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性皮肤及其处理对策

蔄茂强 Se Kyoo Jeong Byeong Deog Park Peter M Elias

94121旧金山，美国旧金山退伍军人医疗中心、美国北加州研究教育所和加利福尼亚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院皮肤科（蔄茂强、Peter M Elias）；韩国新药有限公司研究部（Se Kyoo Jeong、Byeong Deog Park）

敏感性皮肤及其处理对策

蔄茂强 Se Kyoo Jeong Byeong Deog Park Peter M Elias

94121旧金山，美国旧金山退伍军人医疗中心、美国北加州研究教育所和加利福尼亚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院皮肤科（蔄茂强、Peter M Elias）；韩国新药有限公司研究部（Se Kyoo Jeong、Byeong Deog Park）

敏感性皮肤是指皮肤对多种内外因素的耐受性降低、敏感性增强。敏感皮肤的发生与年龄、性别、身体解剖部位以及种族有关。敏感性皮肤者生活质量下降。由于其病因不明，有效控制敏感性皮肤一直是个挑战。近来研究显示，表皮通透屏障功能和瞬时感受器电位香草酸受体与敏感性皮肤的发生有关。因此，改善表皮通透屏障功能和瞬时感受器电位香草酸受体抑制剂可能有助于改善敏感性皮肤。

皮肤；表皮；敏感性皮肤；表皮通透屏障功能；透皮水分丢失

敏感性皮肤是指皮肤对多种内外因素的耐受性降低、敏感性增强。一些对健康人皮肤不产生不适反应的因素，对敏感性皮肤者则导致不适感（包括痛、痒和烧灼等）［1］。敏感性皮肤发生率高，累及部位广，且易反复发作。由于诱因不清，发生机制不明，妨碍了处理敏感性皮肤的有效方法。本文综述敏感性皮肤的临床特点、发生机制和处理对策等，为临床工作提供参考。

一、流行特点

敏感性皮肤的发生受多种因素影响，包括气候、种族、性别和年龄等。在我国北京、上海、广州3大城市进行的一项问卷调查显示，13%被调查者认为自己是敏感性皮肤，其中广州较高（22%）［2］。而在日本［3］、美国［4］、欧洲［5］的调查中，分别有＞50%、44%、38%的人认为自己是敏感性皮肤，在欧洲国家中比利时最低（26%），意大利最高（54%）。一项针对男性的调查发现，54%北美男性及在亚洲和大洋洲高达90%的男性认为自己是敏感性皮肤［6］。在同一国家或地区，仅就面部和整体而言，自感敏感性皮肤的发生率没有明显种族差异［4］，但在外阴部位，黑人自感敏感性皮肤的比例高于白人［7］。女性自感敏感性皮肤的比例高于男性［7⁃8］，尤其是50岁以上的群体［8］。但仅外阴部位，女性的发生率高于男性［9］。在我国，年龄与自感敏感性皮肤发生率呈反比［2］，而在其他国家，整体发生率不受年龄影响，但在外阴部位的发生率随年龄增长而升高。环境因素如潮湿、炎热和寒冷都是加重皮肤敏感性的因素，炎热季节女性的发生率较高，但在男性中的发生率不受季节影响。

二、临床表现和试验检查

1.临床表现：某些内外因素对非敏感性皮肤者不会导致任何反应，而敏感性皮肤则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反应，其主要体征包括局部潮红、干燥、脱屑，主要症状有瘙痒、热灼感、刺痛感、皮肤绷紧感和潮热感等。面部、外阴、头皮和手足是常见部位，其中80%以上累及面部［10］，44%认为头皮属于敏感性皮肤［11］。另外，敏感性皮肤者用肥皂洗脸1 min后，4 min内有明显的痒、热灼感、刺痛感和皮肤绷紧感［12］。也有研究［13］显示，敏感性皮肤者有精神异常，主要表现为躯体症状、焦虑和恐怖性焦虑、敌意等。

2.试验检查：大部分敏感性皮肤者其乳酸刺激试验累计记分高于非敏感性皮肤者。面颊或鼻唇沟部位外涂5%乳酸，2、4和5 min乳酸刺激试验累积分≥3者，一般结合临床表现可考虑为敏感性皮肤［14］。此外，辣椒素试验也可用来判断敏感性皮肤。与非敏感性皮肤相比，敏感性皮肤不仅对局部外用辣椒素刺激反应的敏感性增强，对局部电流刺激的反应也不一样。皮肤中的感觉神经纤维包括无髓C类、有髓小A类和有髓大A类，这3种神经纤维分别对5、250和2 000 Hz电流刺激反应敏感。其中，无髓C类主要感受痛、痒和温度。在没用辣椒素的情况下，敏感性皮肤仅对5 Hz电流刺激反应敏感性增强。然而，外涂0.075%辣椒素60 min后，敏感性皮肤对5和250 Hz电流刺激反应敏感性降低，而对2 000 Hz电流刺激反应敏感性增强，但使用辣椒素不影响非敏感性皮肤者对电流刺激反应的敏感性［15］。因此，敏感性皮肤不仅对辣椒素刺激反应的敏感性强，而且辣椒素还能改变其对电流刺激反应的敏感性。此外，外涂0.5%薄荷醇或50%乙醇也可用来检查皮肤的敏感性。乳酸主要引起痒和刺痛感，乙醇则主要引起痒、刺痛和烧灼感，薄荷醇主要导致凉和刺痛感，而辣椒素主要引起刺痛和烧灼感。相比之下，乳酸试验仍是临床上鉴别敏感性皮肤的简便方法。

三、诱发因素

尽管多种因素都与敏感性皮肤的发生有关，但诱发因素因人而异。常见的诱发因素包括气候、环境、外用制剂、自身的生理和病理状况及精神状态等。

1.气候与环境：气候与环境因素对皮肤敏感性的影响与种族和性别密切相关。与黑人相比，气候和空气污染更易导致亚洲人皮肤的敏感性增强，尤其是风和气温的突然变化。春季引起皮肤敏感性增强的主要因素包括干燥、风、寒冷；夏季则主要包括日晒、温度变化和空调使用［16］。80%以上敏感性皮肤与寒冷的天气有关，天气炎热和潮湿也可导致皮肤敏感性增强［10］。女性患者由潮湿或炎热天气导致皮肤敏感的比例高于男性［8］。

2.皮肤病：某些皮肤病（接触性皮炎、特应性皮炎、银屑病、酒渣鼻和脂溢性皮炎等）患者易患有敏感性皮肤［4⁃5，7，16⁃17］。儿童时期有特应性皮炎史的人，其自感是敏感性皮肤的比例比无特应性皮炎史者高70%。儿童期有湿疹、哮喘史的人，60%以上自认为是敏感性皮肤；相反，仅40%的人自感是敏感性皮肤。

3.外用制剂：外用制剂，尤其护肤品，是导致敏感性皮肤发生的常见诱因（60%），50%以上的患者认为化妆品是诱因［17］。肥皂和防晒品等也是诱发敏感性皮肤的因素之一［17］。女性由化妆品诱发敏感性皮肤的比例高于男性［8，18］。

4.其他：皮肤类型是影响敏感性皮肤发生的因素之一。按Fitzpatrick皮肤分类，Ⅰ～Ⅲ型皮肤者，其敏感性皮肤的发生率较高［4］。4%女性和9%男性敏感性皮肤的发生与摩擦皮肤（如洗衣服）有关［8］，50%与清洁剂有关［17］，20% ～ 30%与使用香精和卫生纸等有关［17］，40%男性和66%女性敏感性皮肤的发生与精神刺激有关［8］。尿失禁也可能与女性有关，比如58%尿失禁的中年女性，皮肤有中重度敏感性；而非尿失禁者，其敏感性皮肤的发生率仅26%［19］。遗传也可能是导致敏感性皮肤的因素之一，58%的敏感性皮肤者有家族史［20］。

四、发生机制

敏感性皮肤的发生由多种因素引起，诱发因素存在个体差异性，概括其发生机制，主要是在角质层功能、神经功能以及皮肤免疫异常的基础上，由外界因素诱导发生。

1.表皮通透屏障功能：角质层通透屏障功能降低，使诱发皮炎的物质易于进入皮内引起炎症。即便是通透屏障功能轻微降低以致透皮失水率没变化，也足以导致诱发皮炎的敏感性增加。有研究［21］显示，乳酸试验有刺痛感者，其面部的基础透皮失水率显著高于健康人。封包敏感性皮肤患者的手背24 h后，其30 min透皮失水率亦明显高于非敏感皮肤者［22］。此外，敏感性皮肤者的前臂屈侧外涂10 mmol/L烟酸甲酯1 min，其皮肤色差值（4.5±1.7）明显高于非敏感性皮肤者（2.3 ± 1.7）［23］。同样，外涂0.5%烟酸甲酯5 min后，利用激光多普勒血流成像仪测量局部充血量，敏感性皮肤者的局部充血量比非敏感皮肤者高33%［24］。这些结果均提示，更多的烟酸甲酯进入敏感性皮肤，即敏感性皮肤的通透性增强。敏感性皮肤者乳酸试验反应增强也可能与更多的乳酸进入皮肤有关。因此，表皮通透屏障功能降低导致物质更易透入皮肤，从而增加皮肤的敏感性。

2.神经因素：刺痛和热灼感是敏感性皮肤的主要症状，这些症状是由感觉神经将信号从皮肤传输到脑皮质而形成。研究［25］显示，在右侧鼻唇沟部位外涂乳酸后，非敏感性皮肤者主要为左侧脑初级躯体运动区神经活动增强，双侧背额顶叶网络系统神经活动部分增强，而敏感性皮肤者不仅双侧脑初级躯体运动区神经活动增强，双侧背额顶叶神经活动也强于非敏感性皮肤者，且次级体感皮质区（脑岛周围）与感觉不适相关神经活动增强。此外，敏感性皮肤表皮神经纤维的密度也有异常。与非敏感性皮肤表皮相比，敏感性皮肤表皮蛋白基因产物9.5（PGP 9.5）阳性的神经纤维（即C神经纤维）减少，同时降钙素基因相关多肽阳性的神经纤维也减少，而真皮的神经纤维分布没有异常［26］。Saint⁃Martory等［27］还报道，敏感性皮肤者的神经病理性痛指数（DN4）与皮肤敏感指数、患者生活质量指数均呈正相关。以上均提示，神经因素与敏感性皮肤的发生有关。

3.其他：伴有银屑病、特应性皮炎等炎症性皮肤病者敏感性皮肤的发生比例增高［4］，敏感性皮肤者的前列腺素E2水平明显高于健康人［28］，提示免疫异常、炎症介质可能与敏感性皮肤的发生有关。TRPV1是非选择性热敏离子通道，介导由蛋白激酶激活受体2、组胺、内皮素以及5羟色胺所致的瘙痒［29］。敏感性皮肤者中多种疼痛相关基因的表达明显升高，如TRPV1和酸感受离子通道3等［30⁃31］，且皮肤TRPV1的表达水平与敏感性皮肤的严重程度成正比［31］。近期研究证明，TRPV1基因单核苷酸多态性等位基因频率（rs224534的AG/GG和rs4790523的AC/CC）在乳酸试验阳性组明显高于阴性组［32］。因此，TRPV1至少与敏感性皮肤痒的发生有关。也有报道使用十二烷基硫酸钠或非剥脱式点阵热解激光后，敏感性皮肤者真皮肥大细胞数量比非敏感性皮肤者明显减少［33⁃34］，提示肥大细胞可能与敏感性皮肤的发生有关，但具体机制不清。

五、处理对策

敏感性皮肤不仅对物质通透性增加，且角质层含水量减少，从而易诱发皮炎。因此，改善表皮通透屏障功能制剂和保湿剂是改善敏感性皮肤的常用有效制剂。Jeong等［14］报道，外用角质层脂质混合物2周就能明显降低敏感性皮肤者的面部透皮失水率，使用4周能使透皮失水率降低15%以上，使角质层含水量提高15%以上，乳酸试验反应也改善30%以上。使用含有甘油和丁四醇的保湿剂3周能明显改善敏感性皮肤的鳞屑、透皮失水率以及角质层含水量［35］。如果每次在使用洗面奶和爽肤水后外涂保湿剂，不仅能改善敏感性皮肤的角质层致密性，也能使皮肤对外用刺激物（秘鲁胶树）的刺激反应明显降低［36］。此外，如果每次在使用洗面奶后外涂含有防晒剂的保湿剂3周，敏感性皮肤的症状、角质层含水量以及对乳酸刺激的反应程度也都得以明显改善［37］。通常这些制剂同时具有改善表皮通透屏障功能和保湿功能，因此很难区分是哪个功能在起作用。

除上述改善屏障功能和保湿的制剂以外，还有很多制剂能不同程度地缓解敏感性皮肤。外用1%吡美莫司霜1 d，敏感性皮肤的瘙痒程度降低近50%，用药11 d后降低90%，与此同时，烧灼感也降低90%以上［38］。这可能是由于外用吡美莫司可使TRPV1失去敏感性，从而降低瘙痒感和烧灼感［38］。使用TRPV1抑制剂可取得与之相吻合的结果，比如，外涂叔丁基环己醇可抑制辣椒素所致的烧灼和刺痛感［39⁃41］，还可抑制脂多糖刺激诱导人真皮成纤维细胞分泌前列腺素E2［41］。外用含甘草查耳酮A制剂8周后，90%以上的敏感性皮肤者认为皮肤症状好转，面部红斑评分改善23%，其生活质量也得到明显改善［42］。此外，外用含有肌肽和红景天的制剂4周后可明显改善皮肤症状（干燥感和舒适感），并明显降低透皮失水率［43］。外涂含有低聚葡萄糖和胶原三肽F混合物的制剂4周，不仅使皮肤的红斑指数和粗糙程度得以明显好转，也使透皮失水率和角质层含水量得到明显改善［44］。Neukam等［45］报道敏感性皮肤妇女每日口服2 221 mg亚麻籽油6和12周后，皮肤对烟酸盐所致的红斑反应分别降低22%和48%，毛细血管血流量分别降低34%和66%，基础透皮失水率分别降低7%和39%，而每日口服2 240 mg红花油则对红斑和血流没有影响。12周后，亚麻籽油和红花油均能改善角质层含水量和皮肤粗糙程度。对于敏感性皮肤，每日外用液体润肤剂2次，每周再进行2～3次激光照射（偏振可见光+红外光，波长480～3 400 nm，95%偏振可见光，功率密度 40 mW/cm2，能量密度 2.4 J/cm2），每次照射剂量 7.2 J/cm2，部分患者经2次治疗就可取得满意疗效［46］。总之，有很多方法可改善敏感性皮肤的症状和体征，但大部分制剂的主要功能是改善表皮通透屏障功能和角质层的含水量。

六、结语

敏感性皮肤是常见、多发的皮肤疾患，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15］。其发生机制不清，诱发因素和临床表现个体差异大，给有效缓解皮肤的敏感性带来了较大的困难。尽管没有经临床大样本验证，但诸多临床观察结果证明，改善表皮通透屏障功能和增加角质层含水量是比较安全有效的方法，具体选择哪种制剂和疗法应视每位患者的具体情况而定。

志谢本文部分工作在美国旧金山退伍军人医疗中心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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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nsitive skin and its management

Man Maoqiang,Se Kyoo Jeong,Byeong Deog Park,Peter M Elias
Department of Dermatology,San Francisco Veterans Affairs Medical Center,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 Francisco,School of Medicine,and Northern California Institute for Research and Education,San Francisco,CA 94121,USA（Man MQ,Elias PM）;Research Division,NeoPharm Co.,Ltd.,Daejeon,Korea（Jeong SK,Park BD）Corresponding author:Man Maoqiang,Email:mqman@hotmail.com

Sensitive skin is a skin condition featured by high sensitivity and low tolerance in response to external and internal stimuli.The prevalence of sensitive skin varies with age,gender,body sites,as well as race.The quality of life is substantially reduced in subjects with sensitive skin.Due to uncertainty of etiology,it has been a challenge to effectively manage sensitive skin.Recent studies have demonstrated pathogenic roles of epidermal permeability barrier and transient receptor potential vanilloid 1（TRPV1）in the development of sensitive skin.Therefore,improvement in epidermal permeability barrier function and utilization of TRPV1 inhibitors may be valuable approaches to the management of sensitive skin.

Skin;Epidermis;Sensitive skin;Epidermal permeability barrier;Transepidermal water loss

蔄茂强，Email：mqman@hotmail.com

10.3760/cma.j.issn.0412⁃4030.2016.12.020

韩国卫生福利部健康技术研发项目（HN11C0048）

Fund program:The Korean Health Technology R&D Project,Ministry of Health&Welfare,Republic of Korea（HN11C0048）

2016⁃03⁃14）

（本文编辑：周良佳 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