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观文化传播中的符号运用

⊙赖骞宇［浙江工业大学之江学院， 杭州 310024］

景观文化传播中的符号运用

⊙赖骞宇［浙江工业大学之江学院， 杭州 310024］

景观不仅具有功能性意义，是人们生产、生活的场所，它还应该具有符号学意义，是某一地域某种文化的独特的符号化表达。在景观文化传播尤其是在景观重建中，要充分研究当地文化，分析概括其符号代码，并在规划和设计中重点突出景观符号的标志性、结构性、功能性及其艺术性，以达到其重建的最佳效果。

景观 文化传播 符号

文化是一个无所不包的概念，它涵盖了人类生活的所有范围，文化借助于符号的运用得以延续。人类通过符号学习文化、传播文化，不同地域的不同群体形成不同的文化符号。这些文化符号在历史的进程中可能演变、发展，有所改变，但总是具有自己的独特性，反映着某一地方群体不同于其他地方群体的历史和生活方式。不同民族不同地域的文化都会有自己独特的符号化表达，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每新到一个地方就会有一种异样的新鲜感，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兴奋的情绪。旅游正是通过调动这种兴奋感使人们奔赴各地，乐此不疲。

然而，在近些年各地大规模的景观建设中，景观的文化特征越来越有限，因为缺乏文化内涵，人们看到的景观大同小异。这引起了学者们对景观文化“意义”的重视，运用景观符号学方法研究景观符号的含义、景观符号之间的关系及其场所意义成为景观设计与景观研究的重要方面。例如，广场是我们司空见惯的一种场所，它也是西方城市的一个标志，伴随着城市的发展而形成。每个城市中心都有一块空地以供人们聚会、娱乐，当然现在一个城市往往不止一个广场。从景观符号的角度看，广场这种符号，就兼具标志性、结构性、功能性与艺术性特征。它既是一个城市的标志，也起着城市中心的结构性作用——城市围绕着广场逐渐扩大，广场中心又往往建有喷泉或雕塑，具有艺术性，让人感觉赏心悦目。作为城市文化景观符号的广场，不仅是一个标志性建筑，而且具有结构性、功能性和艺术性。鉴于此，景观文化的传播，尤其是景观重建，需要特别关注景观符号的合理运用。

一、标志性景观符号的标志性是一地景观区别于他者的突出特征。绍兴以“江南水乡”闻名于世，重建绍兴水城，不仅要在治理水污染的基础上疏通河道，还原绍兴江南水乡的历史风貌，还应以水为中心意象，在城市建设中处处体现水这一文化意象，通过与水有关的符号进行文化建构，从而实现重建绍兴水城的目标，突出水文化，强化水文化意象和意蕴。水文化的符号可以体现为河流、桥梁、乌篷船、水上戏台、水上人家以及逐水而居的生活方式等等。重建中应重点重塑水乡古街区的历史风貌和通过水文化符号整体营造水乡的特征。

作为水城的一大特色标记，应该有完善的水上交通，轻舟如梭，游船如织，仅仅通过水上交通就可以到达所有绍兴主要的景点。以水为媒介，贯穿绍兴所有的景点和历史文化，可以在水上游览、凭吊，品味古越历史，领略水乡美景；可以在水上休憩、游戏，感受水乡风情，放松紧张心理。策划水文化节，打造中国水城品牌，使绍兴水城的景观符号发挥最大的功能，成为城市的标志和魅力。通过水文化节，使绍兴成为中国最有现代特色的历史旅游城市，使绍兴水文化节成为中国最有影响的节庆。

二、结构性景观符号的结构性可以理解为景观符号的结构功能，即景观符号具有组织、结构某一景观的功能，通过一定的结构使其区别于他者而具有独特的文化意义。水应成为重建绍兴水城的基本结构。重建中，在突出水文化标志的同时，还应注意整体环境的营造，用好“水”这一基本元素。绍兴的老城区（保护区）、柯桥老街、安昌镇都有通航的河道，河上有各种桥梁，河边还留下了一批老民居，所谓小桥流水人家是也。这些江南水乡的人文景观应尽可能彰显，而不是仅仅开放鲁迅故里、沈园爱情几个景点就算完成了旅游景区建设的任务。绍兴的城北、大滩边上，到处有大面积的水域，瓜渚湖、盎商湖、白塔洋也都有大片水域，在不劳民伤财的前提下，宜尽可能恢复其自然风貌，整体体现江南水乡小桥流水人家的景观特征，还原其历史文化状貌。在整体环境营造的基础上，再重点打造几个历史街区，才能够较为全面地达到恢复历史记忆、重建绍兴水城的目的。

没有文化沉淀的城市必然索然无味，但是文化积淀并不是几座仿古建筑就能糊弄出来的，而必须通过城市整体氛围的营造来承载，城市的历史记忆、地方特色也必须通过整体环境来呈现。仅着眼于个别景点建设，忽视城市的整体风貌、忽视城市整体的旅游观感，尤其是忽视保护和维持旅游城市的活性——当代人生活于其中的和谐氛围，是多年来中国城市建设普遍存在的一个问题。

绍兴水城的建设规划，切忌急功近利式的景点式建设。仅仅象征性地建几处所谓标志性建筑，热衷于表面的所谓历史文脉的营造，而忽略或者说无视整体环境的营造，疏于深度挖掘，只给游客一个虚假的所谓具有地方特色的景观或者说地方特色景观的赝品，是一种极其短视的行为。

巴黎戴高乐广场的凯旋门是一个地标性的建筑，代表了巴黎的形象，但造型宏伟壮丽、气势磅礴的凯旋门并不是一个孤立的存在，让人在规则、秩序面前无限景仰。

绍兴水城的建设也应该遵循整体环境营造的原则，全面深入地恢复城市历史记忆，从小桥流水人家全方位地体现江南水乡风格。且是越自然越好，不仅要还原河水的清澈纯净，而且河岸的治理也应尽可能还原自然风貌，少用人为的简单的完全没有美感更无自然感觉的水泥砌岸方式。岸边人家房屋尽可能按原始风貌修缮，即使比较破旧，也应想办法加固，尽可能为人们保留下一些能够让人可以怀念的、能够引起遐想的东西。

三、功能性景观符号的功能性是指景观符号本身应具有一定的实用性，可以发挥一定的作用。从发展旅游经济、促进文化产业的角度考虑，重建绍兴水城的规划也应充分发挥水文化景观符号的功能，以水为媒介，围绕水域，构建富有水文化特色的购物商区与美食商区，开发观赏水文化、与水文化相关的休闲娱乐项目。

商业开发是大多数具有旅游价值地区的首要选择，不仅能发展经济，增加财政收入，开发得好，也有利于弘扬地方特色文化。但是，过度的商业开发或者缺乏明确方向指导的商业开发，往往淹没地方人文精神的弘扬与地方特色文化的传承。这是很长时间里旅游商业开发的通病。

中国旅游业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目前正处于从“到此一游”转向“休闲娱乐”的阶段，越来越多的游客不再满足于“到过”，而希望在旅游目的地自在悠闲地享受当地的特色文化景观、美食娱乐。特别是绍兴这样的城市，尽管旅游资源丰富，但毕竟与北京、上海那样的文化中心和商业中心不同，不能以“长见识”吸引游客，而宜着重于发展地方特色文化，以地方风情、美食娱乐吸引游客。

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市尽管是马来西亚政治、经济、金融、商业和文化中心，但是对于大部分到马来西亚旅游的游客而言，历史古镇马六甲对他们更具有吸引力，因为这是一个融合了中西文化、极具地方特征的景点。

因而，重建水城的规划应具有前瞻性，商业开发宜结合当地物产、兼顾改善居民生活与发展旅游经济的原则，以水文化为方向，整合已开发的夏威夷风情园、环城河夜游、乌篷船游览等项目，进一步规划、发展美食文化、打造购物商区与娱乐项目。

四、艺术性艺术性是指景观符号具有艺术特性，可以成为人们审美鉴赏的对象。江南在中国文化中，是充满诗情画意的所在，“小桥流水人家”是人们臆想中理想的审美境界。无论从宜居还是从旅游经济发展的角度，重建绍兴水城都应注重其艺术性的建构，以“水”和“桥”为艺术对象，重点突出展现江南水乡的精致优雅，兼顾旅游目的地的大气开放。

江南水乡本来以小巧玲珑为特征，重建中也应继续弘扬这种精致优雅的美学传统，讲究建筑质量，不粗制滥造，不急功近利。同时也要兼顾发展旅游经济、促进第三产业发展的城市建设目标，从旅游心理和旅游文化的角度进行城市规划，建设一个大气开放、舒适悠闲的充满艺术性的江南水城。

旅游是对他者文化的体验，发展到现今，旅游更走向休闲娱乐。他者文化异于自己熟悉的环境和生活方式，可以获得视觉冲击、新鲜感，得到满足。而现代人紧张的生活方式与城市大同小异的生活环境，更使人产生在宁静的旅游目的地放松身心的需求。

柏林是一个面积七百多平方公里的城市，比较小，但是市中心商业区到处辟有大小规模不等的广场，游览景点多公园、绿地，人行道宽阔，使整个城市看起来并不显得局促拥挤。再加上优美的风景，使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当前的绍兴市主城区在江南小镇的基础上发展起来，不免局促狭窄。古语曰，局促不安。局促给人带来心理上的反应是不安，不仅会让当地居民心理感觉压抑，而且也会给游客带来不安，不能留住游客。以鲁迅故居景点为例，那里似乎永远都拥挤不堪，混乱无序。心里永远向往，但一到那个路口，每每恨不能赶快逃离。游客在局促的地方游览，即使景点再精彩，在起初短暂的兴奋之后，一般会选择匆匆离去。相反，如果在规划时兼顾生活舒适和休闲游览的需要，尽可能多留一些休闲空间，则会好得多。如果环境中更有艺术性的氛围，则不仅居民身心愉悦，对于游客更会产生令人流连忘返的效果。

景观不仅具有功能性意义，是人们开展各种休闲、娱乐活动的场所，甚至是人们劳动生产的场所，它还应该具有符号学意义，是某一个地域某种文化的独特的符号化表达。它因此而具有丰富的内涵，并因此而充满魅力。它是当地人的骄傲，是异乡人的憧憬。因此，在景观重建中，要充分研究当地文化，分析概括其符号代码，并在规划和设计中重点突出景观符号的标志性、结构性、功能性及其艺术性，以达到重建的最佳效果。

作 者：赖骞宇，文学博士，浙江工业大学教授，研究方向：比较文学、文化学。

编 辑：郭子君 E-mail:guozijun0823@163.com

本文系2013年度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人文景观演变的传播学研究——以晚清民国时期西湖为例”项目资助下的成果，项目编号：13YJAZH0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