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

高志敏

一个月前众姊妹小聚时，张岚宣布了要出第三本书的消息，并向众姊妹相邀同为新书写记。环顾在座女友：胡英子、孙艳梅、曹美丽、杨萍，加上张岚，这正是享誉临沂文坛的“五朵金花”啊，而我已是久未提笔荒芜了文字之人。在犹豫和纠结中，我从杂务中抽身，细细地读罢张岚的文章。夜深人静，我泪如雨下，我这才明白，张岚即将出版的新书已不仅仅是书的概念，那满纸的爱，那暖暖的情，是张岚要送给女儿最好的结婚礼物。新书不要名家为序，放弃大师为记，要的只有姊妹情深，只有相知相识的那份暖。而我更愿在张岚的母爱中再加上一分，送给于我同样情如女儿的高山，祝福她一生幸福平安快乐。 “得清气与烟渚，涵白露之轻霜，与屈子而同在，动宓妃之霓裳。”与张岚相识已有二十年之久，初识如故，结金兰之交。张岚在我心目中，亦犹如山涧深谷中一株清丽的幽兰，高雅、静美、惠心，最与兰花气质吻合。“亭亭玉立，不因寒而委琐，脉脉贞守，非献媚以张扬”，正是因了岚的人品、文品，众姊妹二十余年的情谊固若金汤。二十年，星移斗转，光阴瞬逝，目睹了张岚生活中的坎坷曲折，总以为她柔弱的肩膀无以承重，然认识她的人从未闻她任何的一声叹息，她把生活磨砺她的铁杵化为体内的脊骨，把风霜雪雨转化为她感念生活的味精，内外兼修得一副金刚不坏之身，而这一切均缘由她对亲人无限感恩的情怀，对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的人生体味。2008年爱人因公殉职，张岚用一年的时间从这巨大的悲痛中抽身，收敛了自身的疼，全力抚慰老年丧子的公婆，后来，婆婆无法承受失子之痛，不足一年走了，曾经闻名临沂医坛的公公在双重打击下患上了重度老年痴呆症，十三年如一日，张岚尽义尽孝，和女儿一起看望公公，为老人买喜欢吃的食物，换四季的衣物，陪老人聊天拉家常，老人走时非常安详，张岚却在悲痛中又一次领略生命的无常和命运的多舛。《美好的幸福时光》是张岚记载与母亲在一起的幸福时光：“妈妈，您是我的心啊！我是如此的爱您，我是如此的依恋着您！”，躺在妈妈怀里的岚一如回到童年，妈妈温暖的手掌一下一下拍打在她的肩上，她不敢动，甚至怕自己一个细微的呼吸，会打破了母亲不紧不慢的节奏，更怕吓到母亲脆弱的心脏，“您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啊！”张岚爱母亲，是爱到骨子里的爱，是十指连心的爱，她与母亲打趣、撒娇，这让我们羞于向父母表达的人，徒生羡慕。张岚爱母亲，体现在生活的角角落落，一个类似的剧情、一方蓝色头巾、一枚生活的“顶针”、一条纪念意义的拐杖……写母亲的每篇文章，无不是张岚生活的自画像，她让我们的心，跟着她的笔触，快乐、忧伤、澄净。夕阳美好，一杯清茶，伴随这些充满温情与才气的文字，推波心底深处的情绪，那些羞于表达的母爱感同身受……“烟雨红尘里，母亲是流年岁月里永远也抹不去的记忆。与母亲相伴的日子，无不爱意绵绵、纵然隔着万水千山，这融融的暖，依稀在耳边，伸手可触，用心可以听见，梦里依稀仿若母亲一直在眼前。”是啊，人间有这么多的珍爱和不舍，——那些爱意绵绵的日子却没有留住老人年迈多病的身躯，母亲走了，张岚没有将这个噩耗通知我们，只在今年清明的时候为母作诗：清明，注定是一个寸断肝肠的日子/清明，注定是一个痛彻心扉的时节/……我的兄弟轩辕轼轲说/只有这一天，人和天空才会同时落泪/只有这一天，人间的雨才会落进阴间/只有这一天，阴间才会举起无数小伞/一只只拱出地面……而我想说：没有这一天/如何将伤痛的心扑向大地/淋漓地宣泄奔腾不息的伤悲？面对这样的文字我的心揪如岩石，张岚，要怎样的拥抱才能分担一些你内心的痛？要怎样的泪水才能覆盖你的悲怀为你疗伤？张岚对生活的态度，无不如一面镜子，深深地影响着童年的女儿。曾经，她给女儿起过一个雅致而古典的名字“高洁如”，这番心思中包含着她期盼女儿更婉约更淑女的美好愿望。然而，不满8岁的女儿突遭失父之痛后，她为她改名——高山，如山之稳，如山之韧。而高山在日后的成长中，完全没有辜负妈妈的期许，阳光、仁爱、坚强、勤奋、美丽、优雅，成为同辈中的佼佼者。“亲爱的宝贝，近二十年相依为命一路走来，在我心里，你是美好的化身，是天使……”《天使，你是谁的女儿》记录了女儿的成长过程，小小年纪高山就学会了洗衣、做饭、照顾妈妈，保护姥姥。她说：“我的快乐就是每天看到妈妈开心、健康，我的快乐就是每天挽起长发，烧、炒、扫、洒，让累了一天的妈妈回家吃上热腾腾的饭菜，感觉到家的温暖和美好。天下美好的事数不清，在我，看妈妈甜美的笑，就是天下最美好的事……”这个善良懂事的孩子，放弃了画画的天赋，藏起了作家梦，放弃了上高中，选择了一家医专学校，发奋自强考取了事业编。写到女儿，张岚的笔下情丝涌动，泪水总是忍不住地流：女儿瘦小寂寥的背影独自走在上学、放学的小路上；女儿第一次踩在板凳上为妈妈做一顿可口的热菜；女儿胳膊受伤独自跑到急诊室时的坚强；女儿因患病要360天天天扎针再挤出血的磨难；女儿为了考事业编起早贪黑的辛苦；女儿在新岗位上热情细致却落下了腰肌劳损的毛病……一想到这些，张岚的心里就满是悲伤——“亲爱的女儿，你小小的心灵装满了什么？你不再撒娇、不再淘气，你总是一个人承受着委屈、失望、惊吓、痛苦和绵长的忧伤！你把这些都藏在心灵的最低处，只把快乐、从容、懂事呈现在我们的面前……你那颗高雅的心如一朵圣洁的栀子花，你是天使，是人间的四月天……”张岚，你知道吗，高山这些美德全部来自妈妈的言传身教啊。她在妈妈对姥姥、对亲人、对朋友的一言一行中秉承了感恩、善良、仁义，她在你待人接物的一举一动中学会了坚强、宽厚、大气，所有人世间给的坎坷都化为人生宝贵的财富，化为坚强的动力，她看到的是生活美好、甜蜜的一面，她积极而充满正能量的人生态度，注定她是个快乐的强者。《铁杆闺蜜高小美》《你是上帝给我的最好奖赏》《柔软的时光》，让我们更身临其境地感受到这分母女情如闺密的别样暖爱。跟在大美后面不停收拾忙碌的小美，勾肩搭背十指相扣逛街购物的“姐妹”，一起考驾照、考心理咨询师的同桌，无话不说、唱儿歌、玩自拍、恶作剧的“互蜜”铁粉……高山写道：“唉，俺妈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天底下最笨的人就是俺妈妈，无论怎样捉弄她，她永远都是那个把一切倾囊而出交付于你的人——重要的是，她仍然是最好的那个‘蜜！”字里行间，诙谐、幽默、乐观、积极，我丝毫感受不到岁月在这母女身上烙下的苦难，人世间的暖爱，“幸福深处，全在付出与得到之间”。岚的微信短语为：做一个淡然宁静的女子，用善良的心温暖自己。这恰如其分的暖，这饱满如麦穗上停驻的阳光的暖，组成了这部厚重的《岁月凝香》。 《红楼梦》中说：“才华馥比仙，气质美如兰。”对张岚的散文造诣我不赘述赞美，她厚厚的获奖证书，刊登在各个杂志、报纸上的大量作品已是最好的证明；对张岚的工作能力我亦不做推捧奉承，她受职工拥护的程度足以证明她的职务名至实归。我欣赏张岚，如珍爱兰，与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感受岚文字中的暖，如萨特的诗句“一阵温暖的火突然间从我的皮肤上面溜过”。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