痛、悲愤,是痛惜、忧虑……

墨西哥诗人帕斯说:“每一个读者都是另一首诗”。在我看来,如果把一首诗歌误读,只能反证这首歌的伟大,《白沙门》即是如此。

参考文献:

[1]王家新.当人民从干酪上站起——读多多的几首诗[J].上海文化,2012.04.

作者简介:

彭露,文艺学硕士,单位:海南大学人文传播学院,专业:文艺学,研究方向:文学研究与文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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