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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花香

2016-03-02王彦州

中国铁路文艺 2016年2期
关键词:牡丹花花香牡丹

王彦州

近期,认识了几位书画界的朋友,微信圈时常晒出一些关于牡丹的画作。每每看到总不忘点赞、评论几句。除了对书画艺术的喜爱,那便是对故乡和亲情的深深眷恋。喜欢牡丹由来已久,相伴一生,永不凋零。

喜爱牡丹,源于深藏心底的美好回忆。小时候听奶奶说,母亲嫁到我们家刚满17岁,第一次离开父母踏出家门,思乡之情挥之不去。姥姥姥爷心疼女儿,从家里挖了几株牡丹让母亲带过来。见花如见人,也算是有个念想。母亲自幼爱花,牡丹在家人的精心照料下,没两年就已花香满园了。

奶奶和母亲这辈子相处得很好,村里人常说她们不像婆媳像娘俩。农忙时节,父母早出晚归忙农活。养鹅喂鸡、洗衣做饭、照看孩子的事就只能交给奶奶。我儿时奶奶身子骨很硬朗,一天到晚闲不住,讲故事、学儿歌、做手工、干家务都是她教我们的。奶奶懂母亲的心思,知道母亲喜欢花,一有时间就带着我们姐弟三人操持小花园。春天松土施肥,夏天除草浇水,秋天剪枝压苗,花园被我们几个收拾得生机盎然,也种下了我们很多的亲情回忆!记忆深处的牡丹花开,犹如年轻漂亮的母亲,美丽、温和、富态,有一种祥瑞之气,是家和万事兴的幸福憧憬,是子孝孙贤的天伦之乐。

喜爱牡丹,源于牡丹盛开的多彩季节。故乡的牡丹盛开在农历端午前后,这个时节的山野,是一年当中生命力最为旺盛的日子。伴随着和风细雨,沐浴着夏日暖阳,柳树、杨树、桃树、杏树,柔软的枝条摇曳着、伸展着,嫩绿嫩绿的树叶齐聚爆发着生命的张力。山坡上的小草野花疯了似的一夜之中蹿高了半尺有余,故乡的村前庄后被浓郁的绿色重重包围。当绿色仿佛要统治这个世界时,家里的牡丹花开了,红色的、粉色的、白色的,一朵两朵三四朵,渐次盛开,瞬时打破了这绿色的宁静。牡丹花开得静悄悄的,但盛开后带来的气氛却是十分浓烈的。

牡丹花开的消息传开后,左邻右舍都会前来观看,家里很是热闹。这种场面,如同村里迎娶一位美丽的新娘,老人看到了门丁兴旺的将来,年轻人体味到幸福的甜蜜,孩童们享受着节日般的热闹。牡丹花开,把家的感觉、日子的味道推向了极致!

于是,吃饭也要从屋里走出来,坐在牡丹花旁的小圆桌旁,闻着淡淡的花香,望着弯弯的月亮,数着漫天的星星,听着蛐蛐深情的歌唱,喝着清茶,吃着粽子,讲着故事……生活的味道,原来可以如此浓烈,如此静美,如此富足!牡丹就是家里迎娶的新娘,此时的你,只管尽情地开放,什么农活也不用干,娇艳就是家人自豪和幸福的向往。

长大后,带着家人的祈愿,15岁就踏出家门走上了求学之路,继而开始了独自漂泊、闯荡社会的生活。从县城寄宿读高中,再到省城读大学,接着是独自一人来到遥远的边疆参加铁路工作,故乡的风景在我的身后拉得很长很长。旅途生活磨平了我的脚肌,于是我时不时驻足观看,原来深藏心中的美景不是高楼大厦、草原湖泊、天山雪松,始终是老家小院那几株盛开的牡丹。

前些日子去北京出差,思家心切,我专程回老家一趟,这是我离家后第一次夏天回家。奶奶已经去世7年了。父母两人我们姐弟三人谁叫都不离开,固守着这座小院。父母两鬓斑白了许多,身子骨也大不如以前,好在家里的牡丹花依然静静开放,花园依旧收拾得干干净净。深夜,躺在母亲身边问这问那,谈起家里的小花园,母亲告诉我,花园是奶奶带着你们几个建起来的,想亲人的时候,就在花园里劳作一番,心里也就舒坦多了。听母亲讲起这些,我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家里最数弟弟懂母亲,放弃城市的工作,考取了老家县城的公务员,还挑着买了一套前后带花园的楼房,把家里的牡丹移植了一些过去,说是只有这样父母才能跟着过去。牡丹花香,长在家庭小园里,亦或长在城市花园里,花香总是留给惜她、懂她和爱她的人们。

牡丹花香,香飘万里。这一抹花香,醉在心底,挥之不去。

——选自乌鲁木齐铁路局《天山路》2015年第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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