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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刀者的自述(外一首)

2013-12-12程一

天津诗人 2013年4期
关键词:山阳山阴梦者

程一

不避雨,不遮阳,不选黄道吉日。

二十年来,为了砍掉那棵树,我不停地磨手

中的刀

刀背上高耸着山峰,白云;暗藏深壑,河流,

深林中的蜘蛛偷偷搬运盗梦者的八卦图

刀锋越磨越亮,越磨越利,越磨越接近刀背

慢慢磨成天空的弧度,正好做成一张弓

这些年,我磨刀的姿势,也越来越接近一张

黑夜分割布匹,做成弦。我们被不断地发射

出去

坠落,又发射出去

在刀身的一面,我在悬崖里弹琴,煮酒,喝

茶,种南瓜,聊以度日

另一面,我不停地重复昨日。那是一面磨得

锃亮的镜子

无数个我被反锁里面。我必须从形骸里走出

来,将他们一一解放

或许要过了多少年我才会彻底明白,我是怎

样变成那块磨刀的石头

一直被心里的那把刀磨着

逍遥游

从山阴到山阳,再从山阳走到山阴

清晨的风与露都撞进我的怀里了

此地有三百两银子。哪儿有三百两银子

取出来吃酒,吃肉,散给路人,散给

在秋风中做客的人

故园都躲进一只白蝴蝶里

我却苦苦寻不到庄周

把蓬蒿又翻了三四遍,花便开了

花又落了,抖落的正是披上肩的黄昏

仿佛驮着金子,向我的朝廷进贡

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美则美矣,只是看这细柳缠绕

我的心已经乱了,像山里村姑割下的草

死和生都在外面。我走我的

今晚的月亮是圆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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