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来学篆正当时

文 王水清

老来学篆正当时

文 王水清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1988年七十五位诺贝尔奖的获得者，在巴黎集合时宣言：人类要在21世纪生存下去，必须要从两千五百年前的孔夫子那里去寻找智慧。《论语》二千五百年来，一直在鼓励人们学习。

习近平总书记2013年新年伊始，号召全国人民“学习，学习，再学习”。不是我记错的话，这本是“列宁的名言”。可见，古今中外的伟大人物都是十分重视学习，喜爱学习，倡导学习的。

2013年的妇女节是有史以来杭州气温最高的妇女节。我也趁高温猛太阳，为防潮防霉防蛀，在阳台里晒了一下旧书，自从搬进西苑小区15年来，如此全面地整理晒书还是第一次，我真是沾了妇女节好太阳的光。

有一本16K的薄本书吸引了我的眼球，书名是《王福庵书说文部目》，是学习篆体字的书。我翻了一下，方记得此书是2005年9月在文二路国学书店购买来的，屈指算来也有七八年时间了，但我至今对篆体字仍是门外汉。我买来这本书时，也曾学过几天，由于感到“学而无用”，也就将这书束之高阁为“藏书”了。

近几年来，我在拱宸桥、信义坊、河坊街、青芝坞、浴鹄湾等景点，常看到有篆体字写的楹联，每幅楹联我总有几个不认得的字，有些篆体字虽勉强认得，但也吃不太准，真是才疏学浅，惭愧于心。好几次打算下决心，要从头学篆体字，却往往时过境迁而作罢。而今“专题字帖”找到了，我又重新燃起了“学篆心火”。但能不能学会呢？恰好报纸上有一则“学到老”的故事，好像就是为我刊登的，它鼓励我：七十多岁学识篆体字正当时！

美国老人詹姆斯·阿鲁达·亨利几年前还是个文盲，不识字让他九十来年的人生经常承受挫折的苦闷。多年来，他看不懂餐馆菜单，只能等有人在前面点完东西后，他也照单再要一份。如果前面没有人点菜，他不好意思说自己看不懂菜单，就只好饿着肚子等“救星”来。

亨利90岁时，有一天，外孙女为他读了一则《生命如此美好》的故事，讲的是一个奴隶的孙子在98岁的高龄时坚持学文化“脱盲”。亨利听后感动地说：“既然他98岁能脱盲，我想我90岁也可以脱盲的。”就这样老亨利90岁开始认字，他通过努力与执着学习，把自己曾经引以为豪的经历付诸笔端。如今，接近百岁的老亨利写的自传《以一名渔夫的语言》已成为美国一些小学的励志读本。

美国老渔翁的励志故事虽然生动但毕竟遥远，甚至有些夸张。但我自己的亲身经历却是滴水不掺的“茅台”：2010年9月18日下午，我午睡醒来想写一篇《八十年莫忘“九·一八”》。大概午睡时我右手受凉后致使旧伤复发，右手颤抖得无法握笔写字，一时心血来潮，我就一改63年右手写字的习惯，开始学习左手写字。开头写“左书”犹如受刑，难受、憋屈、自怨自哀，真是十分的痛苦！两年半后，我可以很自在舒展地用左手书写了，一口气写二三千字的文章不说是小菜一碟，也确实是习以为常了。而我学“左书”时已七十岁。

21世纪健康地活着的杭州人都是幸福的，尤其是七十足岁以上的老人，退休金年年有得加，乘公交车大都是免费，进公园和风景点不用买门票。一般人六十足岁退休后，都会有二三十年的“金色夕阳”时光。我不会搓麻将、打老K，我也不喜欢远途旅游，不想学徐霞客、郦道元。我也不想进灯火暗淡的舞厅去“潇洒”，我要维护自己“爷爷的尊严”。我选择了简单易行、“价廉物美”的两个安度晚年的项目：独自郊游、阅读写作。在独自郊游中，我常常在景点石牌坊前驻足停步，细细品味楹联上的绝妙好辞。中国的方块字，虽然艰深难记难学；但一旦学会“入门”，汉字不但能记事、传达信息，书写汉字的各种书法，确实是精美隽永的艺术。我对行书是熟悉的，对草书勉强能应付，篆体字我往往有四分之一不认得，这就给我在郊游时带来一定的困扰。碰到多个不识得的篆体字楹联，我就像美国渔翁老亨利九十岁看菜单——看不懂了。

但老年人学习比少年时自觉和专心，不是自诩，我是“少壮欠努力，髦耋爱学习”。少年时读书，分心的事太多，一做完作业，我就往田径场上跑，投掷标枪，跳高、跑步，想当“运动健将”，想参加奥运会，为此“浪费”了许多时间和精力，现在回想真是幼稚可笑。我在读初二年级时，因为主演班级参赛节目《喜鹊与寒鸟》中的寒鸟，结果初三毕业考，代数和历史都考了三分，相当于百分制的六七十分，失去了保送杭一中的宝贵机会。后来在杭三中读高中，又主演了《茶郎与少女》中的茶郎，全校挑选演员，八个少女伴舞一个茶郎，我被选为茶郎，风光了一阵子，后来却懊悔了一辈子……所以，我没有上过正规的大学本科，只学习到艺术专科学校的“大专”。其中虽有政治气候和家庭经济的因素，但自己好高骛远、浮而不实是主因。如今七十三岁的人，还在后悔自己曾在田径场和舞台上浪费了宝贵的青春。所以，我对孙子连续四次获得杭州市小学生网球赛冠军，大孙女获得60米、400米跑步冠军，小孙女又学钢琴又学绘画，总有些隐隐的担心，怕他们步我不成才爷爷的后尘。

一点不夸张，我现在是越来越爱学习了，阅读和写作使我的晚年生活充实而愉悦，直到古稀之年才真正领悟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光照千秋的《论语》巨著，用这句话开头可谓宁静致远。孔夫子的确是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

我发觉，人的行为如同开动着的汽车、电动车一样是有“惯性”的，一件事物你经常去接触，就会成“习惯”，就会成“瘾”，“瘾”是过分的嗜好和生活习惯，所以社会上有“戏迷”、“歌迷”、“球迷”，“赌鬼”、“酒鬼”、“色鬼”。令人欣慰的是，我的儿女子孙至今尚无上述“迷”和“鬼”。在打开“潘多拉魔盒”后，人类要洁身自好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单靠老和尚吓唬小和尚的那一套“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肯定是会让“老虎”钻进小和尚的心里去的，何况吃、喝、嫖、赌的诱惑大大超过了豺、狼、虎、豹的危害。

高尚的情操，远大的理想，健康有规律的生活，充实而宁静的心灵，是防止“时邪”侵蚀身心的良药补品，老年人一旦有了可以努力达到的人生目标，就会像青壮年一样奋发有为——中国古代有生动的传说：甘罗十二为丞相，姜太公八十遇文王；人生，既可少年得志，亦能大器晚成。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要继续努力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