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中国新移民：角色定位与社会贡献＊

龚达伟

在新加坡的中国新移民研究中，学者们充分讨论了中国新移民迁移到新加坡的原因、他们在新加坡的生活、认同感的建立以及他们作为新移民在新加坡的经历等，但是对于他们对新加坡发展做出的重要贡献 （如教育、经贸、文化和社区联系与融合等领域），特别是在提升华人形象和增强中国软实力以及拉近中国与新加坡两国关系方面的贡献，未给予足够的重视，研究相对薄弱。

本文着重分析20世纪90年代以来从中国来到新加坡的新移民。这些移民来自各行各业，教育程度和专业技能远高于早期来到新加坡的移民群体，呈现出多元化和专业化的特点。对这些新移民来说，定居新加坡或许只是诸多选择之一，有些人可能会选择再次移民西方国家。有人可能会问，将新移民吸引到新加坡的因素是什么？也有人可能想知道，在过去几十年里，新移民的到来是否给当地华人社区带来过新的改变？他们融入当地社会的程度如何？他们是否有机会融入到出生于新加坡的当地居民 （甚至是非华人的移民）的生活中？另外，他们的行动和努力是否将会对他们的故乡以及他们此前的祖国 （中国）产生影响？就这些问题，本文将从追溯新加坡人口与社会的发展历史出发，把对新移民的研究置于宏观的时代背景与微观的社会互动语境中，对新移民的角色定位和社会贡献进行剖析。

新加坡的人口与社会：历史与现实的分析

新加坡是一个以华人为主体的多元文化、多元族群国家，主要由四个不同的族群构成——华人、马来人、印度人和欧亚混血人，这些祖先分别来自东南亚、中国、印度和欧洲国家的移民组成了多元的新加坡社会。在新加坡，华人主要来自中国东南沿海，尤其是福建、广东和海南等地，他们移居新加坡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了。第一次鸦片战争后，口岸的开放创造了新的机会，推动19世纪后半叶移民新加坡的浪潮达到顶峰①王赓武：《中国与海外华人》，香港：商务印书馆1994年版，第6－7页；Zhuang，Guotu and Wang Wangbo，Migration and Trade：The Role of Overseas Chinese in Economics Relations between China and Southeast Asia，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hina Studies，Vol．1，No．1，Jan．2010，p．174－193．。早在1871年，华人人口达到54572人，占该城市人口的56．2%，而印度人有10754人，占到11．9%②Andrew William Lind，Nanyang Perspective：Chinese Students in Multiracial Singapore，（Honolulu：：University Press of Hawaii，1974），p．15．。1966年华人人口在新加坡总人口中所占比例高达78．7%，主体族群的地位更加清晰 （见表一：新加坡种族构成1871－1966）③Ma，L．J．C．and Cartier，C．ed．，The Chinese Diaspora：Space，Place，Mobility，and Identity，（Lanham，Maryland：Rowman ＆Littlefield Publishers，Inc．，2003），p．196．。

厦门大学南洋研究院庄国土教授曾估算，到2007年7月底，新加坡华侨华人大约达到353．5万④庄国土：《东南亚华侨华人数量的新估算》，载 《厦门大学学报》2009年第3期。。根据新加坡人口统计数据，截止2011年7月底，这个城市国家的人口达518万人，其中，新加坡华人占总人口的74%，马来人占13%，印度人占9．2%，其他欧亚人占3．8%⑤Jakarta Globe，Singapore’s Fertility Rate Dropped to a Record Low，28 September 2011，available at：www．thejakartaglobe．com／international／singapores－fertility－ratedropped－to－a－record－low／468263．。在新加坡独立后的四十多年里，人口出生率从1965年起逐年下降，至2005年达到了历史新低⑥Koh Eng Chuan，Will Singapore’s Fertility Rise in the Near Future？：A Cohort Analysis of Fertility，Asian Population Studies，Vol．6，No．1，March 2010，pp．69－82．。此外，新加坡统计局提供的第五次人口普查数据 （见表二：2000年和2010年新加坡总人数以及各族群分布比较），表明了该国人口明显下降的趋势。在人口数量方面，2010年的数据显示新加坡居民有377万人，由323万新加坡公民和54万永久居民组成；非新加坡居民的外国人有130．5万⑦Singapore Department of Statistics，Census of Population 2010：Advance Census Release．p．3．（见表三）。作为中国之外唯一一个以华人为主体的国家，虽然华人在新加坡各族群中所占比例最大，但从总人口和华人人口持续下降的趋势看，新加坡国家与社会发展的整体形势必将受到影响①Christine Wong，Rebuilding Government for the 21st Century：Can China Incrementally Reform the Public Sector？，The China Quarterly，No．200，Dec 2009．，p．929－952．。

表一 新加坡的种族构成 （1871－1966）

表二 新加坡各族群常住人口

表三 新加坡人口规模与增长 （截至2010年6月，单位：千人）

表四 东南亚华侨华人分布及在当地人口中所占比例 （单位：万人）

新加坡移民政策调整：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新变化

与其他许多国际化的社会一样，新加坡的发展也依赖于外国人才和外来劳工。新加坡希望成为经济全球化的主要参与者，故把狮城打造成高技术人才的家园是其经济发展战略的一个主要方向。然而面对人力资源匮乏和人口衰退等严重问题，新加坡将如何实现政府设定的目标呢？

新加坡副总理兼国家安全统筹部长及内政部长张志贤在2012年的一次讲话中指出，“外籍劳工——包括受过教育的和没有技术的——对平衡快速老龄化的人口和保持新加坡经济迅猛发展的势头是必不可少的”。意识到严峻人口问题将影响政府的施政目标后，从上世纪90年代早期开始逐渐放宽了对一些移民政策的限制。此后，政府更是加大了引入和留住人才的措施力度。这些措施包括：帮助有技术专长的移民更容易获得永久居留权和新加坡国籍；对雇用外国技术工人的公司企业提供政府补助金；帮助外国技术工人解决短期住房需要；各种海外招募计划和定期在世界各大城市举行的工作联络会和信息会议，等等。

2008年新加坡政府预计将在未来五年内创造45万个工作岗位，而当年出生人口仅有3万人①Chen Shu－ching，Jean，Singapore’s Unloved Chinese Labour Bloom，available at：http：／／www．littlespeck．com／content／people／CTrendsPeople－080516．htm．。为此，政府进一步改变了政策。当年，政府允许新加坡公司雇用外国人的人数比例可以提高到占总员工人数的50%，华人可以占员工总数的10%。在这之前，新加坡公司雇用外国人的人数比例最多是员工总数的45%，而华人最多只能占5%。政府做出诸多努力以应对过去数十年出现的出生率下滑问题。从2008年到2010年，每年取得新加坡国籍的人数从1．8万上升到2万②The New York Times，Asia Pacific Column，26 July 2012，available at：http：／／www．nytimes．com／2012／07／27／world／asia／in－singapore－vitriol－against－newcomers－from－mainland－china．html？pagewanted＝all。

不断增加的移民和劳动力，的确解决了新加坡的一些问题，实现了国家发展进程中的一些目标，但同时，随着新移民数量的增加和对新加坡社会的影响力的增强，政府感到迫切需要帮助新移民融入新加坡社会。在政府的引导下，新加坡社会、宗乡社团和华源会等机构在帮助新移民的发展和提升方面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首先，为促进新移民融入新加坡社会，政府于2009年4月成立了新加坡国民融合理事会 （NIC）。该机构的一项重要工作是为新移民组织各种活动，例如为即将成为新加坡公民的新移民举行为期一天半的培训活动，组织新移民游览历史名胜，组织英语测试等③XINMSN，Integrating from the foreigners’perspective：How difficult is it for these new immigrants to integrate into Singapore＇s society？Available from：hppt：／／news．xin．msn．com／en／singapore／article．aspx？cp－documentid＝3944860。该机构更重要的一项职能是从公众和新移民那里收集意见，研议改进措施等。

为新移民提供服务另一个重要的渠道是民间社团，其中，宗乡社团担当着重要角色。新加坡总理李显龙在2012年的一次讲话中曾说，“宗乡社团帮助新移民融入新加坡社会，在减少社会不稳定和社会紧张方面发挥了关键的作用”。

宗乡社团在新加坡有着很长的历史，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早期，新加坡的各宗乡社团主要从事使移民的婚姻合法化有关的活动，也发挥着作为中国新移民与他们祖籍地的家人保持联系的媒介作用。过去，华侨华人在灾难或发生战争时，会采用把物资寄回中国的方式支援祖国。在抗日战争期间，新加坡的各宗乡社团响应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的号召，共同支援中国抗战。抗日战争结束后，新加坡的宗乡社团成为帮助社团成员成为新国家公民和作为新移民的注册地点。宗乡社团还顺应社会发展的新形势，积极支持教育、文化和慈善事业①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available at：http：／／news．xinhuanet．com／overseas／2005－05／31／content＿3025206．htm。1986年，在政府的支持下，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成立，总会的宗旨是团结宗乡力量，恢复新加坡华人社会地缘、血缘和业缘等自助社团的作用。目前已有193个宗乡社团在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注册。

宗乡社团的一个重要作用是在华人族群维系和推广祖国的语言和文化。作为推广民族文化的首要推动力，宗乡会馆联合总会和各宗乡社团携手，联系父母、学校和其他民间组织，共同营造激励年轻人热爱和学习中国语言与文化的社会氛围。近几年，宗乡会馆联合总会的影响不断扩大，开始联系受过英语教育的华人精英 （他们当中有些人不会说方言，只能听懂一点普通话而且通常不能阅读或书写汉字），帮助他们学习和重新了解与认识本民族悠久的文化遗产②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available at：http：／／www．sfcca．sg／aboutus。在这次 “重新发现”的活动中，宗乡社团已成为一个联系各方并维系不同方言群体的多样性的组织。

在宗乡会馆联合总会和各宗乡社团的组织下，传统节庆习俗和文化活动得以传承延续。这些活动成为当地华人带领他们的孩子体验和了解自己的文化遗产的机会，同时也吸引了大量其他族群的新加坡人、新移民、侨民和游客，成为跨文化交流的场所和提供文化体验的旅游项目。2012年，宗乡会馆联合总会为那些希望到中国读大学本科的学生 （特别是华人）建立了无附带条件的奖学金。联合总会希望学生在毕业后能回到新加坡，为华人社区作出贡献。

在众多历史悠久的宗乡社团中，新加坡福建会馆，特别是它在教育方面的贡献值得大书。新加坡福建会馆曾于20世纪50年代创办南洋大学，该校1980年与新加坡大学合并成立了新加坡国立大学。新加坡福建会馆还曾资助四百万元为在新加坡的福建人重修了坐落在直落亚逸街的天福宫，这是新加坡最古老的寺庙之一。

其他省的宗乡社团近年也比较活跃，虽然它们没有经济能力开展像宗乡会馆联合总会、福建会馆等机构实施的那些大项目，但它们在帮助新移民寻找工作和安顿住处、为孩子们提供奖学金和保持本地传统习俗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①新加坡福建会馆，available at：http：／／www．shhk．com．sg／aboutus／aboutus．html。近年来，中国新移民纷纷成立他们自己的俱乐部和宗乡会，包括九龙俱乐部 （1990年成立），主要由香港公民组成；天府俱乐部 （成立于1999年），主要由来中国四川省的精英组成，其中，规模较大的是成立于2001年的 “华源会—中国新移民总会”②Ashleigh Sim，Clan or not？While some clans have faded away，others are reinventing themselves，The Straits Times，31 Aug 2010．。

新加坡华源会－中国新移民总会由王泉成先生于2001年创立，由新一代的移民组成，目的是发扬互助友爱精神，在科技信息、商贸、文化教育等领域促进会员间的交流；发展与其他社团的良好关系；协助会员更好地融入本地多元种族的社会，为新加坡作出贡献③新加坡华源会－中国新移民总会十周年纪念特刊 （2001－2010），pp．3－4．。2012年5月，笔者在中国厦门市对王泉成会长进行了采访。王会长泉成，福建省安溪县人，来新加坡生活已超过十五年，现为新加坡公民，从事建筑、酒店及旅游等方面的经营。他积极参与本地宗乡会馆及基层组织的活动，还兼任太原王氏公会副会长、义顺中民众联络所管委会名誉主席、篮球总会副会长等职。他告诉笔者，十五年前他来到新加坡时，注意到当地缺乏一个在中国新移民和当地人之间进行沟通联系的组织，遂产生了建立这样一个组织的念头。

华源会在过去十二年间发展很快，在推动新移民和本地人之间的联络沟通方面取得了很大成就。截至2012年5月，其会员已超过五千人。华源会为会员和当地华人组织的如华源中华艺术团为医院举行慈善演出、华语演讲比赛、新加坡一日游、浪漫新加坡 （一个为期一天的露天音乐会）、免费英语课堂、帮助新移民适应新加坡环境等活动，累计已超过四百次④Wang Quan Cheng，Chinese－Singaporean divide a‘mindset issue’，The Straits Times，19 May 2012，pp．D6．。

2012年9月11日晚，笔者有幸得到王会长的邀请出席 “心连心歌舞晚会”，作为嘉宾在新加坡大会堂见证了华源会对新加坡社会所作的贡献。晚会由新加坡华源会—中国新移民总会、直落布兰雅民众俱乐部、全国职工总会下属外籍劳工中心共同举办，旨在促进文化艺术交流合作，同时为新加坡外籍劳工筹措福利基金，那些离乡背井、劳碌奔波海外、生活艰辛的外籍劳工，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向他们伸出援手。出席当天晚会的嘉宾有新加坡国会议员杨木光、中国驻新加坡大使馆文化参赞肖江华、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和其他宗乡社团的代表等。整场晚会的演职人员超过四十人，所筹措的款项在扣除必要演出费用后都捐给外籍劳工中心。在晚会结束时，王会长将晚会筹得的捐款交给了受益人的代表。此次晚会组织和协调工作做得非常好，新移民们的努力给笔者留下了深刻印象。

华源会在加强新加坡与海外的联系方面也发挥着重要作用。迄今为止，华源会与江苏海外华人企业联合会合作为新加坡企业访华或投资海外创造机会。该组织也帮助中国企业在新加坡开展业务或协助它们与新加坡的公司建立贸易关系。为了进一步加强新移民融入新加坡社会的意识，该组织在两年前设立了 “杰出新移民奖”，以表彰那些为新加坡的发展做出杰出贡献的新移民。

华源会成立十周年时，中国驻新加坡共和国特命全权大使魏苇赞誉说，“华源会成立十年来，积极弘扬中华文化传统，为帮助来自中国的新移民融入当地社会和加强中新经贸、文化交流等做出了积极贡献。好风凭借力，扬帆再远航，希望华源会与时俱进，为进一步推动中新两国的友好合作共同繁荣做出更大贡献！”会长王泉成先生表示，“十年历练让华源会更加自信地承载新移民追逐成功的梦想。我们将以最饱满的热情开拓下一个光辉的十年”。

提升华人形象与中国软实力

“软实力”一词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流行。按约瑟夫·奈教授的说法，“软实力就是影响他人行为偏好的能力”①Joseph S．Nye，Jr．，Soft Power：The means to Success in world Politics，New York：Public Affairs，（2004），pp．5．。在中共第十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中国领导人强调将继续支持文化发展以增强自身的软实力；胡锦涛在前不久召开的中共十八大上所作的报告指出，要 “增强文化整体实力和竞争力。文化实力和竞争力是国家富强、民族振兴的重要标志。要坚持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相统一，推动文化事业全面繁荣、文化产业快速发展”。那么，中国新移民的努力和行动是否会对整个华人群体和中国软实力产生影响？

迄今为止，华人新移民所做的努力和行动的确对新加坡的发展和多元主义文化的推广产生了重要的影响。新加坡华人和来自各宗乡社团的中国移民在教育、贸易、文化、社区联系和融合方面都做出了杰出贡献。没有他们的努力，新加坡的发展可能会是另一番景象，可能会出现更多的贫困现象和导致社会不稳定。他们主要着力于帮助中国新移民融入新加坡的多元文化环境，也通过访问中国公司和更多的互动方式 （如与中国的大学进行交流等）促进经济关系发展，帮助增强中国与新加坡的友好联系。

中国新移民也成为 “中国的文化使者”。新移民来自中国各地，有着不同的文化、教育和语言背景。他们带来了他们的文化产品，例如语言、食物、音乐等不同于新加坡当地文化的新元素。这种方式有助于中国文化传播和推广到中国以外的地区，也帮助新加坡华人探索和重获祖先的文化遗产，并加深他们对当前中国现代化进程的了解。

在新加坡，新移民承担了许多当地人不愿做的工作，而新加坡企业通过招揽这些廉价劳动力，大大降低了运营成本，使新移民一落脚就对当地的经济发展做出贡献，他们所展现的华人形象也在新加坡人 （包括新加坡公民和永久居民）心目中产生了积极影响，这对于华人形象和中国国家形象的提升具有重要的意义。总的说，中国新移民在短时间内迅速完成角色转换，积极投身新加坡社会发展所展现的积极向上、自强不息的华人精神与形象对海内外华人社区的发展和中国软实力的提升都产生了积极影响。

2012年是中国和新加坡两国建交二十二周年，这对于两国来说意义非凡，两国关系发展的成就是两国政府和人民共同努力的结果。自1990年3月起，两国在许多领域建立了广泛的联系，使新加坡有更多的机会与中国分享经验和想法，促进两国交流不断增强①See Lianhe Zaobao，Jian Jiao Da Shi Ji，1 Oct 2010，pp．24．。多年建立起来的友好关系为两国的许多双边合作项目奠定了良好的基础。每一位新加坡人和中国新移民都应该互相感谢和赞赏，因为稳定和良好的关系不是自然得来的，靠的是共同努力、相互理解、包容和妥协。

中国新移民为新加坡的经济与社会的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也逐渐融入到了新加坡社会，这是双方共同努力的结果。所有的新加坡人应该敞开胸怀欢迎新移民。一些本地人希望新移民能适应当地的价值观和行为规范，这是很自然的事。如果新移民做的有欠缺，少数当地人可能会感到失望。我们必须理解，新移民不只是能移民到新加坡的人，他们还能到其他国家去，因为他们的根不在这里。如果新移民愿意在新加坡扎根，并忠诚于这个国家，他们就应该得到友善的对待。而且，为了创造一个更美好的国家，每个人都应该怀着信心和希望与他人共享未来，用一颗宽广的心对待他人，为子孙创造一个最美好的家园。