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文化社会学的全民阅读发展研究*

郎玉林 徐 锐 栾 荣

（绥化学院图书馆 黑龙江 绥化 152061）

基于文化社会学的全民阅读发展研究*

郎玉林 徐 锐 栾 荣

（绥化学院图书馆 黑龙江 绥化 152061）

布迪厄文化社会学的惯习、资本和场域3个理论工具对全民阅读的主体行为、文化资本和文化发展环境具有天然耦合性和解释力，运用其相关理论探思全民阅读发展的内在机理和作用机制，阐释全民阅读发展是应当予以关注的要点。文化自觉、文化责任和文化价值是全民阅读发展的核心要素，能够对全民阅读有效发展和长效机制的形成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全民阅读 惯习 文化资本 场域 布迪厄文化社会学

1　引 言

全民阅读基础理论研究不足是制约其体系发展的重要性因素。人类学家格尔茨指出，一个完整的社会活动是由人格系统、文化系统和社会系统组成的[1]。从人格系统角度讲，全民阅读的人格系统表现为主体对待文化阅读的态度。外在形式上，全民阅读是由文化个体向文化群体演化的结果。内涵发展上，全民阅读实现程度取决于主体的文化自觉。从文化系统角度看，构成形式上的主体阅读规模不应称之为全民阅读，也不是其发展的主旨，其真实主旨在于提高国民文化素质、提升民族文化软实力和国家文化战略的社会正义安排。因此，全民阅读实现的意义在于主体的文化责任。那么，究竟是什么因素能够促成主体的文化自觉和文化责任？从社会系统角度分析，大家会有相同的观点，就是全民阅读要有适宜社会发展的文化价值。综上所述，笔者认为，文化自觉、文化责任和文化价值是全民阅读发展的核心要素，对全民阅读的有效发展和长效机制的形成会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为了更加合理、科学地说明其内在机理和作用机制，笔者引入当代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法国著名社会学家皮埃尔·布迪厄（Pierre Bourdieu，1930—2002）的文化社会学观点，运用其惯习理论、文化资本理论和场域理论对全民阅读发展的内在逻辑进行梳理，旨在探寻动力根源，促其良性发展。

2　布迪厄文化社会学适用全民阅读研究的合理性

2.1布迪厄文化社会学的研究对象是社会实践活动

布迪厄认为，实践理论研究的任务就是揭示在不同的社会实践中那些掩藏的社会结构，同时揭示确保这些社会结构得以再生产或转化的机制和逻辑[2]。布迪厄倡导实践理论，关注实践过程和实践内在的逻辑，而且给予必要的反思性研究。全民阅读是社会正义的制度安排，更是提高主体素质和提升民族发展的文化实践过程。揭示其发展机制和内在逻辑结构、探寻其发展规律是具有价值的研究。

2.2布迪厄文化社会学的原理与全民阅读机理同质

布迪厄认为，社会实践包含着外在性的内在化和内在性的外在化双重运动过程，试图在主体的行动和结构之间找到沟通和相互转换的中介，并以此为基础来阐释社会生活中实践的奥秘[3]。全民阅读是主体、文化和社会三者相互作用的过程，主体通过文化阅读形成内在化的文化素质，而文化主体通过内在化的文化积累进行更有意义的文化创造活动，回归文化发展本质，促进社会发展。可见，全民阅读发展的过程是布迪厄文化社会学原理的反映。

2.3布迪厄文化社会学与全民阅读研究具有耦合性

虽然布迪厄没有专门地讨论全民阅读的实践问题，但文化社会实践在他的研究中占据重要地位。他提出了社会实践的惯习、资本和场域3个理论工具[3]，这些理论工具可以用来指导各类社会实践，由此，我们有必要从该理论角度对全民阅读进行探讨。另外，社会实践的惯习、资本和场域3个理论工具对全民阅读的主体行为、文化资本和文化发展环境具有天然耦合性，符合全民阅读内在结构，对其发展规律和逻辑具有解释力。

3　布迪厄文化社会学理论工具的观点指向

3.1惯习理论的主要思想

首先，布迪厄把惯习看作是一种社会化了的主观性，一种经由社会化而获得的生物性个体的集体化。也就是说，主体惯习与客观社会结构紧密联系，与主体周边的生存环境紧密联系，与主体所接触的群体紧密联系。虽然惯习具有主观特征，但不是随便的、任意的主体行为，是一种主观性社会结构的反映。其次，布迪厄将惯习理解为既是个体的又是集体的。惯习作为一种主观性的性情系统和心智结构，它不可能孤立存在，必须有一个“寓所”，惯习的“寓所”既来自于社会制度，又来自于主体自身[4]。再次，惯习既是历史的也是能动力①的系统。布迪厄认为，惯习是一种生成性结构，是一种后天所获得的各种生成性认知的系统[5]178。也就是说，惯习会随着主体经验的影响不断强化，稳定持久。这些思想，对我们正确认识全民阅读主体文化自觉的生成条件具有积极意义。

3.2资本理论的主要研究

首先，布迪厄不是将资本设想为单纯经济意义的资本，而是理解为具有多样性、各种形式的资本，包括经济资本、社会资本和文化资本[6]。其次，布迪厄将资本与权力联系在一起。他认为，主体拥有资本的数量和类型决定了他在社会空间的位置，同时也决定他的权力[6]。例如，在一般意义上，阅读推广的书评人或者讲座的专家，由于他/她在文化某领域（某方面）的资本优势，决定其在该领域（某方面）的位置优势。再次，各种资本之间存在相互转换的可能性。例如，文化资本积累到一定数量或者为一定目的而积累文化资本，有可能形成文化资本向经济资本转化，这就是普遍意义的功利性文化。在布迪厄看来，资本是积累的劳动[7]，更是建构的方法[6]。这些研究，对我们理性审视全民阅读主体文化责任的形成和影响，具有现实意义。

3.3场域理论的主要观点

首先，场域是相对独立的社会空间。布迪厄认为，场域是社会小世界[4]，社会是由若干场域构成。文化是社会大场域的一个基本元素或是以一个文化场域存在。例如，当我们进入图书馆文化场域时，就会自然感受到该场域的文化氛围，由此促使我们产生读书求知的欲望。其次，场域是由客观关系构成的系统。布迪厄指出，现实的就是关系的，各种场域都是关系的系统[4]。场域可以定义为在各种位置之间存在的客观关系的网络或结构[5]134。例如，从具体层面讲，图书馆作为文化场域的现实社会存在，其功能和作用的显现可以理解为是社会关系作用的结果。从广义层面讲，也可以说，文化场域是由于在社会场域不可或缺而存在。再次，场域有其自身的发展逻辑和发展规律。布迪厄认为，场域不是静止不动的空间，而是存在积极活动的各种力量[4]。每个场域都具有自身的逻辑、规则和常规。这些观点，对我们正确掌握和充分运用主客观变化来促进全民阅读发展的机理形成，具有一定指导意义。

4　运用布迪厄文化社会学探思全民阅读发展

4.1运用惯习理论解析全民阅读理论发展

其一，全民阅读发展需要重视惯习理论特质。首先，全民阅读需要重视主体的主观性发展。按照布迪厄的理解，惯习是主体行动的主要动力，同时也会对行动发挥策略性指导的作用[8]。全民阅读发展不能一蹴而就，更不能拔苗助长，而是需要通过主体自我感知、感觉、行动和思考，使文化阅读在主体内心中生根，使主体愿意、自觉地与文化接触交流。其次，全民阅读需要注重群体性特征。惯习既是个体的也是集体的，具有一定的感染力和传导力。全民阅读发展需要培养成年人的阅读惯习，更需要指导成年人如何通过他们良好的阅读惯习对周边人、后代进行熏陶，形成家族式的文化培养。由此可见，家庭阅读推广、社区阅读推广和图书馆阅读推广等都对全民阅读具有重要意义。再次，全民阅读发展需要寻求主体能动性。布迪厄认为，惯习是一种生成性结构，惯习不是宿命[5]178。全民阅读发展一方面要正确认识主体能动性，另一方面也需要国家层面为主体文化阅读的目标进行明确规划，全民阅读惯习也应有一个合理的期待。

其二，文化自觉具有文化惯习特质，全民阅读发展需要深化理解文化自觉。首先，文化自觉是一种文化惯习，全民阅读的主观动力在于文化自觉。文化自觉既是主体在自己生存的文化环境和空间中形成的一种积极能动的态度，也是主体自我意识的文化表征，是文化主体的发展基因。文化自觉以尊重主体发展和文化规律为核心，是全民阅读整体发展水平的体现。费孝通先生认为，在信息时代到来和经济全球化步伐加快的国际环境下，我们尤其要提倡文化自觉[9]。全民阅读发展注重的是主体对待文化的一种意识，一种觉悟，一种价值理念的形成。其次，运用惯习理论结合全民阅读发展规律，推动全民阅读有效发展。当前针对主体文化能力、文化惯习和文化趣味不同，全民阅读发展应当实行阶梯性目标发展制度，划分全民阅读不同的实施阶段和具体的实施内容，形成制度化的目标培养方案，使全民阅读实施具有可操作性，而不是无序自发行为，因为无序自发阅读很可能对主体惯习培养起负面作用。注重惯习理论的运用和对主体文化自觉的培养，对全民阅读发展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4.2运用资本理论解析全民阅读理论发展

其一，全民阅读发展需要重视资本理论特质。首先，全民阅读发展需要重视主体文化启蒙。布迪厄认为，文化资本与主体的联系非常紧密，文化资本的获取总是被烙上最初条件的痕迹，一方面取决于家庭所拥有的文化资本，另一方面取决于从一开始就不延误[10]。家庭是社会的细胞，是主体文化阅读的起点。阅读是高层次书香家庭的联系方式，也是高水平沟通情感的方式。另外，一个家庭的世界观或价值观会直接影响到家庭的成员，对于青少年影响更大。其次，全民阅读发展需要注重文化资本传承。布迪厄通过文化资本分析，生动揭示了一种文化惯性结构的延续，而这一延续性再生产的关键，在于其社会等级结构的巧妙内在化[11]。我们知道，文化阅读以家庭为起点，家庭物质、文化条件丰厚自然会获得较好的文化资本，相反则会匮乏，产生文化弱势群体。由于文化弱势群体占较大比例，致使我国文化阅读总体水平较低。因此，全民阅读应当对此着重关注。再次，全民阅读发展需要理性对待文化资本转换。布迪厄认为，正是研究资本转换所赖以发生的作用机制和规律，才使得他的科学理论不止是一种理论研究[6]。全民阅读同样涉及资本转换问题，如功利性阅读。可见，全民阅读的文化资本不是静态的，了解其实质才是对其有意义的揭示。

其二，全民阅读的良性发展不能脱离主体对文化资本的责任意识。首先，全民阅读的整个过程都在进行价值选择，需要主体责任意识。哈贝马斯认为，规范关涉人们应该做什么的决断，价值则涉及最值得人们向往行为的判断[12]。普通规范给人施加了整齐划一的义务，而价值则表达了某些群体为之努力且更可取的善[12]。由于当前社会的价值取向具有明显的多元性、自主性、趋利性和易变性等特征，促使信息多元、文化多元以及市场经济等多种因素相互作用，直接影响主体文化价值观和社会文化氛围的营造[13]。可见，全民阅读发展需要主体的责任意识。其次，全民阅读的发展基础不能脱离主体责任意识。文化资本是文化发展的主要内容。全民阅读发展需要主体以家庭为核心、以自我为表率，影响家庭成员和周边人，这是对家庭成员的一种文化责任；需要主体关注文化弱势群体，提供必要的文化援助，这是对民族文化发展的一种文化责任；需要主体理性对待文化资本的生成与转化，使之成为促进国家发展的文化力量，这是对文化资本内在发展机制的一种文化责任。因此，注重对文化资本的理解和责任意识，是全民阅读发展的保障。

4.3运用场域理论解析全民阅读理论发展

其一，全民阅读发展需要重视场域理论特质。首先，全民阅读发展需要重视阅读场域空间构建。布迪厄认为，现代社会是一个高度分化的社会，整个社会世界是由大量具有相对自主性的社会小世界构成，这些社会小世界就是场域，每个场域都有属于自身特有的逻辑[5]134。一方面，文化阅读场域需要根据文化主体的惯习特性来布局文化资本，另一方面，文化阅读需要构建符合阅读特性的文化场域空间。其次，全民阅读发展需要注重阅读场域在社会场域的位置。场域的位置不是阅读场所的地理位置，而是在各种社会关系中文化阅读所处的位置或者在主体心目中的地位。例如，是什么力量让我们走进图书馆而放弃灯红酒绿的喧嚣，说明图书馆这一文化场域更能够吸引我们，同样也说明该文化场域具有我们需要的价值。再次，全民阅读发展需要有推动阅读场域发展的动力。布迪厄指出，一个场域的动力学原则，就在于它的结构形式，同时还特别根源于场域中相互面对的各种特殊力量之间的距离、鸿沟和不对称关系[14]。场域包含各种隐而未发的力量，如果我们不能及时推动文化阅读场域发展，就会被其他场域力量同化。

其二，文化价值是文化场域发展的核心，是全民阅读发展的根本保障。首先，全民阅读文化场域需要保持自主性发展。布迪厄认为，场域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其自主性[15]。自主性实际上是指某个场域摆脱其他场域的限制和影响，在发展过程中呈现出属于自己固有的本质[16]。全民阅读文化场域的自主性是有别于其他场域的一个特征，它的存在就是：只要我们身处在这种场域就能感受到文化的存在，就能感受到阅读所产生的力量。美国著名城市学家沙里宁曾这样说过：“让我看看你的城市，我就能说出这个城市的人们在文化上追求什么。”[17]套用沙里宁的说法，只要我们来到一个文化阅读的场域，我们就能感受到它的与众不同和它的文化价值。因此，全民阅读需要这种场域的存在，也需要全民阅读文化价值的存在。其次，全民阅读场域的文化价值需要不断强化。场域看似静止不动，但其内部的文化资本在变动，主体惯习也在变化。当前，由于东西方文化差异造成的文化矛盾和冲突，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的时代差造成的文化矛盾和冲突，高雅文化与低俗文化的文化矛盾和冲突依然严峻，因此，国家和社会有必要加强主体文化自觉塑造，强化文化资本的文化责任意识，拓展文化场域的文化价值培养，给全民阅读创造一个适宜的发展空间。

综观上述，虽然惯习理论、资本理论和场域理论不是全民阅读发展的专属理论工具，但是其对全民阅读发展的指导性作用却不容忽视：其一，阅读应该成为主体的自觉行为，全民阅读发展应以主体自觉为内在动力。全民阅读发展不在于如何使主体被动式地接受阅读或阅读模式，而在于如何引导主体自觉地探寻文化和主动地融入阅读。其二，协调文化资本配置，全民阅读发展需要侧重底线保障。全民阅读不能脱离主体文化自觉意识，也不能脱离社会制度安排，其关键在于文化资本新平衡，这种平衡需要打破原有的自然文化格局。例如，文化弱势群体是文化资本侧重倾斜的关注对象，也是全民阅读主体文化发展的底线保障。其三，营造良好阅读场域，家庭、学校、图书馆等是构成阅读场域的主要力量。在基本层面，多层次、多角度培育主体在阅读场域的兴趣点和吸引力，使主体能够更好地感受阅读的气息，领略文化的魅力，并产生独特的阅读兴趣，形成促进全民阅读发展的有效路径。

5　结 语

布迪厄文化社会学的惯习、资本、场域3个理论工具为全民阅读发展开辟了新视野，并为主体行为、文化资本和文化环境与全民阅读之间的内在联系提供了新思路。从机制层面，全民阅读发展不能脱离文化主体对文化的自我感知、感觉、行动和思考，不能脱离文化资本的提供方式和对待资本转换机制的了解，不能脱离具有外部性文化环境向主体性内生作用的研究。从逻辑层面，全民阅读发展不能脱离对文化自觉、文化责任和文化价值的探索。因此，国家和社会有必要对全民阅读主体行为、文化资本和文化环境进行结构化分析，更有必要通过结构化的作用机理对其内在化的文化自觉、文化责任和文化价值进行探思。只有让全民阅读产生内在的动力，才是其发展的根本。

注 释：

①能动力意指主体做某事所能激发和调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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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玉林 男，1972年生，绥化学院图书馆副馆长，副研究馆员，研究方向为图书馆学基础理论、数字图书馆。

徐 锐 女，1983年生，现工作于绥化学院图书馆，馆员，研究方向为信息服务。

栾 荣 女，1976年生，现工作于绥化学院图书馆，副研究馆员，研究方向为文献资源建设。

Study on Development of National Reading Based on Cultural Sociology

The three theoretical tools of Bourdieu Cultural Sociology—habitus, capital and field have natural coupling and explanatory power on subject behavior, cultural capital and cultural development environment of national reading. It should be focused on exploring the internal and function mechanism of the national reading, and expounding its development. Cultural awareness, cultural responsibility and cultural value are the core elements of the development of the national reading, which would play a positive role in promoting the effective development and long-term mechanism of the national reading.

National reading; Habitus; Culture capital; Field; Bourdieu Cultural Sociology

G252

A

*本文系2016年度黑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研究规划项目“‘互联网+’环境下图书馆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构建与实证研究”，项目编号：16TQE02；黑龙江省艺术科学规划课题“基于文化战略的有效阅读规划与长效机制研究”，项目编号：2015D021的成果之一。

2016-06-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