拷问自动驾驶

接连发生的三起事故引人反思：自动驾驶技术是否需要回归热环境下的冷发展。

日前，国际著名咨询公司Alix Partners发布了一份针对自动驾驶汽车市场的消费者调查报告，共有1500名年龄在18至65岁之间的消费者接受了该项调查。调查报告显示：90%的受访者表达了对自动驾驶汽车的兴趣，其中80%的受访者愿意为该技术掏腰包。以此看来，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动驾驶技术，并对“在驾驶汽车时解放双手”表示欢迎。

但这三个月来在“神车”特斯拉身上接连发生的三起交通事故证明，虽然自动驾驶技术诱惑满满，但过于急切地推动这项技术发展并不是一件好事。无论是对车企本身还是对整个汽车行业，都是如此。

特斯拉跌下神坛

如果要评选一家近三个月来最闹心的汽车企业，特斯拉一定榜上有名。

先是国产事件遭遇波折，后是销量连续滑坡，再是首席执行官Elon Musk被曝出或遭削权——风云诡谲的特斯拉实在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近日，号称“最安全”的特斯拉又被曝出一起交通事故。

此次车祸发生在7月9日晚的蒙大拿州怀特霍尔的一条公路上，一辆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的Model X在深夜行驶时偏离了道路，撞上了20多根木桩，副驾驶侧边和前车灯严重损坏，驾驶者认为自动驾驶是事故的主要原因。所幸的是，这起事故没有人员伤亡，车上两名人员都安然无恙。

特斯拉方面没有对这起事故做过多的说明，但这起车祸进一步地引起了公众对特斯拉自动驾驶技术的质疑。因为特斯拉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自动驾驶技术的原因而引发车祸。

今年5月7日，40岁的前美军海豹部队成员Joshua Brown驾驶着一辆特斯拉Model S行驶在佛罗里达州内的27 号高速公路上，在一个没有安装红绿灯的十字路口，一辆大型牵挂型卡车突然左转，横在布朗的特斯拉车前。警方报告显示，Brown的特斯拉没有采取任何制动措施，径直从卡车的挂车底盘下穿过，其挡风玻璃与卡车相撞，车顶完全被掀起，Brown当场丧生。62岁的卡车司机没有受伤，他表示，事故发生时，特斯拉的车速极快，事故发生后，他下车查看，听到对方车辆中传来电影《哈利波特》的声音。

特斯拉的第2起事故发生在7月1日，一位车主在驾驶Model X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时发生侧翻，撞到路边的护栏，当事车辆在发生车祸时同样也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

频繁的自动驾驶交通事故已经引起了美国公路交通安全局的注意，后者已经对特斯拉自动驾驶的致死车祸展开了调查。

除此以外，特斯拉还因此惹上了一个新的麻烦：据了解，从致死事故发生到6月份特斯拉向公众披露这一事件，期间一个多月的时间里 Musk抛售了价值超过20亿美元的特斯拉股票，因此，美国证券交易管理委员对特斯拉展开了调查，调查特斯拉是否涉嫌对股民隐瞒真相，违反了美国证券交易法。

尖子生为何出意外

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特斯拉在官方声明中宣称：“在强烈的日照条件下，驾驶员和自动驾驶都未能注意到拖挂车的白色车身，因此未能及时启动刹车系统。由于拖挂车正在横穿公路，且车身较高，这一特殊情况导致Model S从挂车底部通过时，其前挡风玻璃与挂车底部发生撞击。”Musk在Twitter上的推文也表示，雷达在炫目阳光下将车厢误判为交通指示牌，是酿成灾难的主要原因。

与此同时特斯拉相关方面表示，将积极配合美国公路交通安全局的调查，但绝对不会有放弃自动驾驶功能的计划：“这是自动驾驶系统行驶2.09亿公里里程以来发生的第一起致命事故，”特斯拉官方声明里写到，“在美国，每1.51亿公里就会有一起致命车祸。在全世界，每9656万公里就会发生一起致命事故。不应该因为一起车祸否定自动驾驶技术。”

但有不愿具名的业内专家表示，特斯拉车身只配备了计算机视觉系统和毫米波雷达，而对于更加昂贵和精确的激光雷达，马斯克曾对外界表示，自动驾驶有摄像头加毫米波雷达就完全够用，并不需要加装激光雷达。事实上，相比毫米波雷达，激光雷达有着更宽的垂直视角和水平视角，更高的测量精度，当摄像头和毫米波雷达先后放过致命危险的时候，如果有激光雷达，悲剧也许可以避免。

另一方面，在所有采用了与Tesla Model S类似辅助驾驶配置的汽车厂商中，只有Tesla把民航的自动驾驶术语“Autopilot”当成了自己的辅助驾驶系统的正式名称。这个名称对很多驾驶者产生了误导，而Tesla似乎也在刻意地利用这种认知偏差。无论是特斯拉体验店公开放映的宣传视频，还是YouTube上特斯拉狂热粉丝们上传的视频，大量双手离开方向盘、甚至在特斯拉上睡觉的镜头，都在反复诱导用户：特斯拉自动驾驶技术真的非常安全。

对此，特斯拉官方多次强调，该公司在推出Autopilot功能之初就一再宣称其仍是一项测试功能，只要驾驶员不激活Autopilot，那么此功能就将一直处于默认关闭状态。但特斯拉以上种种诱导行为，都可以被认为是误导了消费者走上歧途。这种过激的宣传和行为，以及由此而引发的严重后果，将会破坏公众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对自动驾驶技术的信任和乐观。

热环境需冷发展

客观来说，特斯拉算是公认的自动驾驶汽车行业领头人，但却并不是第一个因自动驾驶技术而陷入麻烦的汽车企业。

早在特斯拉Model S成为首例自动驾驶致死车型之前，自动驾驶技术就已经多次遭遇事故。从近的来说，去年9月，福特汽车公司召回了3.7万辆皮卡，因为这些汽车的自动驾驶系统在路上空无一物时也自动刹车；去年11月，丰田汽车公司召回了3.1万辆整车，因为误把路面上的铁板、铁块认作应避让物体，这些丰田汽车上配备的自动刹车常在不必要的时候制动。

而在特斯拉出事之后，各家车企研发生产自动驾驶或辅助驾驶技术的步伐也没有因此而停滞不前。

以尼桑为例，尼桑于近日发布了ProPilot道路辅助驾驶技术，该技术将运用到明年上市的新车型中；而在日本下个月即将发布的迷你小客车（minivan）中，也搭载了ProPilot辅助驾驶技术，为了安全起见，尼桑为ProPilot设置了开关，如果司机长时间把手离开方向盘，辅助驾驶系统就会自动关闭；沃尔沃计划明年在瑞典城市哥德堡试驾100辆XC90无人驾驶汽车，并搭载3D地图系统；宝马已经和芯片制造商英特尔以及车内感应系统供应商Mobileye组建团队，预计将在2021年实现无人驾驶上路的目标；捷豹路虎也宣布将在2020年前测试100辆自主研发的无人驾驶汽车。

就如特斯拉所说，不应该因为一起车祸而否定自动驾驶技术。自动驾驶技术已经是大势所趋，不会因为特斯拉的一个错误而停止向前发展的脚步。但要想真正实现自动驾驶，除了在技术上需要严格把关、实现突破，在政策制定、通信标准的建设和交通系统的大换血等各个方面，都需要漫长的时间累计。在一项具有变革意义的新技术不断完善的过程当中，挫折难以避免，我们所希望的是，自动驾驶技术的拥趸者们能够从此次事件中吸取教训，理智行事，谨慎言辞，不要急于求成，引领自动驾驶技术健康发展，少走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