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外交法语的文体学特点

陈喆

摘 要 法语是世界上重要的外交语言，被广泛地应用在国际性的社交和外交场合中。外交法语有着自己的特点，尤其是文体方面的特点，本文试图以具体的翻译为例，从文体学角度分析外交法语的特点，并指出在外交翻译中引入文体学分析的必要性。

关键词 外交法语 外交翻译 文体分析

外交，简言之就是国家为维护自身国家利益而进行的外事活动。外交的基本手段之一是谈判和各种形式的对话。而语言是谈判的主要工具，因此，也是外交的主要工具。由于各国的语言不尽相同，外交语言往往通过外交翻译实现。

作为一门介于语言学和修辞学之间的新的交叉学科，文体学在外交翻译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自古以来，在翻译理论方面强调译文要体现原文风格的翻译家或翻译理论家人数众多，而他们所指的风格主要是文体。文体学首先来自古代的修辞学，来自亚里斯多德的修辞论。现代文体学创始人是法国文体学家巴利（Bally，1865-1974）（索绪尔的学生），他借用索绪尔的结构主义语言学反思传统修辞学，力图将文体学作为语言学的一个分支建立起来，使文体分析更为科学化和系统化。巴依的研究对象是口语体的文体。他认为一个人说话时除了客观地表达思想外，还常常带有各种感情色彩。文体学的任务是探讨表达这些感情特征的种种语言手段，以及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并由此入手，分析语言的整个表达方式系统。因此，研究外交语言的文体特点，对于我们制定外交翻译的原则和探索翻译策略非常有用。

法语是联合国六种工作语言之一，被誉为“世界上最美的语言”，最浪漫的语言，最严谨的语言。几个世纪以来，法语一直是主要的外交语言，它被广泛地在国际性的社交和外交活动中使用，得益于法语自身的准确性和严谨性特点。外交法语最突出的特点集中表现于其动词有丰富、严密的语式和时态用法，使法语表达能清楚明白、晓畅严谨、逻辑性强，往往无懈可击。外交法语有着自己的特点，尤其是文体方面的特点。

1 修辞学特点（体裁和措辞）

外交法语包括各种外交法语文书，如照会、备忘录、外交信函、国书和颂词、外交讲话、外交电报以及外交常用语。外交文书是外交活动和外交事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外交文书类型多种多样，研究每一种外交文书的文体特点对我们翻译这些文书非常有用。我们以照会为例。照会是指国际间交往的书信形式，是对外交涉和礼仪往来的一种重要手段。照会分为普通照会和正式照会两种。

正式照会是最正式、最严格的一种外交书信，形式非常严格。它用来解决非常重要的政治事件或外交惯例。它是不同国家的外交部长、副部长、大使之间的照会。因此，它实际上是一种正式的私人信件，用第一人称来写，我们对它的称呼也非常严格。

在正式照会中，我们称呼大使和外交部长为“Excellence”（阁下）。对于不同级别的官员，我们也称呼为“Excellence”（阁下），这和中文的习惯是不尽相同的。在正式照会的最后，有一个固定的祝语，翻译成中文是“谨向阁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但是，随着外交文书越来越简化，国家元首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密切，这个祝语开始带有个人色彩。我们不需要一直翻译。“Je saisis cette occasion pour exprimer ？Votre Excellence lassurance de ma tr鑣 haute consideration”，我们也可以译为“Veuillez agr閑r，Excellece，les assurances de ma tr鑣 haute consid閞ation”，需要注意的是，“consid閞ation”这个词后面没有“s”。

普通照会是以外交机构的名义，用第三人称来书写，也可以以外交部长或外国大使的名义来写，并加盖这些机构的公章。它主要是用来解决日常的外交事务甚至是重要的政治问题，其中包括认命新的大使、认命新外交官、在节假日关闭某些机构等等。我们在许多领域都会用到普通照会。普通照会现在有逐步替代正式照会的趋势。

在汉语里面，普通照会和正式照会一样，也有固定的称呼，如“XXX国驻XXX国大使馆”。但是在法语里，并没有称呼。它是由“Le Minist鑢e des Affaires Etrang鑢es de la R閜ublique…pr閟ente ses compliments ？lambassade de…en…”开始；由“Je saisis cette occasion pour exprimer ？Votre Excellece lassurance de ma tr鑣 haute consideration”结束。为了翻译出开头的称呼语，我们要译出外交机构的完整名称。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谨向法兰西共和国驻华大使馆致意”，我们要译成“Le Minist鑢e des Affaires Etrang鑢es de la R閜ublique populaire de Chine pr閟ente ses compliments ？lambassade de la R閜ublique de France en Chine”，而不应该译成“Le Minist鑢e des Affaires Etrang鑢es de la Chine pr閟ente ses compliments ？lambassade de la France en Chine”。因为在国家之间的外交文书当中，当称呼第一次出现时，要使用完整的称呼。若之后多次出现，尤其是末尾，我们可以使用简称。在普通照会当中，“……共和国外交部谨向……国驻……国大使馆致意”后面这句话，通常是“并通知如下”，根据法语的语言习惯，我们会选择一个间接宾语代词“lui”来代替“lambassade de…en…” 。我们把这句话译为“et ？lhonneur de lui faire savoir ce qui suit”。另一方面，要注意“faire savoir”这个词，我们也可以使用“informer”这个词，这两个词都很正式。“如下”这个词，我们不能够根据汉语的习惯译为“les choses suivantes”，这是不正确的。在中文的照会当中，我们都把地点和日期放在右下角。但是在法语译文中是不同的。对于普通照会，法语译文把地点和日期都放在右下角；而正式照会中，日期放在右上角，地点放在右下角。

2 同义词的选择和语境

国家元首的讲演和颂词都是经过反复斟酌字句的，如果译者能够很好的翻译出来，对于国际事务是非常重要的。首先，中国一直坚持原则并有勇气维护国际公平正义，对待重大国际问题态度明确。我们坚定地反对霸权主义、强权政治、侵略行为、制裁和干涉别国内政。其次，国家局势和世界局势、国家间的关系非常复杂。每个国家和每个政党都有他们各自的利益和意图。它们之间存在不同程度的冲突和矛盾。有些矛盾很明显，有些矛盾被隐藏起来。每个国际事件和国际问题都有他们各自的时间和情况。当我们解决这些国际问题或制定一个具体的外交政策时，我们既要坚持战略原则又要刚柔并济。因此，有时候为了坚定立场，我们的外交语言是坚定的斩钉截铁的。为了有一个正面的立场，我们的外交语言有时是模糊的、柔软的。然而，有时候它还需要准确、严谨。这要求我们在翻译的时候要字斟句酌。

比如，中国政府常用一句话来表达自己在人权方面的立场：“En raison des niveaux 閏onomiques et des phases de d関eloppement diff閞ents de chaque pays，il existe des diff閞ences entre les probl鑝es des droits de lhomme de chaque pays，nous ne pouvons que les r閟oudre ？travers les dialogues et la communication. ” 翻译成：我国在人权问题上有一句表态：由于各国的经济水平、发展阶段不同，各国在人权问题上自然有差异，只能通过对话、合作来解决。“la diff閞ence”差异是什么意思？它指出了观点的不同或者每个国家人权状况的不同。在思考之后，我们知道，它有两个意思：既指观点的不同，也指每个国家人权发展的不平衡。在掌握了原义之后，我们才能准确的把它翻译出来。

3 习惯性搭配和短语

除了这些外交文书之外，译员大部分时间还要在国际场合翻译国家元首或者官员的演说和颂词。如国际会议、国际论坛、大会（全体会议）、大学、非官方机构等等。

这些翻译主要由口译员进行。因此，要注意口语和书面语之间的差别。要尽量使用口语，选择简单的词语和简短的句子，使得翻译易读易懂，创造一种好的演讲效果。

与外交文书相比，这些翻译相当口语化，更加灵活。而且，大部分外交词汇，尤其是政府机构的名称，都有固定的约定俗成的翻译。这就大大简化了译者的工作。比如：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 Assembl閑 populaire nationale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 Comit？permanent de L'APN

办公厅 Direction g閚閞ale

国务院 Conseil des Affaires d'Etat

外交部 Minist鑢e des Affaires 閠rang鑢es

国防部 Minist鑢e de la D閒ense nationale

Cinq principes de coexistence pacifique 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respect mutuel de la souverainet？et l'int間rit？territoriale， nonaggression mutuelle， la non dans les affaires int閞ieures des autres， l'間alit？et des avantages mutuels， et de la coexistence pacifique.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

4 语言的级别和词汇的文体色彩

语言的级别分为常用语言、讲究语言、通俗语言、民间语言和隐语。外交法语属于讲究语言。如mourir（死亡）这个词，外交语言说d閏eder， 宗教语言tr閜asser， rendre l鈓e， rendre lesprit， exhaler son 鈓e 遇难或暴死p閞ir 缓慢死去s閠eindre 委婉语dispara顃re 。

外交语言并不总是模棱两可的，它有时也是直接的，它是原则性和柔软度的介乎。这两个方面要求我们谨慎用词。事件发生的背景、地点、原因、严重性不尽相同，所以表达立场的速度、方式和程度也不尽相同。为了表达反对的立场，我们可以使用不同层次不同程度的词语。比如：

表达关切：se soucier de关切，faire attention 喙刈ⅲ琭aire grande attention 嘌现毓刈ⅲ瑂inqui閠er de感到不安

表达遗憾：regretter遗憾，regretter beaucoup深表遗憾，sindigner de愤慨

表达反对：sopposer 喾炊裕瑂opposer imp閞ativement强烈反对，condamner谴责，protester抗议，protester fortement强烈抗议，protester le plus fortement最强烈抗议

这种类型的词语是非常敏感的。当我们翻译的时候，要谨慎选择不同层次的词语，让翻译能准确地表达原文的意思。

5 语法的文体手段

在翻译国书和颂词时，要注意固定用语和固定的表达。除此之外，我们要着重强调国家名、元首名以及确切的头衔和尊称。尤其在国书当中，语言通常是固定的。所以译者需要观察国书的一个模板样本，每次当我们需要的时候，只需要复制一下，仅仅把国家名和人名换一下即可。然而，要仔细确认国家名、元首名、头衔和尊称的各种准确细节。比如，有些国家名是阴性，如“la Chine中国，la France法国”、有些国家名是阳性，如“le Japon日本，le Br閟il巴西”。有些国家名是复数“Les Etats-Unis美国，les Pays-bas荷兰”，所以翻译的时候不要忘记副词。另外，某些国家的元首是一位女性，所以不能够译为“Votre Excellence Monsieur le Pr閟ident”。 除此之外，在外交法语中，通常用nous代替je ，增加了庄严感。

对外交法语的文体分析能够启发我们去探索外交翻译的原则以及翻译策略。作为一门介于语言学和修辞学之间的新的交叉学科，文体学在外交翻译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我们不停地尝试着把它运用到探索新的翻译策略当中，讨论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